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谋生的日子》好大一片云

63、第六十三章 大胡子

　　在听完沈默的请求之后，刘掌柜思索了半天，沈默可是他的大客户，现在每个月光靠卖香料给她就能赚不少钱，问问胡商卖不卖牛乳又不是什么大事，对自己的生意也没什么影响，刘掌柜一口答应下来。

　　“过两天，他就会来给我送东西，到时候我先问一问，要是有的话我让家里的小子去通知你一声，你把住处给我留下就行。”

　　沈默心里一喜“你就让他去城里开的半日甜，或者沈家烧烤说一声就成，就算找不到我，店里的伙计也能通知我。”

　　刘掌柜也是听说过城里新开的这两家店的，自己家婆娘还去吃过，回来把那饮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没想到这两家店都和这个小娘子有关，真是人不可貌相，刘掌柜睁大了双眼仔细打量了沈默一番。

　　得到了刘掌柜的答复，沈默心里安心了一点，卢荣和杨姥爷那边目前还没有消息，希望能从刘掌柜这里得到点好消息。

　　因为半日甜食材不够，没办法现在只能限购，不但限购还限时，每天老早就关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沈默在搞饥饿营销，没想到的是，因为难买，半日甜在城里的名气反而更上一层楼，有不少食客就是想看看那么难买到的吃食饮子到底是什么味道，半日甜的客人不减反增。

　　看到这种情况沈默有点哭笑不得，这时候要是有充足的食材就好了，看来还是杨姥爷有先见之明，早就料到了牛乳供给的问题，才买了那么多牛，可惜，那些牛长成还得需要半年，这场火实在太突然了。

　　李玉如知道这件事之后还猜测过会不会是竞争对手做的，沈默之前也猜测过这种可能性，自从半日甜开到内城来之后，城里不少饮子店的生意都不如从前，会不会是竞争对手在报复？

　　后来杨姥爷打听了来龙去脉，沈默才确认这确实是一场意外，只能说郑家倒霉，她也倒霉罢了。

　　这几天在店里沈默每天都在关注刘掌柜的儿子有没有来，一天往门口看八百遍还多。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店里，左顾右盼的好像在找人。

　　“狗儿我在这。”沈默赶紧从后面柜台里出来。

　　看到沈默，狗儿眼睛一亮“沈姐姐，我爹说那胡商已经来了，让我来喊你。”

　　沈默心里有了底，看来刘掌柜这边有戏，让其他人看好店里，便跟着狗儿回去。

　　一进店，刘掌柜正在跟一个高眉深目的大胡子说话，那大胡子一看就不是宋人的长相。

　　看到沈默进来，两个人把目光投向了她，刘掌柜赶紧给彼此介绍对方。

　　大胡子本来听刘掌柜的说有客人要介绍给他，说不定是笔大生意，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不过刘掌柜说了这是自己的大客户，大胡子也不敢小瞧她。

　　事情紧急，沈默也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问有没有牛乳可以卖给她，那大胡子应该是听刘掌柜说过沈默的需求，他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点点头说有，问沈默要多少。

　　“一天十桶可有？”听到沈默一天就要十桶，两个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城里人喝牛乳的不多，自己的牛乳也多是做成奶制品来卖的，那大胡子不知道沈默要那么多牛乳做什么，刘掌柜虽然知道沈默是做饮子用，但是没想到一天竟然可以用那么多牛乳，他也不是那多嘴多舌的人，只跟大胡子说有客人想买牛乳，至于买来做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提。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牛羊离这里比较远，来一趟差不多得两个时辰。”大胡子虽然努力在说官话，但是夹杂着一种生硬的口音。

　　两个时辰，确实不近，之前杨姥爷都是早上老早的来，两个时辰的话就不能早上送了，会耽误开门做生意，好在天已经冷起来了，牛乳放一晚上也不会坏，只要头一天晚上之前送过来都行。

　　所以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影响，沈默松了一口气，跟大胡子商量好价格，在刘掌柜的见证下签了契书，两边皆大欢喜。

　　大胡子也是卖牛羊为主，他的牛羊都是从北边买回来的良种，汴京城羊肉价贵，销路很好，牛卖的也不差，耕地用得上，牛乳倒是没那么好卖，沈默每天都要十桶牛乳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所以心里颇为感谢刘掌柜，今天的货就就便宜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沈默想着大胡子的牛乳起码能供到明年春天，到时候杨家的牛应该也能产奶了，这种受人制约的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听说沈默找到了牛乳，店里气氛顿时高涨了起来，水香和香叶这两天心里低落的很，刚到城里觉得店里哪哪都好，东西好吃，有新衣服，还能跟姐姐在一起，干活也不是很累，没想到才来几天店里就出了问题。

　　这几天她们两个提心吊胆的唯恐店里不缺人会让她们两个回去，到时候怎么跟家里交代，一想到爹娘期盼的样子，香叶晚上还偷偷掉了几滴眼泪。

　　现在这一切都不用担心了，店里有了牛乳，生意就会做的长久，店里就需要她们，再也不用担心被撵回家了，一想到这里，她们两个崇敬地看着沈默，这一切都多亏了她。

　　大胡子说到做到，果然到了傍晚就有人赶着马车来半日甜门口，看起来是个宋人，和大胡子一样的装扮，身后的车上一个个木桶里装着满满的牛乳。

　　有了食材，半日甜又照常开业起来，有些客人已经做好了店里老早关门的准备，没想到今天竟然一直开到了傍晚左右。

　　老食客们欣喜的发现店里又正常了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一直跟前几天似的，人多东西少，根本抢不到吃的，那真是让人难受死了。

　　经过这一次折腾，店里的客人比之前还多了，谁不想在大冷天的喝一杯热气腾腾的香甜丝滑的奶茶呢，更何况里面的小料还让人欲罢不能。

　　这下子半日甜在城内彻底站稳了脚跟，现在说到去买饮子点心，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半日甜，尤其是城里的娘子们，平常没事了跟姐妹们相聚也喜欢来这。

　　人手一多后厨压力也小了很多，水香她们三个上手很快，尤其是水香，颇为机灵，学东西很快，已经能和莲娘一起烤蛋糕了，香叶和袁喜虽然没那么机灵，但是人很稳重，做事比较细心，刚好和水香互补。

　　半日甜这边安顿好之后，沈默又恢复了两家店轮流跑的状态。

　　虽然天气还没冷到滴水成冰的程度，但是路上的人都缩着脖子，嘴里吐出来的都是白色的雾气。

　　因为沈默天天在两家店之间跑，沈母怕她受凉，就给做了一件厚厚的披风，里面用的是兔子毛，上面还带着风帽，虽然看着不是很精致，但是穿着着实暖和，沈默就穿着这个披风两头跑，一点也不觉得冷。

　　一推开烧烤店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热气和香气，桌子上的烤鱼咕噜噜的沸腾着，客人脸上笼着一层红光。

　　天冷之后，烧烤店这边点烤鱼的人更多了，下面热炉子烤着，吃完鱼再下点涮菜，跟吃锅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吃完又香又辣的烤鱼，浑身都暖烘烘的。

　　看到郑家失火的惨状之后，杨姥爷对牛棚更加上心，连旱烟都不在外面抽了，实在瘾上来了就在屋里吸两口，绝不允许后院出现火星子，跟几个小的也都讲了一遍，免得他们调皮放了炮仗什么的。

　　被耳提面命了几次，几个小的都知道厉害，也不敢在家里玩火。

　　家里的干草也都挪到墙外去了，虽然每天喂牛的时候麻烦了点，但是安全很多。

　　杨姥爷心里有点着急，本来这些牛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郑家竟然真的出事了，郑家除了小牛之外大牛没剩几头，看来今年郑家的牛不会往外卖了，起码得两年才能恢复元气，要不要跟胡商再买几头，这样以后这些牛长成了，沈默店里的牛乳就不依靠外人了。

　　思索再三，杨姥爷准备明天跟沈默说一声，毕竟他也不知道到那里去找那个胡商。

　　明娘倒是不知道半日甜食材不足的情况，还以为是沈默推销店铺的手段，不由得跟范大郎啧啧称奇，默娘不但手艺好，这做生意的手段一点也不少，怪不得她能把店铺越做越大。

　　听着明娘的不断夸赞，范大郎心里有点怨念，自从这个沈默突然冒出来，感觉自己处处被压了一头，明娘张嘴闭嘴都是她，显得自己好无能的样子，又不能计较，否则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他只能恨恨的把茶叶碾成粉末。

　　看得明娘只觉得好笑。

　　今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沈母觉得今年可能是犯流年，说什么都得去烧几柱香，再供上一点香油钱，沈默拗不过她，只能推说下次放假的时候大家一起去，正好都拜拜。

　　一说出去玩大家都来劲了，下次放假就赶上冬至了，俗话说肥冬瘦年，冬至这几天可比过年还重要，沈默也是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冬至要放七天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