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16 “甘草到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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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鹄精灵一天最多见十人，最少一个人也不见，具体会客数由祂那天的心情而定。
而祂所选之人也全凭祂的喜好，与游客自身并没有太多的关联。
造成如此两位精灵如此态度的原因有很多。
若是要追根溯源，那就要来说一说自然精灵与术法精灵的区别了。
鸿鹄精灵是天生天养的自然精灵。
先有了鸿鹄精灵，再有术士们建造的、用于供奉鸿鹄精灵的鸿鹄楼。
而一桥精灵就反了过来，祂是术士们的智慧结晶。
先有了术士们制造的万里大江第一桥，再有这基于物质而生的一桥精灵。
亭子精灵与一桥精灵同属于术士们的伟大造物。祂们都是术法精灵。
自然精灵与术法精灵虽各有各的诞生缘法，但其它方面倒是没什么不同，祂们之间不存在身份贵贱之说。
一旦成了精灵，那便都是精灵，术法能力上的强弱与否单看精灵自身的机缘与修行。
自然精灵与术法精灵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但人类们却不这么觉得。
人类总是喜欢给各种人事物下各种各样的定义。
除却自然精灵与术法精灵这两个最为笼统的名词，人们还总是觉得自然精灵的性子多像鸿鹄精灵那般孤傲，而术法精灵则多像一桥精灵这般平易近人。
这个看法，甘草是不赞同的。
别的精灵是否会遵循这个看法，她是不太清楚的，但这两位精灵如此向左的性子肯定与祂们自身存在的物质形式密切相关。
一座临江的古楼，与一座连接大江两岸的桥梁，任谁都知道哪个需要的维护法力更多。
也许，不是一桥精灵不想挑，而是祂真的不太能挑。
想到这里，甘草忍不住地摸了摸大江一桥的石头护栏。
她默默地同情了一下一桥精灵。
明明都是一位六百八十岁的城市大精灵了，还要这样精打细算地盘算着法力过日子，真是太不容易了，亭子那样的乡下精灵都不需要如此节约。
总之，被鸿鹄精灵选中的人总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甘草完全不觉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很普通。
她不可能会被鸿鹄精灵选中。
所以，她才说“接下来就是枇杷的事情”了。
甘草的话，枇杷不爱听，但她也不好直说。
她只能哼哼道：“什么我的事啊，我只是一个法术评定为B的中级术士。出了亭前镇，进了术法学院，我也挺烂大街的。”
“那你可要在法术上好好努力，别总是沉迷游戏，实战是很重要，但理论是一切的基础。”甘草觉得她该好好勉励枇杷一下，就像古兰妈妈所做所说的那样，“我觉得你可以术法双A，加油，我很期待你大学第一份期末成绩单。”
枇杷喉咙一哽。
她狰狞一笑，“姐，我也很期待你大学第一份期末成绩单呢。”
一回旋镖猛扎到自己身上的甘草沉思片刻。
她抿唇，郑重承诺道：“嗯，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枇杷满脸问号：“？？？？？”
啊？
就、就、这这这……
这回答就很不对！
就不该是这样的啊！
一点也不想被鸡娃、更不想她姐从鸡娃演变成自鸡的枇杷慌不择路地转移起话题。
她指着前方巨大无比、只要不瞎就一定能看到的一桥纪念碑大喊大叫道：“姐，看那！快看，是纪念碑耶，好大好高的纪念碑啊！我从没看到这么大这么高的纪念碑，我们快去看看！”
甘草看着前方六十六米高的大江一桥纪念碑，平静说道：“是挺高挺大的，和网上的一模一样。上面的文字，我也看过，讲的是大江一桥的诞生史。”
“网上是网上，现实是现实，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枇杷满嘴跑火车，“不然，我们干什么出来旅游啊！是钱多的烧得慌，还是法力多得像核能发电厂啊！”
“也是。”甘草接受了枇杷的说法。
她兀自升华警醒道：“纸上觉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大江和大江一桥，才能真正体会到它们的风采，这与隔着网络看到的它们还是很有不同的。果然，拾他人之牙慧久了，还是会导致自身思维的惫懒，我以后要多多注意。”
枇杷：……她姐真不愧是她姐！
“走吧，去看看，”甘草径直往前走去，“等你看完了看好了，我们再找人帮忙拍一张合照。”
“哦。”枇杷蔫头巴脑地跟上。
到底是双胞胎，甘草与枇杷再怎么性格相左，她们之间也是有那么一些塑料的心灵感应在的。
甘草察觉到枇杷的小情绪。她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也不是不开心啊，”枇杷挠头，“就是觉得姐你好老气啊。”
“嗯？”甘草觉得她需要解释，“例如？”
枇杷叹气。
她颇为无奈地例如道：“例如，这‘精甘草与精枇杷到此一游’的经典合照。”
“哦。”甘草点头。
她懂了。
她问：“所以，你不想照？”
枇杷：“……”
甘草耸肩，“那你给我照，强人所难这种事，我本来就不太喜欢。”
枇杷：“……”
甘草迷惑了，“怎么还是不开心？我都不拉着你照了。”
枇杷：“……姐，我又觉得你一点也不老了。”
甘草问号脸，“啊？”
枇杷挑眉，“我觉我姐可真像一位高级术士（注孤生）啊。”
这话，甘草听懂了，枇杷这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打趣她，哪怕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她立马还以颜色，“那么未来的高级术士，中级术士精枇杷女士，你到底照还是不照？”
“照！”枇杷应得斩钉截铁，“我们就叫那边那个穿着西装、应该是个房产中介的路人大叔帮忙照！”
西装革履、职业应当是房产中介的大叔默默看了过来。
他的脸僵硬极了。
甘草：“……”
枇杷热情招手，“嗨！大叔，你好啊，我也不想麻烦你的！可是，这里就只有大叔你一个路人，只能麻烦一下大叔你了！”
西装大叔那张僵硬的脸突然柔和了下来。
他笑道：“不麻烦，我刚好闲着没事，给两位活泼可爱的年轻女孩拍照，这是我的荣幸。”
自来熟的枇杷笑哈哈，“那真是谢谢大叔了！对了，大叔，拍照的时候，麻烦开一下滤镜哈！”
西装大叔眨了眨眼，“我懂，氛围感，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个。”
枇杷竖起大拇指，“大叔，厉害啦，紧跟潮流啊！”
西装大叔笑得更开心了。
他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谬赞了。”
“啧啧啧，”枇杷连连感慨，“不愧是大叔，‘谬赞’这种词都出来了。”
西装大叔托腮沉思，“谬赞很大叔？”
枇杷说得煞有其事，“这还不只是大叔呢！我爸我妈那辈都很少用这个词了！”
西装大叔：“哦，那我岂不是和爷爷奶奶很像了？哎呀，我竟然又升了一辈，真是太走运了。”
粗枝大叶的枇杷还想说话，但她的嘴已经被一直保持沉默的甘草捂住了。
她不明所以地“唔”了一声。
甘草低声耳语道：“枇杷，这位先生没你想的那么老，他大不了我们多少，最多二十五。”
枇杷震惊，“？！！！”
甘草朝西装大叔（不是）青年歉意一点头，“这位先生，真是抱歉了，我妹妹眼神不好，她看错了你的年龄，你很年轻，最多二十五岁。”
眼神特好的枇杷持续瞳孔地震：“！！！！！”
西装青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可能是我这太过沉稳可靠的气质误导了妹妹，成熟男人的气质总是会大大加大他的外在年龄。我可不会生妹妹的气，妹妹这是在赞美我哩。”
突然被一个不知姓名的异性亲亲热热地叫“妹妹”，枇杷不经抖了三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话匣子打开后，西装青年自来熟的毛病比枇杷更甚。
他一脸兴味地打量着甘草，“姐姐你又是凭借什么看出我年龄的？就算是那些和我不太熟、只听说过我的人，当他们第一次见我时，都觉得我肯定有三十了。姐姐很厉害啊，只一眼就大致猜出了我的年龄。确实，我今年刚满二十。”
被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叫“姐姐”，今年刚满十八的甘草，她的心情很有那么一点复杂，但她很稳重地隐藏住了。
面前这位陌生人虽然在打量她，但他的打量还算礼貌。
所以，她也该保持同样还算礼貌的态度。
这并不难做，特别是她，她已经在自家杂货店里磨炼多年了。
甘草仰起头。
她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双在映光之国里烂大街的黑眼睛。
同为黑眼的她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你的眼睛里有光，它很亮很年轻，而且你的眼角也没有细纹。”
“嗯？我的眼睛里有光？”西装青年挑眉，“什么样的光？”
甘草觉得再说下去就有点交浅言深了。
于是，她只说四个字了。她说：“反射的光。”
西装青年嘴角一抽。
枇杷的嘴角也是一阵抽搐。
她姐真不愧是她姐！
神他么反射的光！
她还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咧！
沉默，好一会的沉默，在这诡异的沉默快要被江风刮走前，西装青年打破了这沉默。
他再次笑了起来。
这次，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直不起他的腰，他的眼泪也从眼眶里跑出来三两滴。
甘草默默想道，这个人真是有够奇怪的。
起初，她只看到他凭栏而立、兀自思考什么问题的侧面。
那时，她和枇杷一样误会了他的年龄。
哦，她比枇杷更夸张，枇杷应该觉得他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但她却觉得他已经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了。
要不是他的头发还是很年轻的纯黑色，她还会更加夸张，她会猜这个人大概有八九十岁了。
待枇杷呼喊他，他转过头来，她才彻底看清了他的脸和他的眼睛。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大错，一个单凭一个人的气质去判断他人年龄的大错。
他可不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他只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社会青年。
这个人，沉思的时候像个快到退休年纪、特别想退休的老头子，不笑的时候才最符合他二十出头的青年人身份。
他微笑的时候真的很显年轻，看起来比她还小上那么两三岁，就像一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
至于现在，当他大笑不止的时候，他就更显小了，小到只有三四岁。
嗯，猫嫌狗厌的三四岁。
总之，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奇怪得很像新闻报道里那些总是会做出种种匪夷所思之事的非凡术士们。
普普通通的甘草不太想和这个一眼看过去就很像一个非凡术士的奇怪陌生人有过多的交际。
她要将这场快要交浅言深的对话真确地终止掉。
于是，她礼貌地询问道：“这位先生，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么，我可以请你帮我们拍一张合影吗？只需要占用你一小会时间。”
西装青年停止了大笑。
他轻轻拭去眼角处笑出的几滴眼泪，“我很乐意哦。”
甘草打开手机，调出照相机，“不用滤镜，真实拍就好，麻烦多按几下，多拍几张。”
“好的。”西装青年接过手机，比了个OK。
“姐！我想要滤镜！”枇杷不干了。
“回去后你自己调。”甘草断然拒绝了枇杷的不合理要求。
她真不想再和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再多说什么了，也不想再和他有更多的接触。
若不是此时此刻的大江一桥上只有她、枇杷和这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她早就想换个人求助了。
抱着如此心态，甘草板起脸。
她一边神情严肃地摆出了拍照经典手势，一边不容拒绝地说道：“枇杷，我们不能太多麻烦这位先生。动作快点，比起你的剪刀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只差一声‘茄子’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枇杷只能一边比起剪刀手，一边说道：“茄子……”
纪念石碑前，五官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们都比好了剪刀手。
她们的脸上也因为“茄子”二字浮现出了得体的笑容。
这一幕被举着手机的西装青年用手机真实地记录下来。
“精甘草与精枇杷到此一游”的纪念照就这般完成了。
甘草最后向西装青年道了声谢。
而后，她牵起枇杷的手，向桥的另外一头大步走去。
枇杷任由甘草拉着。
走出了两三百米后，她才回过神来，不解问道：“姐，我们走什么啊？大家不都是在纪念石碑那里和一桥精灵聊天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