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初七· 要约 这是独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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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月看着她，表示洗耳恭听。
“就是……很多时候其实我并不想要那些礼物，但是袁潮起就好像非送不可。”
袁月不能理解：“袁潮起想送你礼物的话，难道不是说明喜欢你、重视你、希望你开心吗？”
文歆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像不管怎么说，一个富有大方、体贴入微的男朋友，说他不喜欢自己，都不是很有说服力。
袁月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又问：“那你为什么说他不太喜欢徐言梧呢？”
“就是感觉啦。”
袁月笑着应下，没当回事，权当是文歆在耍小性子。
文歆见袁月不搭茬，也不恼，笑嘻嘻地吃饭，吃完饭又被袁月拉着练口语。
没发生什么意外，袁潮起水到渠成地请女朋友的室友们吃了饭。吃完饭送徐言梧回寝室的时候，徐言梧被室友众星拱月般拥在中间，陆子遥和金田围着叽叽喳喳，惊叹袁潮起的慷慨和体面，袁月笑着看他们闹。
袁潮起微微落后半步，不打扰女生们的小话环节。他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小礼品，保准挑不出错处。
他不经意间看到袁月，袁月偶尔侧头听她们说话，有时也搭腔一两句。但袁潮起就是觉得袁月的眼神微微出神，她好像并不在意女孩们在说什么，只是很给面子地在附和而已。
袁月又在神游了。她在想马上就要考六级了，剩下的时间够不够她再突击考一个计算机二级。趁着其他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袁月打开某搜索引擎，输入关键字：10天速成计算机二级。
袁月将推荐的经验帖奉为圭臬，却听到一声轻笑：“哧。”
一回头，是袁潮起。
袁潮起立马举起双手自证清白：“不是我故意要偷窥你的手机的，是因为我备考的时候也搜过30天速成计算机二级，看着有点熟悉。”然后有些得逞地笑：“原来你也会临时抱佛脚呀袁月。”
“……”袁月突然觉得有点羞耻，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对，因为我有恋足癖。”
袁潮起彻底笑开了，没想到袁月这么有趣。听到袁潮起的笑声，女生们都转过头来，徐言梧问他在笑什么。袁潮起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觉得如实说他被袁月逗笑了的话，徐言梧会不高兴——起码他在作为男朋友的大多数时候是合格的——也有可能是出于隐秘的心虚。
于是又讲了一个冷笑话：“我在想皮卡丘跑步的话，就变成了皮卡乓乒乓乒乓乒。”
徐言梧觉得有点好笑，差点笑出来，又觉得被这种有些傻气的笑话逗笑这件事更荒谬，于是半笑不笑，神色奇异地嗔了袁潮起一眼。
袁潮起最终还是没忍住。估摸着袁月应该上床休息了，又给她发消息：“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挺有趣的。”
袁月表示自己没当回事。袁潮起又问她：“我感觉我的计算机二级复习得差不多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这是独属于他的要约邀请，掩埋的是他晦涩又迫切希望得到反要约的心。
但显然袁月更在意避嫌，于是说有机会一定请教。
袁潮起也是中国人，自然知道中国人的客套之道，“下次再说”=“永远别说”，“以后有机会”=“永远没机会”。但他尚未明晰自己的诉求，也不敢再莽然靠近，于是诺诺地应了。
但他依旧蠢蠢欲动。第二天竟自己估摸着袁月可能在图书馆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在各个自习室里寻摸。傻人有傻福，居然真被他找到了。他的运气很好，今天袁月的身边一个小尾巴也没有。
他的惊喜并不作伪：“袁月！你在这啊。”
袁月还没从思考中回神，微张着唇傻愣愣地抬头，又眨巴了下眼睛回神：“啊，是你啊，你也来自习吗？”
袁潮起顺杆儿爬，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是啊，我来复习计算机二级的。”
袁月刚巧也在预习计算机二级，正好碰到了她搞不懂的地方。既然都偶遇了，她也不会做作地刻意跟袁潮起保持距离，把平板电脑转了个个，指着一道题目问袁潮起。
她好像刚刚洗手。袁潮起闻到了她指尖淡淡的洗手液味，天马行空地想起她用的是什么味道的洗手液。袁月疑惑地看他：“你也不会吗？要不我再自己看看吧。”
袁潮起匆忙回神。果然，袁月只会在意手里的题，他是男是女，是袁潮起还是潮落她都不会在意。袁潮起竟觉得这有些令他骄傲，微微笑着回答：“没有，我刚刚只是在思考，现在想到了。”
“哦。”袁月认真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屏幕，认真听他解答。
袁潮起替她解答完，袁月就把平板收回去继续埋头苦学。
她是那么的坚定，她的灵魂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换了个躯壳，也能从眼神里找到她的存在；袁潮起觉得自己又是那么虚无，有钱的时候只知道花钱，就算是学习，也只是为了他虚无缥缈的理想，并不能从中汲取什么力量和勇气。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灵魂注入另外的躯壳，马上就会被同化，没人能够辨认出他，因为他与芸芸众生一样低俗、惘然，没有任何与别人不同的地方。
袁潮起想和袁月一起吃饭。但又克制住自己，这实在是有些有违人伦。
“她像是磁铁，我有时是南极，有时是北极；时常被吸引，偶尔被排斥，但我永远被她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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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月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参加了计算机二级的考试，又马不停蹄地恢复了六级的适应性复习，最后交了一张自己算得上满意的答卷。文歆说她的执行力实在是太强了，袁月一脸幸福：“学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简直比阿胶还补，累的时候看会儿书就气血通畅了。”文歆说，那我还是对阿胶过敏吧。
考完这么多试，马上要圣诞节了。A大的校园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彩旗，在某一天还突然在广场上竖起了一棵圣诞树。这是A大的传统，每年圣诞节的时候大家都可以去树上挂礼物，然后在圣诞节摘一个自己喜欢的礼物。
袁月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在法学院过了大半个学期了。她写下自己这几个月都干了什么，最后满意地发现她一点都没有荒废自己的青春。
有些令人苦恼的是，孔元嘉好像有些着急，想要与她在一起。可是袁月觉得自己还没想好，因为她并不觉得生活中多了一个男人能让自己感受到什么独身时没有的快乐，甚至偶尔觉得有些负累，因为她还要照顾孔元嘉的情绪。
更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时常解离，并不会完全陶醉在某一种情绪里，一般与孔元嘉分开的下一刻就能抽离出来，甚至会回溯，觉得好像刚刚也不是那么的开心。
孔元嘉有些气馁，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还做得很好，为什么袁月就是不松口呢？
其实人只会记得自己跋山涉水去见的人。
于是孔元嘉和袁月又陷入奇异的沉默。
文歆爱凑热闹，要袁月陪她一起去挂礼物。袁月手边很少准备礼物这一类在她看来情感价值大于实际意义的东西，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串十八籽，这是她前些年去杭城灵隐寺的时候带回来的。她试着戴过，后来发现她实在不喜欢手腕上戴东西，也就搁置了。
于是她去文具店买了一个小的礼品袋，把手串放了进去。但是又觉得欠妥当，因为有些人可能比较注意一些玄学，比如觉得别人送的十八籽手串不能要，会受因果，于是她又写了一张纸条：“希望收到手串的人可以丢一块硬币进许愿池，功德+1”，这样，让受赠者付了一块钱，无伤大雅，但也算不上白拿了。
袁月与文歆会合的时候，文歆手里却拿了好几个很大的袋子。袁月开玩笑：“文歆，你该不会是把不要的东西趁机丢出来吧？”
文歆打开购物袋给她看：“这些都是袁潮起之前给我买的礼物，我把丑东西挑出来了，比如这个套盒，你看！”文歆拿出一套口红，一打开，五颜六色的。她当时就崩溃了，袁潮起却说那家彩妆店刚好在搞活动，这个套盒比平时便宜了一半，他觉得很划算就买回来了。文歆说：“你有没有想过它本来就是这个价格，就是为了忽悠你这种冤大头才说打折的？”
袁潮起没话说了，但他觉得自己起码心意到了。
袁月也没想到袁潮起这个久经情场的老手还能掉入消费陷阱，一个个看，全都是销售卖不出去的丑东西，忽悠他降价，他就一个不剩都带回来了。
“但是收到这些的人也不会开心吧……？”袁月小心翼翼开口。
文歆忙着一个个把袋子封回去：“没事，别人可不会那么傻，让它们砸手里。怎么说也是名牌，回头挂海鲜市场上，总能赚点小外快。”
袁月帮着她大包小包提到圣诞树下。树下已经挤了很多人，把自己的礼物往上挂。不拘东西如何，起码这一刻承载的都是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最诚挚的祝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初七· 要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