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犯罪分子苏格兰能HE吗？》晏咕咚

45、分手

　　松田阵平睁圆了眼睛。当年的同学……？

　　糟糕，要完。

　　果然，对面的女声平静内敛得过头：“有个姓诸伏的，你认识吗？”

　　其实同届只是她大致的推测而已，并不确定，只是先用此姓氏诈一诈。

　　但听在松田阵平耳朵里却有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天白马樱说要和杀人犯摊牌，把他叫过来蹲守，结果来的是这位诸伏，那时松田阵平就已经预见到，今天的到来不会遥远。

　　“不认识。我这届没有姓诸伏的。”他的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警视厅档案中也确实查无此人。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好，谢谢。”话题像是要结束，她却陡然一转，“青川明实际姓什么？”

　　松田阵平滞了一秒，没料到她这么贼心不死。

　　拿出他一贯的怼人态度来：“哈？你男朋友姓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来问我干什么？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白马樱要的就是这个反应，她突兀地笑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挂断电话，松田阵平锤了下桌子，而后没脾气地以手扶额。

　　得到答案的人并没有开心。她熟知松田阵平。按他的性格刚刚的反应没有问题，但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推断出，她喊他帮忙的那天，所谓的杀人嫌疑人就是她男朋友。

　　就算白马樱告诉他是虚惊一场，像松田那样有责任心的人，也不会就此不闻不问。

　　除非，他相信青川明。

　　此种情况下，他着急撇清和青川明的关系便不合常理了。

　　白马樱将自己摔进转椅靠背，猛地转了一圈。

　　她从未料想过的，最好又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从目睹青川明杀人那一刻起，她的猜测就一直围绕着他有何苦衷打转。

　　因为杀人已经成事实，顶多是其情可悯其行可原。

　　还真没往卧底警察执行任务的方向去想。

　　听起来好了很多，枕边人不是杀人犯了。

　　可是……

　　若是警察……一个在极危险的犯罪组织卧底，危急到需要杀人的警察为什么会有时间有精力用假名字假身份谈恋爱？！

　　他怎么放得下心？他领导怎么会同意？他……究竟抱有什么目的？他的责任心呢？

　　往日的浪漫碎片，危险时护在她身前的臂膀，又不合时宜地闯进心口。

　　父亲说让她分手……父亲究竟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白马樱越想越生气，脑子里一团乱麻，心中充斥着酸涩，照着青川明送给她的大毛熊狠锤两拳。

　　管他的呢！

　　她一狠心，掏出手机：【明天上午，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见一面。】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收到松田阵平的短信。

　　【她知道了。自求多福。】

　　青年一笑，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将书店各处都仔仔细细用仪器扫过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多出来的东西，然后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喵”小小的三花猫走过来蹭蹭他的裤脚。青年把它抱起来：“波洛乖。”

　　它还不太适应新名字，咪呜咪呜地在他怀里叫着。

　　蓝色的眼眸和猫的绿眼睛对视着。

　　“拿你怎么办好呢？”

　　组织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在他身上果然是行不通了，唯有给组织带来更大的利益，他方不至于陷入过于被动的局面。这些天他像猫头鹰一样昼伏夜出为的也正是此事。

　　夕阳洒进一束金光，唤醒了许多并不久远的记忆——他许下了很多承诺，表达过许多爱意，如同在海市蜃楼中饮鸩止渴，既幸福又无措，每说出一句情话便在心中刺痛一阵，抱着类似自虐的心态，让自己记得所有的欺骗。

　　他放下猫，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再次反复校对他准备好的分手台词。

　　然而第二天，分手台词却完全没能如他所愿地表演。

　　因为书店的风铃响起，叮叮咚咚，白马樱穿了非常显白的紫色大衣，挂着一如往昔的笑容闯了进来，霎时间，本就温馨的书店镀上一层暖意，周围的气氛都因这个人的出现而愈发鲜活，

　　她手上还抱着一束紫色的干花，诸伏景光定睛一看，是长野县的龙胆花。

　　他的目光凝住。

　　显然，白马樱察觉到他的反应：“很熟悉吧。”

　　她声音很轻，仍是甜美的：“长在高山之上，花语是诚实、正义。”

　　还有“体会你的悲伤”——这就不必说出口了。

　　女人白皙的双手捧着花朵，递到他眼前，酒红色的眼睛亮晶晶，似乎前一天没有经历纠结波折一样。

　　诸伏景光缓缓接过，想要开口，喉头却哽住。

　　“我……”声音干哑，任谁都能听出他的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湛蓝色的双眸紧紧黏在花上，没有向眼前人投去分毫，不知是不忍还是不敢。

　　“谢谢。”

　　白马樱心中暗想，他控制情绪的能力倒是好。

　　女人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双眼映着他的影子：“温柔，绅士，有同理心，对待爱情认真纯粹，极负责任，情绪稳定，不会患得患失，能够给人提供恒久稳定的爱意——青川明是这样的人。”

　　“可真实的你更加固执，也更会为别人考虑，更让人……心疼，”呼吸可闻的距离，她的声调是情人间的低喃，“你说对吗？不知名的诸伏先生。”

　　时间停滞了几秒。

　　诸伏景光轻轻颔首，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今天来的目的，你应当知道。”白马樱信步走到沙发旁坐下，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还抽空逗了逗猫。

　　“知道。”诸伏景光挂上了不属于“青川明”也不属于“苏格兰”的面具，他将自己抽离出来，如作壁上观，“分开吧。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白马樱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所有的猜测，纠结，信任，与爱，你真的知道吗？

　　她的眼睛很美，酒红色的瞳孔中似有雾气升腾：“理由？”

　　“如你所见，”诸伏景光毫无表情，眼瞳没有从前那样明亮，他坐在她对面，坦然承认，“我骗了你。”

　　她望着对方的眼睛，深深地觉得原来自己从没有看透过眼前的人——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真诚，与以往讲情话时相仿，说出的却是推翻此前所有感情的绝情之语。

　　青川明的眸子染上似有若无的灰色，脸上还挂着点过于标准的笑意：“相遇是任务要求，一切都是假的。”

　　“你爱我也是？”

　　诸伏景光的脑海中闪过女孩灿烂的笑颜，闪过她怀抱吉他潇洒恣意的样子，闪过那个雨天她赤诚的双眼和直抵灵魂的关切，然后他说：“是。”

　　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盈盈泪光，又或是失望，但他错了。

　　“我最讨厌男主用为女主好的借口制造情感误会。情势所迫，无论你怎么回答，我们的关系都是到此为止，所以你没有骗我的必要。”她起身，居高临下，“我又不是瞎子，你对我的爱有几分真几分假我自会分辨，但是诸伏，我需要你的答案。如果你说，爱我也是谎言，等于默认我的情意活该付诸流水，也等于……”

　　她的神情温和几分，“……无论今后的际遇如何，你都打算和我彻底结束，不再有任何新的可能。”

　　白马樱捧起他的脸：“是，或者不是。”

　　好像更爱了，可是不能。诸伏景光闭了闭眼：“是。”

　　白马樱有点生气，她抿起嘴唇，“很好，你最好别后悔。”

　　“换一个问题，谁给你的任务？”

　　“你无需知道。”

　　樱酱怒气值已飙升至95%，她果然没说错，诸伏某人固知起来果然让人头疼。她是一个敢爱敢恨及时行乐的人，现在只想要态度，却频频受阻。

　　“最后一个问题：猫跟谁？”

　　白马樱有时候蛮自豪于她的好心态——她不伤心，她在想，他们好像离婚的夫妇划分孩子抚养权。

　　“前夫哥”态度良好：“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养着他。”

　　“养猫的时间你居然有？”她美目一转，脆生生地丢去一句疑问，有点讽刺但不多。

　　“可以拜托给同事。我记得令堂猫毛过敏，你大概不方便。”

　　“好。”她已经收拾好情绪，走向书店门口。

　　阳光恰好照到她的脸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镀上一层光芒，连带着脖子上的项链都泛着柔光。

　　诸伏景光的视线追随着，眷恋藏在无人察觉的深处。

　　白马樱以为他在看项链，露出对朋友的俏皮的笑容：“送我的就是我的了，好歹留个念想。”

　　青年莞尔，当然不是要她还，他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对了，”白马樱的眼睛又亮起来，“你的名字总可以告诉我吧？”

　　男人的目光如水，他在思索，如果想彻底撇清干系，就连名字也不要留了吧。

　　于是他摇摇头。

　　“唔……！”

　　樱酱的怒气已经飙升到一定境界，她抓起诸伏的领子让他被迫低头，紧接着吻了上去——说是吻并不恰当，她的目的是咬他一口。

　　有些疼，没舍得真咬，留下了红色的印记。

　　“走啦，无名氏先生。”她踏上街面的阳光，没有回头。没关系，失恋就失恋，她有的是事情可做。

　　【红塔计划，启动。】

　　背后，诸伏无名氏先生的目光跟随着，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