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残片》绮密蝶

2、第 2 章 一直认为我

　　一直认为我们是缘分很浅的一届，我们分班晚了近三个月，大家共同的回忆都少了一个本应该缓缓而至的春天，而高考那一年呢，由于加重的疫情，便又少了一个本应缓缓而至的春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确实极其有限那是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遗憾吧。
　　“昨夜闲潭梦落花”那树树的繁花在夜风中缓缓飘落的景色不就在眼前吗？怎么还会梦落花呢？可能是因为心中牵挂的的总是那一年那一处的落花吧。原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春江花月夜。
　　你们知道吗？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我坐在教学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图书馆两侧的海棠花，看着刚长出绿叶的银杏树，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就很伤心，我看到有两个男生一边骑车一边面对面地攀谈，看见一个女生和另一个女生一边走一边分享食物，即使总要分别即使有好多好多理由与原因，即使总是有声音告诉我要享受孤独，可是我还是觉得，有朋友会更快乐吧。大学里，我有了更高的自由度，却也少了高中时班级带来的归属感。
　　窗外春光明媚，老师讲着课，声音抑扬顿挫。我看向窗外，不知名的树开着不知名的花，一朵朵缀在枝上，紫粉色……这是一个如约而至的春天，我转身，轻拍他的肩膀，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黑板，微微侧过耳朵，我告诉他：“窗外的花开了。”他看向窗外，我们相视一笑，继续上课……
　　十六岁，我们是在我十六岁那年认识的。那是高中入学，我对他没有第一印象。可他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样子。
　　那是我们全班体检，我站在他后面。那时，我对于突来的事会表现得怯怯的，现在想想倒觉得是自己给自己的人设。我的舍友说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他说，他第一次见我时我就是这样，他说他记得我在开学第一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半袖，就是这样呆呆的样子。
　　后来，我一直很感谢他，因为没有人主动说过对我的第一印象，我一直觉得人与人记得第一面是非常可贵且美好的事，总有一种被珍重的感觉。
　　虽然或许，他只是随便记得。
　　高中时，大家的日子大同小异吧。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在上课，交作业，吃饭，我们之间交集甚少。
　　告诉你点题外话，我们刚入高中时，下课一响起吃饭的铃声，不管老师讲着课，就飞快地往外跑，这叫“跑饭”，从教室跑到楼道然后从楼道跑下楼梯，跑出教学楼外就变成了一场竞走比赛，因为怕我们发生踩踏事故，老师们轮流值班，禁止“跑饭”，所以有老师的地点就是竞走赛段。我高中时写过一个三千字的检讨，你猜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没到下课时间就冲出教室。那个检讨，掐头去尾，全是抄了一本叫《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的书。现在想想觉得有意思的很。当时觉得折磨人的日子，熬过了，现在觉得有意思。
　　后来就是分班啦，那个学期我们是快到五月份才开学。
　　那也是在这样柳絮纷飞的季节。柳絮团成白白胖胖的小团，吨吨吨地连滚带爬地跌进水磨石地板的教学楼，拉着手，打着转。
　　我拿着保温杯向教室的方向走，迎面就看见了原来班级的两个男生，他们并肩走来，一个对另一个说；“这层没有熟人。”
　　然后就迎面见着了。
　　他问他：“这算不算熟人？”
　　“算是吧。”
　　然后，他们下楼梯，我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总觉得要看一眼。
　　于是，在楼梯拐角处，对视。
　　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我们本来就不熟，后来，见到就像陌生人一样。所以就像没见过一样。
　　人和人之间有些东西结清之后，好像会有预感一样，即使以前有多深的羁绊，当你们尽了最后的缘分，就再也不见，在人群中相遇，最终又回到人群中，本该如此。
　　那个春天呀，它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来与不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两样。我记得那年在家，邻居大婶家的梨树开一树的白花，那么多年，我第一次看见梨花开，以前或许也看过，可都是视而不见。
　　那个春天，我好像从一场大梦中醒过来了。我呢，日子仍旧进行着，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在季节鲜明的北方，有时麻木于季节的变化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