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谋生的日子》好大一片云

66、第六十六章 羊肉锅子

　　转眼冬至假期已过，到了开业的时候，雪早已不下了，太阳一出来，反倒是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寒气逼人，杨大舅他们提前一天回来，趁早上路还冻着的时候就上路了，冷是冷了点，但是要是等化冻了再出发，那牛蹄子踏进泥里容易受伤不说，后面还拉着那么多人，那可是有够难走的。

　　烧烤店一开业，食客们就发现上了新东西，羊肉锅子，热辣滚烫的汤底，鲜羊肉搁里面一烫再配上香醇浓厚的芝麻酱，再来点水灵灵鲜甜多汁的大白菜，一口吃下去，浑身都发热。

　　虽说这羊肉锅子比着烤鱼价格贵多了，但是味道属实没得说，汴京城内又不缺有钱人，销量一时成为店里的新高，来吃这一口的人络绎不绝。

　　给烧烤店送羊肉的除了郑家之外还有大胡子，两家的羊质量都不错。

　　夏天烧烤卖的好，用的肉也多，冬天羊肉串就烤的少了些，但是羊肉锅子一出来，羊肉的用量又逐渐升高。

　　之前店里的羊都是郑家来送的，自从郑家牛棚失火之后，沈默觉得羊肉只有一家供应的话有很大风险，正好大胡子现在给半日甜送牛乳，沈默就连带着从他家买羊了。

　　在买羊之前沈默带着杨二舅去过大胡子家一趟，在离汴京城外不远的郊区，有一个小村落，那一片住的好像都是和大胡子一样的外族人，多是以放牧牛羊为主，规模不大。

　　家里的男人在外面跑生意，从西域那边贩卖一些珍贵的香料珠宝来这里卖，女人就在家里照顾牛羊和孩子，一个村的牛羊都是放在一起的，彼此之前有个照顾。

　　沈默去的时候大胡子不在家，出去跑生意去了，出来招待她们的是大胡子的妻子，名字叫阿娜尔，她五官深邃，身材高大，说话口音很重，行事颇为豪迈，一听沈默是来买羊的，便带她们去羊圈里看羊，村里的女人孩子们在后面跟着。

　　看完这群膘肥体壮的羊之后，沈默决定要在这里买羊，但是她有点迟疑要不要等大胡子回来之后再商量价格。

　　看出她的迟疑，阿娜尔赶紧劝说“我们的羊嘛，好得很，你就买嘛。”

　　沈默赶紧解释自己不是看不上羊，只是不知道阿娜尔能不能做的了主，一听这话，后面跟着的妇人笑了起来。

　　“我们养的羊嘛，能做的了主，这里家里女人做主的嘛。”阿娜尔一脸自信，其他女人也附和着。

　　听她这样说沈默放下心来，商量好价格后先交了订金，阿娜尔承诺会定时去给她送羊，做完生意之后硬拉着沈默不让走，好好招待了她一顿，两个人走的时候肚子里灌了一肚子奶制品和油炸食品。

　　因为明年的秋闱，卢荣被他爹压着在家里读书，不常来店里，等再来的时候就发现店里的食客比之前还要多，大家桌子上放的也不都是烤鱼，这食客里还能看到几个脸熟的朝廷官员。

　　他问过杨大舅才知道沈默最近又研究出来一个什么羊肉锅子，是店里的新宠，好多食客都是冲着这锅子来的，看过账簿之后他发现这羊肉锅子确实比烤鱼卖的都好，再一算利润更是两眼放光。

　　因为之前没有吃过，卢荣就让店里的伙计给他上了一份尝尝味道，哪有掌柜的没吃过自己家东西的。

　　锅子上来后，一掀开锅盖，香味扑面而来，看着上面红色的辣油，还有里面热腾腾的羊肉，让人食指大动，扒开羊肉下面垫的是白菜，杨大舅给他端来一个盛着麻酱的碗，让卢荣蘸着吃。

　　吃了一口，卢荣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感觉身上寒意都被冲散了，之前沈默拜托他家的商队找一种名字叫辣椒的东西，还给他画了长什么样子，说是这种辣椒比茱萸味道好得多，卢荣没办法想象，放了茱萸都已经那么好吃了，比茱萸味道还要好得多得是什么味道，他把那些图纸给家里的商队分发下去，让他们帮忙找一找，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

　　他看了看不断涌进来的食客，边吃边琢磨着，要不要跟沈默商量一下再开一家店铺，不过现在应该是不行，自己忙着读书，沈默看着两家店就没时间筹备新的店铺，看来只能等明年了，想着又夹了一筷子羊肉送入口中，满意的嚼了起来。

　　半日甜这边，冬至放了那么长的假，一些客人早都等不及了，店里刚开门，人就进了门，有那相熟的客人还埋怨了两声怎么放假那么久，害的自己在家天天想着这一口。

　　张相公点了常吃的芋泥卷和奶茶，奶茶里面加了芋泥红豆还有珍珠，关于芋泥和珍珠的争论他听了之后冷笑一声，有什么好争的，当然是都好吃，通通都要加。

　　用勺子搅了搅说是饮子看起来更像是粥的奶茶，张相公喝了一口，熟悉的甜香充满了口腔，嚼着细腻的芋泥，绵软的红豆和弹滑的珍珠，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味道，最近城里也出现了几家饮子店卖和半日甜相似的奶茶，他去尝过，完全不是这个味儿，让人大失所望。

　　后厨里，袁喜正在做舒芙蕾，本来这个活是大妞的，但是大妞等的不耐烦，力气又太大老是掌握不了力度，所以她宁愿去锤柠檬和揉面，沈默就把这个活交给了袁喜，别看他五大三粗的，但是人细致又有耐心，做的倒是挺好。

　　等到一面煎到金黄，袁喜轻轻用锅铲把舒芙蕾翻过来，等另外一面也凝固了，放盘子上浇上炼乳，放到前面的出餐口，立马就有人把盘子端走上菜了。

　　最近天气冷，虽然店里烧着炭盆，但是一些客人还是不愿出门，就派了家里的小厮丫鬟来买了带回去，外带的窗口倒是比之前忙碌了许多，水香的喊号声不时传来。

　　沈母和沈默都在店里忙，本来沈默让沈喻在二楼自己玩，上面暖和人也不多，但是她不愿意，非得在地下帮忙不行，于是小小年纪就成了童工，后厨的活她干不了，端个盘子倒是还行。

　　不过那些烫的重的东西也没人让她端，她就送些甜品小吃之类的，每天迈着小短腿在店里忙得不亦乐乎。

　　自从开了店，家里的肉蛋奶没断过，沈喻比同龄人长得高出许多，脸蛋圆润可爱，眼睛跟葡萄一样圆溜溜，亮晶晶，沈母给她扎了两个小啾啾，打扮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店里不少客人看到她都颇为喜爱，天天端盘子小费倒是收了不少，她也不知道别人给了多少，有一回沈默看她从兜里掏出来一锭银子吓了一跳。

　　再加上沈默也给她发工资，沈喻小小年纪就成了小富婆，平常没事了就把自己的钱箱子拉出来扒拉一番，再骄傲的放起来，虽然数不清里面是多少钱吧，但是她知道这些钱够买很多好吃的。

　　每次沈默看到这个场景都想笑，沈喻根本数不清楚里面是多少，就是有人把钱拿走一半估计她都发现不了。

　　这样可不行，不能让沈喻当文盲，沈默跟沈母商量了一番，等过了年就给沈喻找个夫子开开蒙，之前沈默读书都是沈父教的，以后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大，沈母和沈默估计也没时间教她读书认字。

　　听了沈默的想法，沈母倒是没有意见，就是有些担心，毕竟愿意收女弟子的私塾可不多。

　　“这怕什么，没有收女弟子的私塾，咱还不能直接聘一个夫子到家里来吗。”沈默看着在店里忙活的沈喻。

　　这可不是她口气大，半日甜再加上烧烤店，沈默手里可有不少钱，就算聘个夫子也没什么，家里也承担的起。

　　况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半日甜以后肯定会开连锁店，她还指望沈喻帮自己打理生意，不但得识字，还得好好学学生意经，这点沈默不担心，毕竟自己就是做生意的，况且还有卢家呢，他们家可是做生意起家的。

　　之前沈默带着沈喻去拜访卢老爷子，卢家几代都是男孩，卢父看到粉雕玉琢的沈喻喜欢的不得了，随手就拿出来一副白玉做成的项圈当见面礼，最后要走的时候还想要认沈喻做干女儿。

　　虽然这里面有拉拢沈默的意思，但是沈默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沈喻，于是就同意了这门干亲。

　　出门的时候沈喻就多了两个干哥哥，身上挂满了卢家人给的见面礼。

　　手里有了钱，沈默第一反应是在城里买房子，之前还好，这入了冬，每天在家和店之前奔波，遇上好天气还好，遇到刮风下雨下雪，为了拉货牛车上没有围挡，那可够人喝一壶的，尤其是沈母和沈喻每天还跟着跑，得了风寒在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买不了豪宅，但是买个小房子还是足够的，沈母知道她要买房子也没反对，家里离这确实有点远了，沈默请了牙人帮她打听着，看有没有合适的。

　　还得再租一间大点的让大妞她们住，大家都搬城里来，沈默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