《青山见我应如适》是Angel不是Angle

21、第二十一章 感情的温度

　　无论在哪留学，那都是一个小小的社交圈。
　　即使你再内向，再活泼，只要地方一样，大家都是有可能会认识的。

　　何适走进洗手间打开手机，微信里是时荷发来的两条信息。
　　小荷：【图片】
　　小荷：【今天遇到了我的两位高中的学长，分享了许多心得，第一次听说了体育管理的专业，还挺有趣的。】
　　何适点开原图，一眼看到了里面的熟人。
　　难得看到时荷主动跟自己分享近况，何适的心没来由地开始跳动。

　　他没有回复，而是打开了另外一个聊天框。
　　李梦妍的聊天框里上一次聊天的时间是七点十一分，发的是一串语音。
　　何适点开了转文字，他以前压根儿就不会理睬上面的内容，但这一次，他认真看了一眼。
　　他想彻底断掉和李梦妍这种没来由地关系。

　　Mengmeng：【国庆节没事也没关系，下次再说。】
　　Yaron He：【国庆节你想约哪一天】
　　或许是也在看手机，李梦妍很快就回复了。
　　Mengmeng：【你哪一天有空？】
　　Yaron He：【都行】
　　Mengmeng：【那就二号吧。】
　　Yaron He：【好】

　　解决好李梦妍这边，他又回到了和时荷的聊天框。
　　Yaron He：【体育管理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专业，它的价值远比你所想的还要多。】
　　对方没回。
　　Yaron He：【虽然听着不怎么高级，但是如果你愿意了解，我也可以告诉你。】
　　还是没回。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是何适还是昊子啊？”
　　是胡宇那抓狂的声音。
　　何适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此时时间为凌晨零点四十五分。
　　“哦，不好意思，我马上出来。”
　　何适装作在上大号，他不好意思地冲厕所洗手并道歉：“让你久等了。”
　　回到房间，向昊天的鼾声如同电钻一样震天响。
　　这些年何适已经习惯，他戴上了隔音耳机，继续给时荷发消息。

　　Yaron He：【我今天晚上看了怀旧影院的电影，国庆节会放珍珠港，你要不要一起看？】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冒昧了，何适又补了一句——
　　Yaron He：【这次我请你，烤肉也算我的，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散步。】

　　第二天一早，外头下起了大雨。
　　何适醒来的时候，屋外正雨声正密。
　　雨水倾盆而下，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六点四十，微信依旧空空如也。
　　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挎上那只黑色斜挎包，撑伞出门，径直往幼儿园赶。
　　今天他到得最早。
　　保安老万见到他愣了一下：“何老师，今天这么早？”
　　何适只是点了点头，他脚步不停，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班级，把灯一盏盏打开，又顺手把桌椅擦了一遍。
　　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隐秘的窃喜。

　　七点零八分，时荷刷卡入园。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来的。
　　清晨醒来时，她突然想起画室的窗户昨晚没关，加上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一整天的暴雨，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落在衣领上，她顾不上这些，只匆匆往画室跑去。
　　推开画室门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地上零零散散倒着不少画，有的已经被雨水浸湿，有的已经甚至已经粘连。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窗户合上，又把湿透的画一张张铺开晾好，随后才去查看环创的情况。
　　环创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那个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完成的箱子，已经被大雨彻底淋透了。原本硬挺的纸板已经软塌下去，牛皮纸箱失去了支撑，就连原有的韧性都没了。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双语部要的环创材料，现在却彻底被大雨毁了。
　　时荷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的焦急让她很难平静想办法。
　　“小时老师，需要帮忙吗？”
　　时荷回眸，发现眼前的居然是何适。

　　何适的发型像软榻的麦田，眼神也比之前看着更深邃了。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还没等时荷说完，何适已经越过纸面朝着窗边走了过去。
　　时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只见他正弯着腰替自己收拾，压根儿就没有留下给她收拾残局的机会。
　　“何老师，这些东西你放下就可以了。”
　　“这个纸箱彻底报废了，你在这等一下，我给你去拿一个纸箱。”
　　“……”

　　时荷望着他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回来的，箱子的大小也几近相同。
　　“这个箱子应该没问题，你等会儿再用这个做一个箱子就好，这个我就帮你扔了。”
　　“还有我提醒你一下，这个窗户平时不太好关，容易划伤手。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小心一点的关，之前有老师关门就划伤过，所以你注意一下，它这个地方容易卡。”何适走上前，他指着窗户的滑动处，“这边一直有找人报修，但一直没有来，以后下班的时候关窗记得小心，不要太大力。”
　　时荷看到此状，她不知道作何回答。

　　何适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满头大汗，他看了一眼工作手机，见时间还早，就跟她说了一句话：“我饿了。”
　　时荷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嗯？”
　　何适又复述了一次，这次声音拉高了不少：“我饿了！”
　　时荷出门前是吃了早餐的，而她没想到的是居然何适还没吃早餐。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滴不一会儿就遍布于整座窗户，像极了一颗颗蝌蚪。
　　“走吧，我请你吃早餐。”

　　今天的员工餐是猪肝粥、香肠面包和炒花生。
　　何适也不跟时荷客气了，他直接一口气全拿了，除此之外，他还破例拿了一瓶甜味早餐奶。
　　时荷只拿了一碗猪肝粥，她早上其实吃得很饱，若不拿点东西的话，她无法保证下一秒何适会做出什么事来。

　　“谢谢你请我吃早餐。”何适说，“不过你早餐吃那么少，真的可以么？”
　　时荷瞥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现在变成了狗狗眼，就像是期待她的回复一样。
　　“没事，反正昨晚吃得多，我也不是很饿。”
　　“昨天我看你给我发微信了，你说你见到了两位学长，其中一位我认识。”
　　何适用筷子夹了几颗花生，他把它们放入猪肝粥里搅和在一起，三口两口就入了肚子。
　　时荷故作挑眉，“是么，这个世界可真小。”
　　何适颔首：“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双胞胎，我认识的是你左边的那个。”
　　就跟所有第一次见过李家双胞胎的人一样，何适见到他们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分清。
　　其实他所认识的李凇坐在了时荷的右边，酒窝挂在脸上很是明显。

　　何适又开始吃面包，“对了，我给你发的微信你看了么？”
　　时荷轻轻点头。
　　“所以你国庆节是有空的，对不对？”
　　时荷跟何适对视。
　　何适的语气比前几句的速度要高一些，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少年气息。
　　不比何适的少年气息，时荷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有。”
　　“哪一天？”
　　时荷打开手机看日程表，发现除了2号，其他的时间她都有约。
　　“2号。”
　　“那我们就去上次的购物中心怎么样？”
　　时荷没想到何适这么快下了邀请书，她回复道：“2号的话，我只有上午和下午有空。因为我才回国，很多同学朋友都没有见面，可能5号我和学长们要回一趟我们的高中，你如果想要一起也可以，我没意见。”

　　何适有些为难。
　　因为2号他答应了李梦妍。
　　“那你中午要去哪里？”
　　“中午啊……”时荷思索片刻，“2号中午要去学长家吃饭。”
　　一想到这，何适更加为难了。
　　他想约时荷，时荷的时间全满了。
　　然而他其他的时间都要陪伴家人和自我约束，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可惜。

　　“对了，你七号那天晚上有空吗？”
　　时荷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这人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她本来是想拒绝的，可余光瞥见走廊外有人经过，临时起了心思，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喊了一声：“有空。”
　　那人果然停下了脚步，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
　　“那正好。”
　　何适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语气自然，“七号下午有怀旧影院，我们去看《珍珠港》。”
　　这份邀约，让时荷心里微微一颤。
　　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具体原因。
　　她一直觉得何适这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雾包着，他安静、克制，却又藏着一些不为人知。

　　她想起了昨晚吃饭时，李凇说过的那些话。
　　“我们学校在美国算是入学难度比较高的，录取率也低。”
　　李凇一边说的时候，一边顺手用公筷给时荷夹了菜。
　　“当年我们那一届申请的人也就五个，结果有三个都进了 waiting list。我比较幸运，直接拿到了 offer。”
　　一旁的李冲只是笑着听，没有插话。
　　时建却听进去了：“那你们学校，毕业也很难吧？”
　　“是啊，很难。”李凇点头，“不过我认识有人提前毕业。”
　　这话让时建有些惊讶：“在那种学校还能提前毕业，那得是多优秀的孩子。”
　　“确实很优秀。”李凇笑了笑，“他是我们那一届学生会的主席，而且是被推选出来的，他本人是不想参与的。只不过我们学生会每年都要重新竞选，但他是被上一届一致推荐留下来的。不过那时候我跟他不熟，后来我也是在微信群里找室友，才真正认识他。”

　　李凇说的人，正是何适。
　　在李凇的描述里，何适这个人很“神秘”。
　　不爱说话，为人低调，但体育天赋却强得离谱。
　　和李凇那种“热爱体育”不同，何适更像是“什么都会”。
　　凡是需要证书的运动项目，他几乎都有涉猎，不能说都会，就算是皮毛功夫，何适也是比常人要强。

　　除此之外，李凇还提起过一件事。
　　“有一次朋友约我们去射箭和射击，刚好缺一个人。那时候我刚和他住一起，就随口问了他一句，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我原以为大家都是第一次玩，结果他能自己装枪匣，就连射箭的动作也完全是标准的。后来我问他怎么会这些，他只说是小时候玩过。他爸爸是部队的，有些东西教过他，但不让实操。”
　　那一刻，时荷对何适的印象，悄悄又往正面偏了一点。
　　时建秒变夸夸大叔：“这小伙子挺厉害的啊。书念得比别人快，能力也强，应该早就有女朋友了吧？要是没有，说不定还能让我们小荷花认识认识。”
　　“小荷花”三个字一出口，时荷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可惜这是一家高档海鲜餐厅，连条地缝都没得钻。
　　“他没有女朋友。”李凇语气随意，“追他的人倒是不少。这小子很有福气，中国的，国外的，都能排成一个长队了。”
　　李冲瞥了弟弟一眼，笑着接话：“那你呢？追求者不也不少？”
　　李凇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以为自己遇到了山川，觉得那是世间最壮观的风景。可其实不然，那最美的风景其实是你遇到的是照在山川上的阳光。它刺眼，却难得。”
　　这话，让时荷心里微微一动。
　　她没谈过恋爱，却莫名觉得这话说得对。

　　那顿饭表面上算是吃得愉快。
　　回家的路上，江美琴忍不住问：“这对双胞胎怎么样？”
　　时荷翻了个白眼：“妈，明明是你过生日，你干嘛把他们请过来？”
　　“你张阿姨看着你长大的。”江美琴握住女儿的手，一边说还一边拍，“以前还是我学姐。现在你回国了，她就想着让两家孩子见见。当时你入国际学校还是托他们的福，写了推荐介绍让你进来的。你李冲哥在运动器械公司做设计，李凇准备进体育品牌做项目经理，他们现在的收入可比你高。认识认识，将来对你也有帮助。”

　　江美琴向来话里有话。
　　时荷听得明白。
　　这一顿饭下来，她也看得清楚——哥哥李冲对她没什么兴趣，倒是弟弟李凇，明显多了几分主动。
　　果然加了微信之后，当天晚上李凇很快约她二号一起吃饭。
　　时荷一开始是想拒绝的。
　　因为她和孟薇原本约好七天里抽三天去露营，可孟薇突然说一号、二号要回老家，计划直接泡汤。
　　时荷家里向来忙，父母和堂哥常年在医院，现在想一家人聚在一起出门玩反而更难。
　　犹豫再三，她还是答应了。
　　不过回消息时，她用了“哥哥有空”这个理由。
　　她也没说谎，因为在2号，她的堂哥时尚确实是休班。
　　李凇也没追问，只回了一句：二号下午，花城璟秀大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