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念萍

16、第 16 章

　　第十五章
　　三年后
　　推开门，一个约三十岁的女子坐在门正对面的大厅里纺纱，老旧的纺纱机不时发出吱吱响声，仿佛用这陈旧的老骨头慢慢诉说一段陈年往事，她一头短而直的头发上别着一朵毛线扎成的白花，一身黑色旗袍，三十岁并不算老，可她的眉间有鼓淡却化不开的愁，她长的并不漂亮，皮肤细腻却带着腊黄，唯一值得看的是她那双双眼皮的大眼睛，微塌的鼻子，薄却宽的嘴唇此刻嘴角微扬，那笑意在眼瞳中找不到痕迹，或许那不是笑，纤瘦的手掌上分布着几个老茧，她慢慢摇动手中的纺纱机，似乎深怕这台老旧的纺纱机经不起过快的折腾而散架。门口传来自行车的车铃声然后远了，她的手顿了一下。天井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她旁边一个小女孩玩着自己画的跳格子，听到门外头的车铃声她回头冲旁边的妇女喊道
　　“妈妈，送信的来啦，我去看看爸爸有没有给我寄好吃的。”说着小小身子就飞跑出去。天井上洗衣服的妇女埋头搓着衣服。
　　“小心点，过会就得回来。也许有你的信，怎么不去看看？”厅上的人没有回话，微微加快手中的速度。“算了，过去都过去了，到今天守孝期满了，明天安心出嫁吧，记得把头上的花摘了，还有，多笑点，母亲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希望你找个好婆家，这个家有我在，反正不远，记得常回来，母亲常说你在家待的时间最少，她都快认不出你了，常回来看看她。”厅里的人回头看了看厅中央挂的两个相片，慈祥而温和的笑着。小女孩跑了进来大声喊着
　　“我刚才跑到东边陈叔叔家，他家门口挂了个大红布，陈叔叔可高兴了，扶着拐杖在门口看到我就对我笑，而且还说他明天要当新郎官，妈妈，他以后就是我姨丈吗？”
　　“小孩子那么多话不好，他是你姨丈，以后对他可要礼貌点。萍儿啊，不是我当姐姐的狠，快三十岁的大姑娘也只能……他脚好了以后不用拐杖的，只是脚跟会有些不平，你……”
　　“姐，没事，陈伟他心眼好，人也老实勤快，这是我的福气，真的。母亲不常说选人还是实诚点好，姐夫不也是？”厅上的人扯出一抹笑轻声说道。
　　“也是，当初看中你姐夫也是因为他实诚，难得他肯到咱家来，爹妈最高兴了。”
　　小村庄的人都是吃完晚饭便入屋准备睡觉，偶尔传来的狗啡声一切显得更为幽静。昏黄的油灯慢慢走进这个房间，简单整齐，格子床单上摆着一套红色嫁衣，女子放下油灯，坐在桌前，提起桌变的一个行李箱，里面满满的一箱信，信封上工整的写着同一个地址，邮票干干净净没有邮戳的痕迹，姐姐以为……女子把信全部搬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打开抽屉拿出笔和纸还有信封，起笔写着，不急不慢，偶尔嘴角上扬，偶尔皱皱眉头。叠好纸放入信封，写上地址，然后放到那堆信件里。再一封封抽出来打开信细看。远处狗啡声阵阵，油灯将尽，女子把信收进行李箱里，再把行李箱锁进柜子。梳头，换上嫁衣，坐在床中央，闭上眼睛，哼着歌
　　“黑不是黑，白不是白……”
　　远处雾气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