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人类》少吃外卖

11、第 11 章 主动的外星

　　布莱特前脚刚离开北岛，安德鲁立即将上午和对方的谈话一五一十汇报给我。当然，其中也包括卓对我表达关心，以及布莱特提议安排卓喻和我见面那部分。
　　见我脸色阴晴不定，安德鲁察言观色道：“我认为布莱特的建议有一半是可取的，您一直闷在塔里对身体不好，不如我带您出去散散心吧，我们不出岛，只在南边的小镇转一转。”
　　我摇了摇头。
　　上一次去人类聚集地，刚到拉斯维加斯的次日就遇到了某个男性人类……我实在不想故事重演。
　　我下意识抚摸胸口的星核碎片，卓喻，人类，在分开的一千个日日夜夜，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这几年在实验之余，我恶补了一些联盟冷门知识，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我做的那些奇怪春梦，并不是发自我内心的意识，而更多地，是来自于卓与我的精神链接。我与卓之间，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缘故，我无法控制他，但他却可以在信息素外溢的时候控制我，换言之，那些羞耻的梦中场景，全是卓这个没羞没躁的人类对我的意淫。
　　卓这个家伙，重伤昏迷，手脚不能动弹，大脑倒是精神得很。
　　一想到此，我脸上一红，对安德鲁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门就不必了，Astra晚上会把老师最新的留言发给我，我最近都没有时间。”
　　毕竟隔着数万个光年，中继器传一次数据的速度很慢，像人类科幻小说描写的那样，隔着银河系还能保持实时通讯，其实是违反物理规律的。

　　北极圈有极夜现象，即使到了夏天，夜晚也比拉斯维加斯来的漫长。我点开Astra发来的视频，老师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眼前。
　　“X，很高兴再见到你，Astra告诉我你最近发生的一切，我亲爱的孩子，你做的很对，我们与人类物种不同，思维方式也不同，和他们保持距离是应该的。更何况，‘改造’派向我们派出的飞船散播病毒，其本意不仅仅是为了入侵其他星球。”老师话音一顿，温和地看向我，“这些事我本来想等你长大一点再跟你说，但听Astra的意思，你和那个人类，好像已经在你们的意识里结婚了……”
　　“对不起，老师。”我惭愧地低下头：“是我能力不足，没有能对抗住Omega的本能。”
　　老师仿佛料到了我的反应，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呵，你不用自责，你是实验室生命体，谈情说爱肯定不如联盟人，改造派用这一招，可真是够损的……”
　　听到我比不过联盟人，我顿时更惭愧了。
　　“X，后面你有什么安排呢？我在想，你可能会选择听一听我的建议，但我觉得，既然你已经长大成人，我们又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我认为，倒不如这一次你自己拿主意吧。”
　　我惊讶地抬起头，望着老师有些佝偻的身影。
　　“我们以前将你保护得太好，你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真实的黑暗宇宙。我的孩子，你知道吗，在星核力量还强盛的年代，联盟里一点蝇头小利都会被不同利益集集团抢夺瓜分，更何况星核陷入衰退周期？X，人与人的相处，只靠退让是无法获得别人的尊重的。”
　　我心中一凛，挺直后背，认真聆听老师的教诲。
　　“既然改造派想和我们斗，那我们就与他们斗，你担心他们掌握人类来操控你，但那些人何尝不是怕你控制你的丈夫一起反抗他们？X，看清现实，不要总躲在自己壳里，像个真正的战士那样，用你的方式，打破桎梏，闯出去，击败他们！”
　　我意识到老师不是真实地站在我面前，这个视频，可能一年之前就录制好了，也就是说，我的那些同事、学生，可能一年前就已经知道我与人类私定终身的事……
　　这么想的话，好像老师给卓喻的称谓，也没那么让人羞耻了。
　　我慢慢思考老师的话，过了半晌，有些扭捏地搓了搓衣角，低声道：“老师，我没有谈过恋爱……卓喻喜欢我，也可能只是因为信息素的控制，我不明白，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爱情，能算是爱情吗？还是说，人类骨子里仍然是动物，满足生殖需求才是唯一的目的。”
　　老师没有回答我，他的留言已经结束了，全息影像眼中的爱意透过一整个银河系，温柔地包裹着我。

　　第二天一早，我主动找到安德鲁，和他说了我要重回人类社会的事。
　　安德鲁欣喜极了，拉着我的手，一直念叨：“这里常年不见阳光，您看看，您这几年虽然长高不少，但肤色一看就不健康，你应该像我一样，去非洲、去南亚、去青藏高原，地球上的美景太多太多，错过您会后悔终生的。”
　　我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如实告诉对方：“你说的地方，有机会我会去看看……其实，安德鲁，我这次出门，主要是为了见一见卓喻。”
　　“见谁？”安德鲁像一个抓住孩子早恋的家长，气得火冒三丈：“您怎么可以见他？！他一个和雇佣军勾搭不清的土匪头子，私生活混乱的浪荡败类，您知道自从他发达之后，他都干了什么吗？”
　　我茫然摇头，安德鲁似乎更生气了，焦虑地围着我转了两圈，“他有个金发碧眼的前男友您见过吗？这个人最近一直在网上曝光卓喻，说他有见不得人的性癖，不仅钟爱各种角色扮演的暴力虐恋，还经常折磨、用药物控制伴侣，凡是不顺他心意的小情人，都会被他摘掉器官贩卖到东南亚。当然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最下作的是，他恋童，恋童啊，您明白吗？”
　　我愣了片刻，微微蹙眉：“你说的，这是卓喻？”
　　安德鲁掏出手机，想要上网搜给我看，但点开浏览器才意识到岛上没有网络，急得直抓头发，“您可能对我其他的话不相信，但是恋童一事千真万确！卓喻前年收养了一个中国孤儿，小孩子大概八九岁，黑头发黑眼睛可爱得很，Astra用高清卫星拍到，卓喻将那孩子藏在墨西哥的庄园里，他脖子上的项链甚至藏有小孩子照片，四下无人时，有事没事就取下来把玩亲吻，X先生，我没骗您，卓喻他就个货真价实的恋童癖！”
　　呃这……我对Astra的偷窥行径不敢恭维。
　　“可是他也说过，他不恋童。”我平静地回应安德鲁，“卓不是个会说谎的人类。”
　　“X先生！”安德鲁急得快要从白色穹顶之塔跳下去，“我绝对没有骗您！我也有孩子，卓喻看照片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父亲看待孩子的方式！”
　　我用精神力安抚住情绪激动的人类，“好了，等见到卓喻，我会自己判断。安德鲁，你应该知道，人工星核的初期实验已经告一段落，我已经不是‘自主发电’的状态，别说一个卓喻，即使成千上万的卓喻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再被他控制一秒。”
　　安德鲁有些担忧，但又天然地相信我的判断，他有些小声地说：“我知道，您还是喜欢他，布莱特说的没错，从你们的第一次见面，我们就知道……”
　　我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我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我对人类摆了摆了手，“老师教诲得很对，不要沉溺于往事与回忆，安德鲁，是时候向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