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水系姑娘 ...
-
向昊天回到宿舍的时候,何适还没回来。
胡宇正对着电子琴练明天上课的谱,见到向昊天怒气冲冲觉得奇怪:“你怎么一张臭脸?怎么,张老师被人追走了?”
向昊天瞪了一眼胡宇。
胡宇乖乖闭嘴,又说:“你吃饭了没?厨房有吃剩的炒饭。”
向昊天捂着肚子,果然是饿了。
他走进厨房,胡宇已经把饭分好了,何适的那碗显然青菜更多。
“何适还没回来么?”
“还没。”胡宇继续练琴,“不过他中间回来了一次,拿了一个东西就走了。”
向昊天拿着自己的碗走进房间,房间里何适的下铺整整齐齐,上铺的他床铺杂乱无章。
他坐在何适的椅子上吃饭,无意间看到了何适的抽屉没关。
向昊天记得何适的第二个抽屉是放着他的贵重物品,平时都是锁着的。
这一次很奇怪,锁很明显是被人为撬开的,上面还有些许血迹在上面,看得出来何适拿东西的时候很着急。
向昊天朝着门外喊道:“何适回来很急么?”
胡宇思索了片刻回复:“不清楚,反正跑着回来跑着走的。”
向昊天知道何适这个抽屉里有什么,因为何适曾经跟他交代过,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以后可以用这里面的东西应急。
向昊天简单目视了一下抽屉,发现大部分东西都在,只有一个东西不在了。
在城市的另外一边,有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外,何适和父亲何庭晖正站在病房外面焦急地等候。
何适整个人在走廊来回踱步,反倒是何庭晖很冷静,一直坐得很端正。
时间眨眼到了晚上十点。
十点零六分,一位医生从里面出来。
“没事了。”
听到这三个字,何适终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何庭晖安慰他:“没事了儿子,你妈妈会好的。”
何庭晖早年是空军部队上校,对于这些事情早就看的比儿子多,反倒是何适现在整张脸现在都是蜡黄的。
何适拿出手里的存折:“张教授,您看看我这里的钱够不够给我妈妈做手术的?”
张教授没有收,他对何适说:“现在只是缓一缓,你妈妈现在对医院的抵触很大,等稍微好一些才行。”
何庭晖问:“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到她么?”
张教授说:“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去挂一个专家号,就是我们医院的时建医生,他是绝对权威。我是他的师弟,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何适紧抿着下唇,他打开存折的手都是发颤的。
这个存折从他出生前就开始存的,一直到现在从未停止过。从一开始父母给自己存,再到现在何适一直存,这中间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存折的封面还有一道陈年的笔迹,上面写着:【小适的储蓄金】
笔迹很美,是练过的行书,看得出写字的人对何适的重视。
“小适,你别想太多,你妈妈现在有我和护工,你先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
何庭晖有着中国父亲的深沉,他用着最平静的语气安慰儿子,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爸……”何适翻开手里的存折,“这个还是给您吧,我想……我想我也没什么用。”
何庭晖说:“不用,爸有钱,爸退伍的时候上面给了我很多钱呢。”
何适看了一眼父亲,父亲近年老了许多,眼角多了不少的细纹。
这些年父亲一直照顾着生病的母亲,当时本来有着大好前程升职的父亲,也为了母亲的病情不顾劝阻而退伍。何适一直都知道他们的伉俪情深,毕竟自己也是在他们父母恩爱的羽翼下长大,现如今工作有成,自然是少不了夫妇二人的教育和影响。
“爸,妈这边醒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放心呢,有我。”
何庭晖拍了拍儿子,他又说:“儿子,你先回去。你妈妈这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天你不是要上班么?好好去上班,有什么事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何适知道何庭晖的个性,他是那种即便是有困难也不会为难儿子的人。
今天若不是护工打电话给何适,他估计何庭晖又要一个人撑着了。
“爸……”
“回去!”何庭晖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工作要紧,你妈妈这边有我就够了。”
何适把存折放下,正准备离开,却被何庭晖叫住。
“何适,把这个拿走。”何庭晖把存折递到他手里:“这是你妈妈给你的,我没有理由替她做决定。”
何适低声道:“那我身为儿子,这个存折是我的,总该有理由吧。”
何庭晖皱了皱眉,把存折往何适的书包里塞:“何适,你现在是我的儿子,我命令你,在你妈妈没有同意之前,不要轻易动这笔钱。你也知道你妈妈性格,如果她知道了,她该多难过?你现在听我的话,不要动这里面的钱,爸妈这里有钱,不会用你的,这是命令,明白了吗?”
从小到大,只要父亲说出“命令”这两个字,何适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父亲是部队的,一向是家有家法,国有国规。
他没有再选择辩驳,而是起身离开。
屋外早已是一片漆黑。何适站在门口,望着来时的方向,昏暗的路灯把路拉得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他沿着原路走了下去。
秋夜的风带着寒意,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外套,默默地穿在身上。
何适来到公交车站前等车。
等车有些无聊,何适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向昊天的四个未接来电。
他回拨了过去。
向昊天几乎是秒接,显然已经在电话那头等了很久:“诶哟,大少爷,你可算接电话了。”
“你找我什么事?”何适问。
听出电话里何适的语气不太对,向昊天顿了顿,小声问:“阿……阿姨没事吧?”
刻意压低了声音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有些事,不必明说。
“没事。”何适只觉得心里发闷,“又闯了一关。”
向昊天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明天还能上班吗?”
何适向来能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他挤出一丝笑意,说:“没事,当然能。”
“你可得注意点啊,毕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行了,我知道。”
“你饿不饿?”
被这么一问,何适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饿了。
“还真有点饿,你吃了吗?”
“早吃了。”向昊天顺势接话,语气轻快起来,“你肯定没吃吧?干脆我请你吃宵夜。”
“好啊,那就楼下宵夜城,老地方见。”
何适挂了电话,上了公交车。
夜晚的公交车上人并不多。他戴上蓝牙耳机,连接了手机。
音乐在耳边缓缓流淌,何适闭上眼睛,仿佛一下子置身于辽阔的草原。
母亲穿着红蓝色的舞蹈服,父亲穿着一身蓝灰色军装吹着口琴。他自己也身在其中,一家三口正围着篝火跳舞。
父亲最擅长的曲子正是耳机里正在播放的《送我一朵玫瑰花》。
在这首曲子的影响下,母亲的舞姿大气而舒展,父亲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爱意溢满了他们所处的每一个角落。
万物生长,鸿雁齐飞,天地之间,皆如春日。
回忆里的时光总是美好的,而现实中的人,仍要好好活着。
何适睁开眼,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比一盏亮。
少了城镇的宁静,多了几分城市独有的喧嚣。
何适在碧翠豪庭西苑下了车,他走到了一条小路,穿过小路,终于见到了灯光。
翠华大排档是碧翠豪庭附近最好吃的大排档,主要做的是小本生意,老板是粤州人,因为做的饭菜新鲜,是附近屈指一数的优秀夜宵场所。
这家店平日里是向昊天和胡宇来的最多。反倒是何适来得少,他是个健身狂人,这类的大排档他吃得很少,更别说夜宵了。
向昊天见何适来了,朝着里屋大喊一声:“老板,点菜。”
老板操持着南方特有口音的普通话,不忘递上菜牌:“你们看看想七(吃)什么。”
何适看了一眼直接给出答案:“麻烦你,我要一份炒花甲,炒河粉,还有……蒜香排骨。”
老板一一记下,又问向昊天:“帅哥,你呢?”
向昊天表示不用,他对老板说:“我常来,你给我打个折。”
老板也是个爽快人:“没问题的啊帅哥,我认得你,就给你八折。”
向昊天直接给出一张红票子:“来,给您,不用找了。”
老板连连感谢,便进里屋备菜了。
今天是周日,饭馆里还有几桌客人。不比他们划拳喝酒,他们的桌子尤其安静,何适望着对面那所中学,出神地发着愣。
“我说何适,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啊。”
“有吗?”何适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着还行吧。”
向昊天一副早就看穿的表情:“明天还要上班,你可别把情绪带给孩子。”
何适笑了笑:“我工作这么多年,你见我掉过链子吗?”
“倒是没有,”向昊天接道,“我就怕你来个第一次。”
何适给他倒了杯茶:“放心吧,一切正常。”
向昊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心里不正常”。
何适的神情依旧苦涩,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嘴上说着没事,情绪却始终压在心底,沉闷得散不开。
只是,何适这样的闷葫芦,想安慰他也得找对方法。
何适从来不爱对朋友谈自己的私事,作为朋友,向昊天也从不逼问。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何适家里的情况,是两人刚认识那会儿向昊天的妈妈生病住院,恰好和何适的母亲在同一个病房,这才偶然得知。
“何适,你觉得时荷怎么样?”
向昊天握着茶杯,整个人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江湖术士。
“我觉得挺好的。”何适淡淡一笑,“你呢?”
向昊天如同被老师叫名字回答问题的学生:“我对她不熟,我不知道。”
何适吃着刚端上来的蒜香排骨,一边说:“她确实挺认真的。”
望着何适吃东西,向昊天觉得他今天彻底放纵了。
以前何适哪里还有什么放纵餐,他几乎天天把自己当牛,满满的蔬菜和蛋白质,就算是碳水也不会轻易碰粥粉面,而如今现在粉吃了,猪肉啃了,就连花甲也在嗦……
“何适,我问你,你真的对李梦妍没感情么?”
何适抬眼看着他。
没错,是抬眼,嘴里还咬着排骨呢。
“没有。”何适说,“从来没有。”
向昊天很好奇:“李梦妍从大学就很多人追,她为什么偏偏看上你了?”
何适表情无奈:“我也想知道啊。难不成是因为我是老叔叔么?”
“……”
论年龄,何适确实比他们都大几岁。
“李梦妍人不差吧。”
“是不差,但是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看过北京遇上西雅图么?”
“啥?”
“北京遇上西雅图。”
何适很少看爱情电影,北京遇上西雅图是他唯一看过而且从头到尾追到结局的。
说起来这部电影还是何适表姐推荐给他的。
“没看过。”向昊天喝了一口茶,“偶像剧这些都是孟薇看的,我从来都不感兴趣。”
何适掏出手机,他在浏览器搜索了一番,最后给向昊天看了一张剧照。
“她叫汤唯,如果你说我喜欢哪一种女生,就是这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