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红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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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没有时间伤心。
组织的人仿佛空气一般无孔不入，他必须抢占先机。
于是组织很快得知苏格兰惹怒任务对象，美男计彻底宣告终结，两人不欢而散。
但是上峰还没来及问责，一份公安卧底名单便水灵灵地出现在桌面上。
“彭——”
血染红了野外的河水，薄薄的冰层无法承受一具尸体的重量，就这样“咔嚓”一声碎掉，化为更难以发现的冰片，融入水中。
诸伏景光静静看着，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啧，大哥，抵死不承认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琴酒对伏特加的傻瓜问题置若罔闻，说不说都是要死的，这些警察当然有所谓的信仰和原则。
不过……
他狼绿色的双眸扫向提供名单的人，“他们最好是真的卧底。”
苏格兰倏地笑了，唇角的弧度温柔，“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吗？琴酒大人。”
证据确凿，他们确实是真的卧底，如何传递消息，传递了什么消息，带来了哪些损失，都一一被查清楚。
只不过，他们不是公安卧底，而是其他极/道组织安插进来的楔子。真真假假相混，诸伏景光做了好一手漫天过海。
“白马那个老顽固不会低头的。”
“早就知道。”
以上是贝尔摩德和琴酒的对话，从与银发杀手的回应中，诸伏景光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策反白马正太郎或许不是他们一开始的目标，究竟是哪里被他忽略了呢……
一场卧底清算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对他而言是这样的，因为他交出名单，任务失败的事姑且放过。
但另一头的就不那么好过了。
警视厅公安部部长藤堂佑介相当不满，字里行间透露着斥责，邮件中的每一个逗号都像是能被他的眉头夹死一样。
原先忽略掉的要点慢慢浮现出……
他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少年忽然出声，足球在他脚面膝头滚过一个来回，“兰，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不小心把水管踢爆了，几个警校哥哥来帮忙？”
少女眨眨眼，“我记得，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那位白马姐姐的男朋友，就在其中。”
“啊！我也想起来了，可是……”小兰思索起父亲跟她说的事情，“白马姐姐委托我爸爸调查她的男朋友哎，如果是警察有什么好调查的呢？”
你要说这样的推理工藤新一可就不困了。
少年单手托着下巴，眼睛亮的像一千瓦的聚光灯，“体型健硕，有明显的训练痕迹，指腹有枪茧，说明他还在从事相关工作。”
他闭眼细细思索，“走路时余光有意识观察四周，说明他时刻谨慎。但既然白马姐姐调查他，她肯定不知道他的身份，会是公安的秘密警察吗……”
“所以你公安身份果然暴露了？”降谷零面色有几许凝重，“你不会直接告诉她，所以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诸伏景光无声点头。
降谷零欲言又止、欲言又止。他心绪同样复杂，想说的话在心里转来转去，细细想来又发现哪句都不合适。安慰的话好友不需要，提醒他小心身份暴露也大可不必，诸伏景光是一个比降谷零更加谨慎的人。
反倒是景光对他出言提醒：“如果你遇见她，最好也小心些。”他无奈苦笑，眼里闪着细碎的星芒，“说不定她能连你的身份一起扒出来。”
金发青年睁圆紫色眸子：“不会吧……”
“可不要小瞧她。”
降谷零莫名觉得自己吃了一碗过期狗粮，兄弟你是失恋了没错吧？怎么还一副我女朋友好厉害的骄傲脸，这真的对吗？
“你跟我说想起来最开始任务设置很奇怪？”
“对，”诸伏景光面容沉肃，“藤堂部长先是警告我，如果任务失败，组织可能直接让贝尔摩德杀掉白马取而代之，趁我动摇之际要求我获取组织信任，拿回更多情报。”
“嗯，事情到此为止没有任何问题，你的确拿回了更多的情报。”——这也是藤堂拿诸伏没有办法的原因。
“但后来，他暗示我白马总监可能有问题。”
“是有这么回事。”降谷零当然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才让好友从彻底不干变成不得不干，“从目前警察厅的调查看来，白马总监没显露任何问题，因此你怀疑藤堂的话是私心作祟？”
猫眼青年颔首，两人陷入新一番沉思。
另一边的白马樱已经从失恋的情绪中抽离出，她正站在东京湾的灯塔上向远方眺望。
红塔计划得名相当草率，仅仅因为他们的初始阵地在此座特殊的灯塔上而已。
这座红白相间的灯塔拥有相当古老的历史，属于限时开放型灯塔，需爬一百多级台阶至参观处，此时正值冬季夜晚，人迹罕至，白马樱小队像几只小猫一样偷偷蹲守在此，静待猎物到来。
“我总觉得他们的走私没那么简单……”小田切敏也越长大越像个桀骜不驯的酷哥，眉毛上挑，平时戴着墨镜，活像个长得帅的混混——他差点把“活像”变成“真是”，可惜白马樱先命运一步把他打服，并将他无处消解的叛逆细胞尽送到冒险活动中，他的中期理想便是做出一番大事业给他老爸瞧瞧。
“当然。”负责收集消息的佐佐木柚希紧紧捏住望远镜，“表面上是走私珍稀动物，实际内有乾坤。”
“不要轻举妄动。”白马樱向更隐蔽的地方退了一点，“这群家伙有野兽一样的视觉和直觉，小心镜片反光。”
灯塔理论上讲是非常安全的地方，因为三人的望远镜是某发明家特制款，正常人不会想到他们在这个距离还能看到走私船队。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没有足够高像素的相机来收集证据。
渔船从海上驶来，停在废弃港口前。今夜是月圆之夜，夜空晴朗，借着月色，走私者不用开大灯照明，狩猎者也借此便利看到他们的人数，特征，以及去往的地方。
“S”还没敢给海上保安厅发过消息，他们没有警视厅这样通情达理。
而通情达理的人今晚不得不加班，因为三双眼睛借着望远镜片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动物标本下藏着的箱子——由走私团伙将它拿出。
对面是一群黑衣人，正在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现阶段已到开箱验货。
“是什么？我这边看不清。”佐佐木想尽办法想要窥得一二。
“霰、弹、枪零件。”白马樱沉声，“对面的人大冬天穿黑风衣，真是不怕冷。”
她想要记住对方的特征，却发现他们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任何特征，就像一群黑乌鸦，丢在乌鸦群里完全认不出谁是谁。
“不枉我们蹲了整整一个月！”小田切洁白的牙齿成为夜晚中的一道亮色。
他们仨现在狼狈不堪，已被海风吹得发丝散乱，瑟瑟发抖。为保安全，又不得不缩在一起坐等警察来逮人。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警察来得飞快。
“等等……”最年轻的唯一的男生声音染上慌乱，“老头子怎么来了？！”
小田切警视亲自出马，这么高的规格？
白马樱：“想必他们也蹲了很久……”
这话说完三人脑电波同频，视线聚集到对方脸上，又迅速拿起望远镜投到警察那边，等了三分钟，发现警视向灯塔的方向转头，凝住。
“别吧……”叛逆归叛逆，心里还是有点怕老爹的某同学。
“肯定看不见。”社畜柚希。
“没事，咱明早再下来。”
“不是吧樱姐？在这冻一晚上？”
家徒四壁不算什么，五面漏风才是真神。
白马樱挑眉，“要不你下去，让小田切叔叔来接你？”
敏也大摇其头，躲进睡袋装睡。
次日凌晨，三个穿着维修工服的人从灯塔内部楼梯下来，混进一撮看日出的游人中，渐渐不见踪影。
白马樱喜提一周重感冒。
“阿嚏——”
“姐姐，你不是快好了吗？”白马探酒红色的眼睛很温暖，他端来一杯热红茶，递到姐姐手边。
“可能有人在念叨我吧。”她声音软软，微叹口气。
要是念叨也好，只怕早就投到工作的怀抱中去喽。
姐弟连心，白马探盯着姐姐看了一会，提起唇角给出个在他脸上难得出现的坏笑，“终于分手了，我一直看他别扭。”
“你看我哪任男朋友不别扭？”
“哼，看他最别扭。”少年侦探复盘心中所有怪异之处，准备引以为戒，下次侦查姐姐男朋友时有更好的发挥，“你能不能写个负心汉的悲惨遭遇？”
“好好好，就写雪女把负心汉带走做苦力好吧？”
“没意思。”
“那行，负心汉被仰望星空派吓跑掉进泰晤士河怎么样？”
白马探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叹了一口相当悠长的气：“心软的女人啊……”
那怎么办嘛，白马樱心想，他是卧底警察，谶言似的不吉利的话，哪怕是开玩笑她也说不出口的。
*
诸伏景光在曾经用过的聊天平台上设置一条仅他本人可见的动态。
今夜月色很美。
过一分钟，他逐字删去，屏幕上熟悉的脸在嘲笑他的善感。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红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