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何老师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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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向昊天才知道，像汤唯这类的女生号称为水系长相。
第二天上班，时荷和何适几乎同时进园。
时间正好七点零五分，两人前后刷卡，一并走在幼儿园的小道上。
园内一片安静，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何适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搭配鸿星尔克的黑色男款运动鞋和黑色单肩斜挎包。其中衣领微微立起，整个人透着一股体育生特有的清爽与利落。
相比之下，时荷穿的是学校统一的教师园服，脚下是一双白色的护士鞋。
那双鞋是江美琴女士特意为她买的，说是穿着舒服，上班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
俩人一起上了二楼，正要分别之际，时荷叫住了何适——
“何适。”
“嗯？”
“今天要穿园服。”
何适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看了时荷一眼。
时荷感觉他的眼神颇有震慑力，喉咙不经意间吞了吞。
“我有。”何适说，“我一会儿换。”
“还有……”
“嗯？”
“今天咱们要开会，你别忘记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
说完，何适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人刚走，女人就愤怒地自我弹额头：“我傻啊，我干嘛要提醒他这些。”
何适明白时荷的意思。
刚来到班里，何适就把窗户打开通风。
他来到储物柜把自己的园服拿出来在洗手间换上了。他跟其他女老师不同，他一共有三套园服，这是他跟园长特批的。主要是因为早期他还带体育课，常常会满头大汗影响孩子，为了孩子们，他又找园长用自己的钱再买了一套。
换好园服，通风完毕，何适一个人来到餐厅吃饭。
餐厅里空无一人。
何适一边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一边望着窗外出神。
七点半，屋外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位老师，李梦妍也在其中。
她走进食堂时，正好看见何适独自坐着，他正一个人抬头望着窗外，戴着黑色的蓝牙耳机，不知在听什么。
李梦妍端着早餐，走到他身旁。
何适没有察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李梦妍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何适这才回过神来，摘下一只耳机，随后将另一只也取下，放回耳机盒里。
“早啊，李梦妍老师。”
“早，何老师。”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淡如冰。
倒真成了冰火两重天。
何适低头吃着早餐，李梦妍几次想要开口找话题，却都被他这样的状态生生堵了回去。
眼看何适吃完准备离开，李梦妍还是叫住了他：“对了，何老师。”
何适回头，神情淡淡，像是在问她还有什么事。
“你国庆节有空吗？”
“国庆节？”何适想了想，“没空。”
李梦妍试探性地又问了一次：“七天都没空？”
何适：“抱歉，真的没有。”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适回到班里，班里还没有小朋友，他来到洗手间的储物柜里拿出了自己的漱口水漱漱口，接着开始着手准备接孩子。
时间眨眼到了七点五十，已经有不少的小朋友开始入园。
全家乐牵着奶奶的手走进幼儿园。奶奶年纪大了，步伐缓慢，全家乐干脆攥着她的衣角，一步一步挪到园门口。
“奶奶，你以后能不能别来送我了。”
全家乐盯着奶奶手里的拐杖，小嘴一撅，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怎么了，皮皮？”
“你看别人都是爸爸妈妈送，就我不是，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全老太太摸了摸孙子的头，叹了口气：“你这么小，讲什么公平啊。这样吧，奶奶一会儿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送你，好不好？”
全家乐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她：“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我最讨厌大人说话不算话了。”
“好好好，皮皮乖，奶奶这就打。”
说完，全老太太当着孙子的面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电话那头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拨通了儿媳刘慧君的电话，对方很快接了。
刘慧君压低了声音询问：“怎么了，妈？”
“慧君，你能不能跟皮皮说几句话？”
“妈，我这边一会儿要参加酒会，等会儿再说行吗？”
一听这话，全老太太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慧君，我知道你们忙，可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去读书我不反对，但只生不养，把孩子全丢给我一个老太太，算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把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四年前在全家乐百日之后，刘慧君就和丈夫远赴美国洛杉矶进行艺术研究发展公司。现在他们那边的时差正是周末，两人正忙着筹办一场画作拍卖展，现在下一幅画就轮到她的作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慧君没有办法，“好好好……”
全老太太把手机递到全家乐面前，示意是妈妈。
全家乐接过电话，喊了一句妈妈。
“皮皮，你要乖啊，爸爸妈妈回头回来了，给你买好吃的、好喝的，好不好？”
全家乐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吸了吸鼻子，说：“妈妈，我们十月份要开运动会，你和爸爸能不能一起来？”
刘慧君一时语塞，只能放柔声音安慰：“妈妈给舅舅打电话，让舅舅和舅妈一起陪你参加，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全家乐的眼圈立刻红了，小小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妈妈，你是不是和爸爸不要皮皮了？我好羡慕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接送，我只有奶奶。妈妈，奶奶腿脚不好，平时陪我的只有司机叔叔、保姆阿姨和奶奶……我不喜欢叔叔和阿姨，我只想你和爸爸回来一起陪我和奶奶。”
刘慧君的歉意几乎溢出听筒，她急忙安抚儿子：“乖，妈妈和爸爸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我们没有不要皮——”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全家乐挂断了。
全家乐把手机塞回全老太太手里，一个人抹着鼻涕往幼儿园里走，连头都没回。
“这孩子……”
全老太太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跟上去，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荷姐姐！”
“皮皮，好久不见呀。”
“嗯，我周末本来想去找你玩的，可是江阿姨说你不在家。”
老太太转头看去，只见时荷正蹲在地上，细心地替全家乐擦着鼻涕。
时荷握着他的手，柔声问：“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姐姐带你去吃早餐？”
“没有。”全家乐全然忘记了刚才的母亲的电话，他的状态精神了些，“我最喜欢学校的饭了，比家里阿姨做的好吃多了。”
时荷笑了笑：“那我们边走边猜猜，何老师到学校了没有，好不好？”
全家乐用力点头，拉着她就往里跑：“走呀小荷姐姐，我们一起去找何老师！何老师现在肯定已经在班里了！”
时荷送全家乐来到中一班，还没走到班门口，全家乐就一眼看见了何适，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何老师——！”
何适原本正半蹲着在旁边登记学生情况，结果猝不及防被全家乐一把抱住。然而小家伙分量不轻，直接把他扑得往后一仰。
“诶哟，这不是我们小家乐嘛，早上好呀。”
“早上好，何老师！”
何适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时荷，随即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哟，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何适伸手比划了一下全家乐的身高，伸出两根手指估了估，“看样子至少长了两公分。”
全家乐学着他的样子比了比，忽然伸手摸上了何适的腹部。
“何老师，你这里硬硬的诶。”
何适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时荷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痒，随后感觉自己的后背也跟着一凉。
何适低头，扶住全家乐的小肩膀：“你……你在说什么呢？”
全家乐一脸认真，又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腹部：“真的啊，这里就是硬的。”
何适的脸一路红到了脖颈，就连看向时荷的眼神都变得不太自然。
两个成年人的内心感觉有一整片乌鸦飞过了他们的头顶。
时荷朝全家乐招了招手：“皮皮，过来。”
全家乐转过头：“怎么啦，小荷姐姐？”
“你不是说没吃早餐吗？”时荷语气温和，“要不要跟我进去看看，小朋友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好不好？”
全家乐立刻拉住她的手往班里走：“我觉得今天有叉烧包！”
“那我猜有小米粥。”
“那我们看看谁猜得对。”全家乐信心满满，“我要是赢了，你要给我小红花。”
“嗯，好呀。”
时荷朝何适递了个眼神。
何适站在原地，默默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孟薇正吃着午饭，嘴巴都合不拢了。
她听完时荷说完这个故事后，现在是哭笑不得，只剩下大笑。
“你说他硬了么？”
“我怎么知道他硬没硬。”
时荷低头吃着饭，挤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现在的脑海里是何适那剑眉星目的尴尬模样，整个人红的跟一块带有红温的砖头一样，压根儿看不到第二种颜色。
“诶，若不是我当时在吃早餐，要不然早就看到名场面了。”
“他……很强么？”
时荷这里的强指的是何适的身材，但她不知道对面的人想的是不是跟她一样。
然而她猜错了。
“强不强我不知道，我倒是听向昊天说过，他常年健身的。”
何适的身材确实是不错的。
比起向昊天来讲，他确实是一个穿衣显瘦的主儿。何适的身材并不像向昊天的四六身，而是一个身材比例完美的男人。若不说出他的职业，她肯定认为他是健身教练，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幼儿园老师。
现在她们所说这位身材不错的男老师，正在带着孩子们吃饭。
全家乐举起手：“何老师，我吃完了，要加汤。”
何适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拿出汤勺，给面前的全家乐倒了一些入不锈钢碗里。
全家乐吸溜吸溜喝着汤，眼睛正跟何适对视。
何适佯装凶样：“家乐，认真吃饭。”
全家乐也是人小鬼大，他一抹嘴巴道：“何老师，我有好好吃饭呀。”
在一旁吃饭的张倩倩一眼看出全家乐小心思：“你等会儿肯定又要何老师抱你睡觉。”
全家乐：“才不是呢。”
张倩倩：“我以后要嫁给何老师。”
全家乐瞪大眼睛，像是不信。
张倩倩今天穿了一件好看的公主裙，她摆弄着裙摆道：“公主都要嫁给王子的。”
全家乐说：“可何老师有女朋友。”
张倩倩疑惑地看着他。
“我才不信。”
“你别不信，就是有。”
“没有。”
“有！”
眼看两个孩子就要动手，何适和保育老师及时把两人分开。
两个小朋友针尖对麦芒地瞪着对方，周围的孩子齐刷刷地看过来，像是在看热闹。
何适朝保育老师示意了一下，让她先看着其他孩子，自己则牵着全家乐去了睡房。
他轻轻关上门，在一张小椅子上坐下，看着全家乐。
今天全家乐穿着一件奥特曼的短袖，他现在正低着头，正用着他的小手抠衣服上奥特曼的眼睛。
“家乐，”何适拉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老师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何适平时很少这么严肃，可一旦认真起来，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全家乐当然知道，他点点头，小声说：“因为我说你有女朋友。”
现在的孩子早熟，再加上网络发达，很多东西早已不是老师能完全控制的。
“家乐，”何适轻轻握住他的手，“老师说的不是这个。你还记不记得，老师平时跟你们说过什么？”
全家乐耷拉着脑袋：“不能打架……有话要好好说。”
见他眼眶慢慢红了，何适立刻软下语气：“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动手，好不好？”
全家乐抬起头，眼睛湿湿的：“那如果张倩倩打我呢？”
“那你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何适耐心地讲道理，“不是打回去。她要是做错了事，老师也会跟她说清楚的。”
何适想起谢老师曾跟他说过班里两个孩子的情况。
全家乐是班里最敏感的孩子，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奶奶疼他，但从不溺爱，规矩一条不少。
而张倩倩则不同。她是张家三代独女，是两边老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再加上家境优渥，难免娇气些。
“何老师，”全家乐忽然问，“你会有女朋友吗？”
这句话一下子把何适问住了。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谢老师有小宝宝以后，就不教我们了。”全家乐吸了吸鼻子，“那你要是有女朋友了，会不会也不要我们了？我很喜欢你，我觉得你比谢老师还好。”
何适心里一酸，语气依旧温和：“老师会陪你到毕业的，放心。就算老师以后有女朋友也不会不要你们。老师最喜欢你们了。”
全家乐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
和全家乐聊完，轮到张倩倩。
小姑娘一双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站在那儿可怜巴巴的。
“倩倩，”何适蹲下身，“知道老师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张倩倩摇摇头。
“我记得谢老师说，你是不是很喜欢看公主的故事书？”
张倩倩点头。
“故事里的公主，是不是最后都会嫁给王子？”
“嗯！”
“所以倩倩也想嫁给王子，对不对？”
张倩倩认真地说：“嗯。”
何适笑了笑，“那老师跟你说一件事，好不好？”
“不是每个公主，都一定要嫁给王子。”何适语气慢条斯理，“有的公主，会变成女王。女王不用别人帮忙，也可以变得很厉害。”
张倩倩眨了眨眼睛：“我想当女王。”
“那你可真棒。”何适摸了摸她的头，“女王比公主还厉害呢。你知道吗？我们中国有很多公主，可女王只有一个，你说她厉害不厉害？”
“那她一定很厉害。”
“对，非常厉害，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何适站起身，拉着张倩倩的手：“走出这个房间，我们就不吵架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小朋友，要好好相处，好不好？”
张倩倩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