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誓》万里云罗

6、相识于微时（5）

　　花旗信托基金公司正在紧张的装修之中，君如吩咐人从英国进口的材料，装潢起来实在华而不俗，许哲对这个儿子向来是不吝大把花钱的。自己十来个儿女，要么好吃懒做、要么贪财好色，要么乖张孤僻，要不鲁莽粗野，全无一点大家风范。不知谁说过：培养一位富翁，只要一个人；培养一个贵族，却要三代人。君如就是他理想中的贵族儿子，他要用他树立起许家在社会上的另一层次的威信。
　　此刻的阿畅和翠娥正在君如的办公室里大叩其首，求他看在骨肉同胞的份上网开一面。阿畅语无伦次，君如几经引导，才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原来翠娥与他本是老相好，大权一见却要横刀夺爱，阿畅气不服与他争辩，大权竟穷凶极恶地拿着菜刀追砍他，饶是他逃得快，左手还是被砍残了。平时大权也经常欺侮他，一贯称呼他为野种的。这次阿畅忍无可忍，帮洪峰堂抢了大权管辖的湘江码头，又让他们穿了安徽帮的衣服，趁学生游行时洗劫了万利福，推祸于与安徽帮有过结的大权……
　　“翠娥怀孕了是吗？”君如沉默了一会儿，问。
　　她忸怩地说：“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五哥的法眼哩，我就是不明白，你咋能知道那人就是阿畅呢？”
　　他微笑着说：“我问了一个犯人，她说阿畅的脚很大，穿了一双带鹰徽的黑皮鞋，阿畅，那不是我在英国专门给你订做的鞋吗？”
　　他眼圈一红道：“在许家，也只有五哥您才把我当个人看，到英国留学也没忘给我买这买那。今天阿畅走错了一步，求您给您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这个命苦的弟妹和侄子，一条生路吧。”
　　“不回父命，我也难做。”君如叹口气道，“这样吧，爹拨了笔款子给我开公司，我抽出一部分给你做安家费，你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等爹气消了，大哥也说通了，再回来好吗？”顺手递给他们两张船票和一张支票，看来早做好了的打算。
　　望着二人三命相携而去的背影，君如默默地想：“大哥怎么说得通呢？爹一向厌恶你又哪会气消？注定又是一个小许畅的悲剧。难道这就是你曾经说的，老天不公平？”
　　谁知道。

　　君如穿着家常的晨袍，风度翩翩地拾级而下，鉴怡正坐在餐厅的长餐桌旁，大吃从橱柜里偷出来的火腿鸡蛋饼——她刚刚堕胎没多久，需要大量营养补充。
　　君如很难得地走到她身边坐下，还顺手拿起餐刀替她切肉，漫不经心地问：“鉴怡，令狐策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大嚼蛋饼，含含糊糊地说：“他是省立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口才特别棒，学校里的教授都看好他，说他是未来的政坛新星！”一下子差点噎到，君如递给她一杯水。
　　“他有女朋友吗？”
　　“这正是我的悲哀所在。”鉴怡做了个鬼脸，与她曾经流产三次的熟女形象颇为不符，“他追的是大一的一个女生，才刚进校就被选为省大校花的，叫卓什么？”
　　“卓雾星。”君如边补充边递给她一沓厚厚的肉片。
　　“恩，虽说这女生惊人美丽，可惜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君如哼了一下，忍了半天才没把“你没绣花也是一包草”的眼神扔给她。
　　“你说嘛，她是艺术特招进来，走这个门路的人都是花钱塞进来的，分考多低都无所谓。而且她的名声也不好，你听说过卓凡和省长二姨太颜秀蓉的事吗？”
　　“他！她爸爸？”君如小吃了一惊。
　　“是呀，这件事在省大闹得沸反盈天，连扫地的校佣都在议论，真不晓得令狐策怎么敢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