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初七·自私 她是他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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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月一直没说话，周围的起哄声渐小下去，孔元嘉也有些站不住了。
袁月只感觉自己满脑子浆糊，孔元嘉这样逼迫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难道不是另一种自私吗？他到底考虑过自己的需求吗？
但她还是狠不下心让孔元嘉下不来台。这与他是谁无关，袁月只是不愿意给任何人难堪。
袁月的脑子还没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手已经缓缓伸出手去接下那枚钻石。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孔元嘉连身形都浸润着喜悦，轻轻俯下身想要拥抱袁月。
袁月紧绷着声音，硬邦邦地在他耳边说：“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你最好好自为之。”
孔元嘉的身体硬了一下，克制地轻轻笼住袁月，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这次是花车来了。大家都去追逐花车上洒下的鲜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还留在草地上收拾狂欢过后的会场。
文歆愣愣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袁月凉凉地瞥了孔元嘉一眼，一言不发地把钻石还给他，在他面前支付宝转过去她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孔元嘉给她买的东西该支付的对价，然后当场把他的联系方式和支付宝全都拉黑，拉着文歆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歆能感觉到袁月很窝火。她们本来说好要去拿礼物的，这会儿袁月该是没有这个心情的，于是问袁月：“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有点晚了，气温也有点低了。”
“没事。”袁月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孔元嘉有钱，送的东西都不便宜，但袁月自诩只是普通小康家庭，憋着一口气给孔元嘉转回去的钱，简直要把她这么久的存款打了个骨折。
算了，就当是识人不清的报应。袁月的身体慢慢不那么僵硬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傻，居然还对男人有幻想，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自私，不是吗？
文歆也想让她散散心。袁月习惯压抑自己的情感，她真怕袁月一直这样憋出乳腺结节。于是一路上文歆都尽量轻松地说一些话，想让袁月开心些。
路上都是花车和人群行过留下的痕迹。等她们到了圣诞树下，人们早就一哄而上把礼物差不多摘完了。文歆伸手取下了一个小小的袋子，看起来像是被人忽略了，因为它太小了，看起来也不值什么钱。
文歆不抱什么期望地打开，居然是一支一分为二的玉哨。里面还有物主留的纸条，大意是说这支哨子本来是物主妈妈和最好的朋友共同打造佩戴的饰物，后来妈妈和爸爸结婚之后，竟将另一半拿回来送给了爸爸。但婚后才发现爸爸有暴力倾向，经常家暴，妈妈痛定思痛，忍无可忍之下报警起诉将爸爸投入了监牢。物主趁着妈妈不注意把哨子找出来，想让妈妈放下晦暗的过去重新开始。
物主还说，希望所有的人都不要因为爱情放弃了友情，希望这支哨子能落到永不分开的好朋友手上。
文歆看完了这个故事有些伤感。爱情与友情的抉择对于很多人来说似乎都会选择优先维护爱情，但又何尝不是因为爱情易碎所以需要维护、友情更为坚固所以会被忽视呢？
文歆珍而重之地将哨子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到袁月手里，觉得这爱情与友情之间的抉择似乎也会隐隐萦绕在她们身边。她轻轻地抱住袁月：“袁月，我希望你一切都好，能够永远坚持自己。”
袁月还在盛大的愤怒的余韵中，甚至有些微微发抖喘不上气。感受到文歆轻柔又坚定的拥抱，她觉得有些陌生又新奇——她平时很少和人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她尝试说话，刚张嘴的时候却没发出声音，于是咳了两声轻轻嗓子，好像把怒气也咳了出去，她对文歆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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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潮起和徐言梧并肩走在路上。徐言梧手里拿着一个日本杂货铺的麻布袋。
袁潮起心神不宁的，因为他看到了操场上的那一幕，看见袁月接过了孔元嘉的礼物。人群哄闹的时候徐言梧刚好觉得有些冷，折回宿舍去取了一件外套，所以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言梧全身心地沉浸在喜悦中，因为她竟然从树上抽中了一台徕卡的ccd相机。
摘礼物的时候，徐言梧一眼就看中了挂得很高的这个小布袋，让袁潮起帮她取。袁潮起有些不情愿，因为这是他挂上去想让袁月得到的礼物。他劝徐言梧：“要不要换一个？下面有个袋子好像更大。”
徐言梧很是坚持：“不要，就要这个。挂这么高，说明它的原主对它很有自信，肯定是个好东西。”
袁潮起怕她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一边恨恨地责骂自己自作聪明，想要把礼物挂得显眼一些，现在好了，够显眼了吧？一边只好尽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搬来边上的凳子，站上去取。
徐言梧一打开礼品袋就发出惊喜的呼声：“阿起！你看！我上次和你说我想要一台ccd，没想到竟然就被我抽中了！”她取出相机爱不释手地翻看，“而且质感好好啊！这个是什么牌子啊？好像是个很好的相机诶。”
袁潮起默不作声，狠狠地咬牙，可不该好吗？这款相机都抢破头了，他托了很多关系，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从港城买回来的。但面上不显，故作自然地夸赞徐言梧运气真好，真是心想事成。
好在徐言梧满心欢喜，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拉着袁潮起就要去湖边让袁潮起帮她拍照。
袁潮起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袁月和孔元嘉到底怎么样了，拿着相机甚至都分不出精力怎么对焦、取景、构图，好在相机给力，拍出来的照片都很好看。徐言梧抱着袁潮起又是一阵窃喜。
总算把徐言梧应付回了宿舍，袁潮起急匆匆往宿舍跑，想去问问孔元嘉怎么样了。一路上他甚至都分不出心看路，一直在想万一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他怎么办？真的祝福他们吗？好像做不到。又生出一些怨怼，孔元嘉为什么要追求袁月？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孔元嘉没在宿舍。
袁潮起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急迫，问其他的室友，孔元嘉去哪了。
有个室友一脸同情地瞥了一眼孔元嘉的座位，满脸哀戚地说：“表白失败了，出去散心了。”然后和另一个室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都觉得孔元嘉竟然都会被人拒绝？
袁潮起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头满是密密麻麻的庆幸，还好，还好袁月没有同意。
为什么？袁潮起猛然反应过来。他细细地感受着心头酸酸甜甜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喜欢上袁月了。
袁潮起喜欢袁月。
意识到这个念头，袁潮起第一反应竟是有些不敢承认。他感觉袁月实在是太过高洁。
回过头去细细品味他们的相处。她打比赛的样子，她写汇报的样子，她背单词的样子，她弹琴的样子……都是那么的专注和迷人。还有她因为做错题隐隐懊恼的样子，想不通时苦闷的样子，吃饭前将自己不喜欢的配菜一点点摘出去的样子，晚上舞会的时候拎着裙子踮脚挑选长桌上蛋糕的样子……都是那么的生动和美丽。
这样的袁月，自始自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坚定地走在自己的路上的袁月，不被人喜欢才不正常。
袁潮起忍不住想要夸赞袁月，又遗憾自己遣词造句的能力是那么匮乏，无法将自己眼中袁月的好展示出一万分之一。
每当自己又控制不住陷入迷惘的时候，袁月坚定的眼神总能将他拉回现实。她是他的灯塔，是他的司南，让他的生活渐渐地充斥着射幸孳息，让他学会对明天的期待。
他不能再与徐言梧虚与委蛇了——虽然很对不起徐言梧，但他也努力尝试过，尝试与徐言梧构建一段健康的双方关系，显而易见地失败了。
袁潮起像是购买了一张刮刮乐，迫不及待想要把涂层全部刮开，看自己有没有中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着急，也不能再给徐言梧带来一次断崖式分手——不能让徐言梧成为他与袁月的牺牲品。
袁潮起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过往遮挡在眼前的迷雾好像全部散去，他得以看清自己的所作所为。与袁月在清晨的散步，图书馆的交谈，路上偶然遇见的寒暄，无一不让他感到愉悦。
他想要尽快地与徐言梧分手，可是又知道不能这样做；也想要尽快地与袁月在一起，又知道自己并不能做到。
欣喜、激动与遗憾、苦闷交织在一起，被以焦急为底色的心脏煎熬。
袁潮起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为了一个女生如此地步，如此地辗转难眠。他翻来覆去，从徐言梧的朋友圈里找到了她们宿舍的合照，终于理解的孔元嘉以前说的真正的幸福、看到她就想笑是什么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初七·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