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谋生的日子》好大一片云

65、第六十五章 鹿肉

　　今天果然是冬至，寒风一阵阵的直往人骨头缝里吹，大妞她们挤在牛车上，身上围着棉被，刚开始还小声说着话，后来太冷了一张嘴风往肚子里钻，就安静下来，杨大舅在前面赶车，冷风刮的面颊生疼。

　　远远能看到白沙村的时候，天上就开始落起了小雪花，杨大舅轻轻抽了一下牛屁股，大黄牛加紧了脚步。

　　“咱快到家了。”一听到这话，后面车上的人又振奋起来，纷纷挺直了身子探头往白沙村方向看，已经能看到村里的房子了。

　　果然刚到家，雪就大了起来，让杨亮他们先下来，杨大舅又把莲娘姐妹和袁喜送回了家，所幸大家住的都不远，但是回来的时候杨大舅肩膀头上还是白了一大片，杨姥姥赶紧拿扫帚给他把身上的雪扫干净，大舅母递了一碗热水让他赶紧喝一口。

　　看了一眼后面的牛棚里的牛都好好的，杨姥爷才回屋，关上房门，屋里顿时暖和起来，就是暗的很，杨姥姥把油灯点了起来，一家人上桌吃饭，这菜是提前准备好的，在锅里热着，就等着杨大舅他们回来了。

　　桌上的菜颇为丰盛，肥鸡肥鸭子还有一个猪肘子，肘子是刘大头一大早就给他们送来了，今天冬至，昨天买肉的人就特别的多，一头猪早早就卖完了，他专门留了两个肘子出来，他家大妞爱吃，又给杨家送了一个。

　　这肘子大舅母放柴火小火在锅里炖了一个小时，炖的脱骨软烂，一盛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其他还有一些点心果子也用碗盘盛起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杨大舅他们回来之前还在城里打了酒，家里几个大人一人倒了一小口，连杨辉和杨亮都有。

　　他们两个受宠若惊，感觉也成了大人似的。

　　二舅母抿了一口，酒水火辣辣的顺着喉咙流到了胃里，她满意的不得了“这酒有劲。”

　　看到大家都能喝酒，小四闹着要喝，二舅母笑着用筷子沾了一下点在她舌头上，顿时辣的她只皱眉，呸呸的往外吐，其他两个小的一看这架势，本来还想凑个热闹，立马连连往后退，桌子上的大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表姐不是给你们带了奶茶吗，喝那个，都是一样的，”杨姥爷一脸慈爱。

　　“今年托默娘的福，咱家也是过了个好节，一家人，也不多说别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待咱好，咱也不能当狼心狗肺的人，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辉子和亮子也成人了，家里又多了两个顶梁柱，咱家越过越好了。”杨姥爷感概万分，端起酒仰头喝了一口。

　　其他人赶紧端起酒也喝了一口，杨辉和杨亮被辣的表情扭曲，杨亮说了一句“我觉得奶茶比较好喝。”二舅母笑话他们两个到底是个孩子。

　　没办法，杨辉和杨亮实在欣赏不来这酒有什么好喝的，最后便宜了杨大舅。

　　袁喜还没进家，屋里的袁母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动静，连忙推门来看，外面风雪正大，门外站着的不是儿子又是谁，还有一辆牛车才驶去没多远，袁母惊喜交加，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一边走一边喊“巧娘，快出来，喜子回来了。”

　　屋里的门一开，一个年轻的妇人从屋里打开门，看到袁喜眼睛一亮，从里面快步走来，要替他接下手里的东西。

　　“不沉的”袁喜拎着东西三两步就进了门。

　　还没坐下歇着呢，他就急忙忙的打开买的东西，吃的用的堆了一桌子。

　　“怎么买那么多东西，挣了钱也得省着点花。”袁母有点心疼，一边理着桌上的东西，忍不住埋怨了两句。

　　袁喜把剩下的钱拿出来“你放心吧娘，还剩很多呢，这不是第一次发月钱，想让你们高兴高兴嘛。”

　　看到桌子上的铜钱，袁母和巧娘更是惊喜不已“只要你在外面好好的，我就高兴了，怎么发那么多钱。”袁母惊讶的问道。

　　袁喜跟她解释了一番半日甜的工钱，听得她直念了两声佛“这默娘也是个大方的，又那么能干，说不定是观音座下的散财童子。”

　　这话听的袁喜忍不住直笑。

　　袁母到厨房做饭，袁喜把怀里藏在的绢花拿出来，一朵鲜艳的芍药，巧娘脸上一红，拿着绢花进了屋，出来的时候头上已经簪上了。

　　“好看。”袁喜嘿嘿的笑了两声。

　　“真是个憨子。”巧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去厨房帮忙，袁喜也跟着去烧火。

　　袁母看到巧娘头上的芍药花，脸上露出一个笑，这个家该早点添个小娃娃了。

　　看到袁喜也挤了进来，袁母就使唤他到后面柴棚去抱些柴火来，袁喜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冬至这几天假，沈默每天吃了睡，睡醒了坐在暖和的屋里配冬至和沈喻玩，沈母就在旁边给她们做衣服，沈默不时提出建议自己的衣服上要绣什么花，小日子过的别提有多爽了。

　　在家待了两天，李家来人，说是李玉如请她去垂钓。

　　听到垂钓，沈默来了兴趣，想起来以前语文课本上的独钓寒江雪那首诗的插图，一个老翁戴着斗笠在寂寥无人的天地间独自垂钓，有意思。

　　当即就换好衣服，穿上沈母给做的斗篷，坐李家的马车去找李玉如，本来想问问沈喻去不去，但是她这几天和冬至黏在一起难舍难分，根本不愿意出门。

　　马车带着她从街道上穿过，虽然下雪但是一点也没妨碍汴京人的兴致，开着的店铺里还是热闹的不行，街上也是人来人往的。

　　看着马车是往城外驶去，沈默问来的小丫鬟这是去哪，这不是去侍郎府的路啊。

　　“沈娘子不必担心，我家娘子和曹娘子在城外等您。”小丫鬟连忙解释道。

　　马车一路行驶，慢慢的人少了起来，走了一段路程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湖，上面已经结了冰，又落了一层雪，看上去倒像是一面光滑的白色镜子，要不是和地面有落差，倒真看不出这是一个湖泊。

　　“沈娘子我们到了。”小丫鬟掀开帘子下了车。

　　沈默紧随其后，一下车，面前是一条石桥，上面的雪被清扫过，只有薄薄一层，这桥直直通向湖中心，在桥的末端，湖心的位置则是一座小亭子，亭子被帘子遮挡，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看了看四周寂寥无声，白茫茫的一片，沈默戴好风帽跟着小丫鬟往湖心走去。

　　一掀开帘子，竟然是一股烤肉的味道，李玉如撸起袖子，手上拿着一根长签子，正在火上烤着什么肉，曹凌站在一张书桌前，正提笔，看到有人进来，两个人立马抬头看过来。

　　“来的正好，我这鹿肉刚烤好，快吃点暖暖身子。”李玉如把手里的烤肉递过来。

　　“一点也不冷，路上你的侍女给我塞的暖手的炉子。”沈默解释道。

　　“好啊，说是来垂钓，我怎么连片鱼鳞都没看到。”沈默把斗篷脱下来放在旁边，这时她才发现这亭子里面是用棉被围起来的，又加上里面烧着的炭盆，一丝寒风都进不来，猛地一进来还有点热。

　　接过李玉如手里的签子，沈默仔细打量了几眼，她还没吃过鹿肉是什么味道，不过上面的调料闻起来倒是很熟悉，她当时送了一些烤肉的调料给李玉如她们几个，冬天可以自己在家烤着吃。

　　咬了一口，这鹿肉有点硬，不过吃着倒是挺香的。

　　“怎么没有钓鱼，这不是正钓着呢嘛。”李玉如扒开一侧的帘子，果然有根鱼竿架在那里，上面的鱼线垂向水中。

　　沈默扯上来一看，轻飘飘的，根本没有鱼，于是她又把鱼钩扔了下去。

　　今天曹凌倒是很反常，专心在桌子后面画着什么，沈默好奇的凑过去看，竟然是一副山水画，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片湖泊和树林，十分有意境。

　　“看不出来啊凌娘，你画画那么好。”沈默忍不住惊叹道。

　　曹凌脸上泛起红晕，嘴硬道“这算什么好画，不过是画着玩的。”

　　沈默也不揭穿她，只在旁边默默欣赏。

　　“我们凌娘可是要当画画的大家的。”李玉如在旁边调笑道。

　　气的曹凌从桌子后面跳出来，直说要撕烂她的嘴，两个人在亭子里打闹，看的沈默胆战心惊的，害怕她们踢到炭盆，赶紧上前制止。

　　“娘子，鱼杆动了。”旁边的小丫鬟一直盯着鱼竿，她看到鱼竿被拉动了，赶紧嚷了一句。

　　李玉如和沈默七手八脚的去拉鱼竿，相比刚才轻飘飘的手感，这回果然重了不少，曹凌在旁边帮她们掀着帘子。

　　钓上来一尾鲤鱼，李玉如让小丫鬟拿桶来，自己要把这鱼带回去养。

　　三个人在这亭子里消磨了大半天的时光，胡乱的吃了些烤肉点心，李玉如还带了喝茶的器具来，给沈默点了一碗茶。

　　沈默第一次看这种用茶叶末点初图案的喝茶方式，看到真的有游鱼图案的时候激动的不行，让李玉如十分有成就感。

　　下午回去的时候，那条鱼竟然还活着，李玉如就带了回去，准保放自己家荷花池里养着，沈默实在喜欢曹凌的画，就问曹凌能不能送给她。

　　“这算什么，你先别拿，我回去找人裱好了再给你，怎么样？”曹凌看沈默那么喜欢她的画，心里也很高兴，面上还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沈默和李玉如两个人都不拆穿她。

　　“那当然好了。”沈默高兴的不行，还有没吃完的鹿肉，李玉如特地多带了很多，给她们两个一人带回去一份，沈默决定回去用这个做一道孜然鹿肉吃，想想就流口水。

　　果然曹凌说到做到，很快就把裱好的画送了过来，装裱过后沈默更喜欢了，挂在屋里一抬头好像就能看到苍茫的湖面，还有那道鹿肉，也受到了家里人的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