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陈遇平

6、第 6 章 在密闭的空

　　在密闭的空间中，池面如镜，明亮又神秘。突然，一缕青烟从池边缓缓升起。初时细微如丝，淡淡的萦绕在池边，不一会，烟雾骤然浓密起来，翻滚着，盘旋着，凝成一个巨大的白色云团。云团不断向上攀升，在即将触碰到顶的时候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烟雾粒子，负而下沉，如同雨滴砸向池面，在临近池面时又轻盈起来，轻飘飘的掩盖住池面。随着云团的炸开，烟雾粒子四散，周遭环境也在烟雾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神秘。

　　水面上突然响起了笛声，笛声如泉水般流淌，又似清风拂面，悠扬动人。伴随着笛声，一个月白衣裳，容颜清朗的男子手持竖笛乘着小船幽幽驶出。

　　船上并无其他人，也无风，可那艘小船却无人行驶，目标明确的停到湖中央。

　　船越逼近中央，笛声越发清晰，仿佛真就是船上的人吹出的声音。随着笛声的逐渐增强，在池的另一边，有一位美丽的姑娘，长发飘飘，身姿曼妙。她随着笛声翩翩起舞，舞步轻盈又优雅，如同飘落的花瓣，又像飞舞的蝴蝶。她的舞蹈和船上人的笛声遥相呼应。

　　一曲终了，姑娘缓缓停下。船也到了池边，船上人靠近岸边放下笛子，走向那位姑娘，两人并排坐下歇息。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谈话的内容不拘一格，有时是男子在说城中的趣事，女子笑着倾听；有时是两人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亦有时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这是什么情况？”青姜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

　　几人一并转头看向白芨。小偶百无聊赖地抓着白芨衣袖把玩。上次不小心进来后这个已经看了好多遍了。他都能背下来了。

　　“魁儡子。”白芨抽回自己的衣袖，看了小偶一眼，回复道。

　　《旧唐书·音乐志》中有记载：窟礧子，亦名魁礧子，作偶人以戏，善歌舞，本丧家乐也，汉末始用于嘉会。

　　以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木偶人。现在也有提线木偶人，但他们此时所见的木偶却更像是《列子·汤问》中周穆王西巡时遇见一位偃师所做的那种惟妙惟肖，胜似真人的木偶。

　　“如此惟妙惟肖的魁儡子我还是第一次见。”道一扶着下巴说道。虽然山上也有师兄做过魁儡子，但他做的那种哪怕很精良也是需要线引领其行动的。但这里的，没看到线啊？是被雾气挡住了吗？

　　青姜惊奇的再次看向池边的两人。真的好像真人啊。鬼斧神工。

　　献山听言思索起来。先前听闻黄金城城主是个痴情种，这莫不是黄金城城主的爱情故事？

　　献山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未免也太痴情了吧。死后还要日日夜夜的上演他的爱情故事？”青姜吐槽道。

　　几人谈话间，远处的两个人影渐行渐远，烟雾也慢慢散去，水位下降，露出原本掩埋在水底下的门。

　　“门。”

　　见几人谈论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注意到前方的动静，白芨不得不出声提醒。

　　“走吧走吧。”小偶等演出结束就在等那个门了，拽着白芨快步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还在谈论的三人见此情景急忙跟上。

　　哪怕三人的脚步已经足够快了，可当三人步入门后却没有看到白芨和小偶两人。

　　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各种物品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地上。远处的石板桌上散乱地摊开些书本，有的甚至掉落在地。桌角旁木头散乱在地，不知此地是遭受了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木头混杂的淡淡气息，还有股奇怪且浓烈的腥臭味似有似无的飘来。

　　“什么情况？”青姜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可以藏身场所。“他们两人呢？”

　　“白兄！小偶！”献山朝着空旷的房间呼喊道。

　　道一按住献山，示意他不用喊。

　　“他们可能是到其他空间了。此处应该是采用了诸葛先生的八阵图加以改良，共有八门，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化。我们进来的那座石门刚好进到休门的位置，所以一开始安然无恙，甚至还看了场戏。但八阵图内房屋格局会随着时间的变化不断移动，不断重复八八六十四种变化，我们只有找到正确的门才能出去。”道一蹙眉解释道。

　　这下麻烦了。

　　“不知那位白兄对八卦之术有无造诣，如若没有，那可麻烦了。”

　　“无需担心他俩。”献山安慰道，“那位的能力可不简单。”

　　“说起来，那位究竟是什么人物？”青姜好奇发问。

　　献山但笑不语，移开话题：“先找找有无出去的方法吧，道一。”

　　“嗯。”道一点点头，“先四处看看有没有门。要出去和要找到他们都得先找到门才行。”

　　“那分散开找吧，道一你去这边，胖子你去那边。我去看看那张桌。”献山指挥道。

　　“好。”两人点点头，分别往左右两边走。

　　献山先去查看石板桌上的情况。他捡起摊开在桌面上的一本书，看了看封皮。封皮上的字已经不怎么清晰了，隐隐可以看到札记两个字。竟是汉文。

　　再翻开书本，里头写的是关于木工的一些经验技巧，关于如何选木，如何炮制使木头更具韧性，如何更节省材料的打磨和切削等等。再拿起另外一本，这本也是汉文，是本墨子的手抄文章，抄录了《修身》、《法仪》、《兼爱》、《非攻》几篇文章，旁边附有批注，看起来是及其赞同墨子的言论。另外几本也都是汉文，结合桌上的木材所看，此人应该是来自中原地区的汉人木匠，能力不俗，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来往西域。

　　“老大，道一！这里有一具尸体！快过来！”青姜在右侧角落处发现一具已经干枯的尸体。不知道是因为在地下还是西域沙漠干旱的原因，这具尸体保存的还不错。这是一具男性干尸，尸身目测长度在1.70米左右，偏瘦，高鼻梁，紧闭两排牙齿，五官轮廓明晰，脸部皮肤和裸露的双脚煞白，薄薄的一层皮肤贴在骨骼上，一双干瘦的脚裸露在外，脚上的皮肉被风干了，成了一对儿干瘪的煞白色脚丫。

　　道一和献山闻言前来。

　　道一见此尸的面色，急忙阻止想要上前查看的青姜。“这具尸体不对劲，先别碰。”道一快步走到青姜旁边。

　　“胖子，这里是不是比我们刚进来的地方潮湿？”

　　“是有点。”青姜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哪怕刚过来不久但衣袖已经杂糅了湿气，袖子都有点潮湿。

　　“那是霉尸。上面那些白色的是白僵虫产的菌丝，有毒。”

　　“啊？！”青姜吓得弹跳起来猛后退，恨不得离远点。

　　“倒也不至于，不直接触摸没事。而且你不是医师吗？毒了自己医下就行。”道一瞟了惊慌失措的青姜一眼，无语吐槽道。

　　献山回到石板桌旁边拿根木棍回来，“失礼了。”说罢，借助木棍轻扫尸体的脸，果真扫下一片白丝，白丝下方是焦褐色的皮肤贴在骨骼上。脚底也是一样的情况，扫开后是焦褐色的脚底。

　　“胖子，备好驱虫药。”献山吩咐了一句，等胖子把驱虫药取出，“围绕他撒一圈。”待胖子洒好后，献山借助木棍把尸体挑了个面。果不其然，尸体底下爬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四处逃窜，但碍于胖子洒下的驱虫药只能在驱虫范围内乱逛，最后全部都遁回墙壁内。

　　“老大你看这里。”青姜眼尖，虫子一退就看到了压在尸体底下的腰牌。

　　献山挑起腰牌上的布条，仔细看了看。“这块是一个校尉的身份证明。看这里，这里有一处校尉专属的印记。”献山转动腰牌，亮出另一面。“这面还有姓名，范勇。看其样式，像是明朝时期的。但你们看这人，高鼻梁，五官轮廓清晰，应当是西域人士，这腰牌不是他的，应是明朝时期中原派来的一支寻宝小队，但大概率全军覆没了，所以腰牌才流落到此。”献山对着腰牌简单分析了一番。

　　“我刚刚看了那边石桌上的书，都是木工资料，可能原主人是前面看到的偶人的制作者，我们这是进入了一个偶人工作室啊。”献山笑着调侃道，而后转头看向道一，“道一你那边有发现门吗？”

　　道一摇摇头，“那边也是墙，还有散落的木头。还有一座两尺高的偶人半成品。”说罢，道一带着两人回到房间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