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谋生的日子》好大一片云

62、第六十二章 危机

　　吃过饭，沈母把大哥托她带回来的钱转交给大嫂，杨大舅现在拿两份月钱，他自己又不花什么，除了给家里买了些东西之外，到了月底钱基本上没有动，看起来就颇为可观。

　　大舅母收下钱，分成两份，分别藏到床底下和墙角的罐子里，自从亮子和他爹去沈默那里干活，往家拿的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杨姥爷现在每个月还会给她发半贯钱的工钱，钱越攒越多，大舅母想着反正家里也不分家，孩子又多，要不要跟爹提一声把家里的房子再盖一下，想着老二家的也不会反对，之前她们两个还有点摩擦，但是家里越过越好，钱是越挣越多，谁有那闲工夫置气，有空不如去给牛再割一捆草。

　　这边，莲娘领着两个妹妹到了杨家，李母听莲娘说要把两个妹妹也带到城里做工的时候，简直喜不自胜，莲娘才去多久啊，可给家里带回来不少钱了，要是水香和香叶都跟着去了，她们姐妹仨一个月可是能挣八九贯钱，想到这个数字李母就激动的一刻也不停闲，赶紧给两个孩子找行李。

　　水香和香叶之前也是常来姑姑家的，倒是不怯场，任由沈默打量，沈默一看这俩孩子长手长脚的就是干活的好料子，自己那里可太缺人了，莲娘干活就不错，想来她的妹妹应该也不成什么问题，当即就同意了。

　　姐妹仨激动的不行，莲娘赶紧谢过沈默，然后带着妹妹先回去了，得跟爹娘说一声，而且行李还在家里呢。

　　除了水香和香叶两个，杨姥爷也给沈默找了一个人，杨姥姥娘家侄子袁喜，今年十八，人很稳重踏实，今年刚成亲，家里盖牛棚的时候他还来搭了把手。

　　沈默理了半天才理清楚这亲戚关系，杨姥姥的娘家侄子，那不就是杨大舅和杨二舅的表弟，还是她和杨辉杨亮的表舅。

　　但是回去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问题，牛车上不但有坐满了人还有杨姥姥给她们准备的瓜果蔬菜啥的，实在再塞不下一个人，杨姥爷就说明天送牛乳的时候再把人带过去。

　　这下半日甜一下子多出来三个人，幸亏之前租的房子房间够大，只要再给水香和香叶做两张床便足够了，杨大舅和杨二舅现在都睡在店里，空出来的一张床可以给袁喜睡。

　　之前做的工服还有多的，水香和香叶一人先穿了一套，她们两个和大妞身量差不多，衣服虽然有一点大，但是也没有多大的影响，没想到刚来就有新衣服穿，两个人对这套衣服爱惜的不得了，唯恐碰脏了。

　　袁喜来了之后，沈默让杨亮先带她们了解一下需要做的事情，做一些简单的培训，她们很快就上手了，店里人手一增加，其他人很明显感觉轻松了一些。

　　天黑已经黑下来了，看着像是要刮风的样子，郑由又巡视了一遍牛棚和羊圈，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后叮嘱儿子郑三晚上睡觉别睡那么死，最近不知怎么的，自己心里老是腾腾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郑三满口答应，他们家的牲畜生意做的大，这场里除了他还有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小子守着，还有狗，能出什么事，爹就是年纪大了爱多想。

　　郑由走了之后，郑三喊着几个人来喝两口，这天冷下来之后，晚上喝两口暖暖身子好睡觉，酒不是什么好酒，浊的很，酒劲也不大，几个人当水似的一碗接着一碗，越喝越来劲，嘴里讲一些有的没的。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呜呜的嚎叫着，一阵风窜进来，门被吹开，哐当一声摔在墙上，屋里油灯猛地一黑，热身子碰上冷风，几个人在黑暗里打了个激灵。

　　“快把灯点上。”郑三喊了一声，有人把摸黑把门先关上了，屋里的风停了下来，张柳把怀里的火折子掏出来吹亮把灯点了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酒醒了一半，“要不别喝了吧，再去看一眼牛羊。”张柳提议道。

　　“今天就到这了，大家巡视一遍该睡觉睡觉吧。”说完郑由站了起来，把墙上挂的灯笼拿下来。

　　其他人也一人拿了一个灯笼点上，一出门灯笼就被风吹的左右摇晃，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巡视到一半，刘老三说自己尿急，得找个地方撒一泡，让他们先走，自己一会儿就跟上了，说着往傍边墙根跑去。

　　“真是懒人上磨屎尿多。”其他人嘲笑了一句，提着灯笼往前走。

　　刘老三也不理他们，找了个墙根把灯笼往地上一放就开始解裤腰带，地上的灯笼被风一吹，骨碌碌的滚了出去，刘老三眼前一黑，尿到一半看到灯笼跑了，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被风一吹浑身发凉，赶紧提上裤子，腰带都来不及系上，拔腿就追。

　　那灯笼本来就是纸糊的，滚着滚着就烧了起来，像个火团一般顺着风往前飞，这棚子里本来就堆了不少给牛羊储备的干草，遇火就着，火借风势，哗啦一下就燃了起来，刘老三跑着用脚踩灭零星的火苗，但是已经晚了，火已经着起来了。

　　他浑身冷汗直流，抖的不行，腿软的差一点摔倒，赶紧喊人过来帮忙，郑三他们已经走到了羊圈那边，张柳眼神一扫隐约看到后面天空隐隐红光，还有烟雾，仔细一听还有喊叫声。

　　“不好，那边好像着火了。”有人喊了一声，几个人拔腿就往牛棚跑，跑过去的时候牛棚已经着了起来，里面的牛哞哞地嚎叫着，骚动不已。

　　来不及问怎么回事，郑三他们拿起地上的桶，用牛槽里的水先灭火，但是牛棚里本来干草就多，风又大，这点水根本杯水车薪，火势越来越大，热气灼的人难以靠近，烟雾呛得人只咳嗽。

　　“不行，救不了了，赶紧把能赶出来的牛都赶出去。”郑三眼睛红的吓人，大声喊着。

　　已经着起来的地方根本没办法靠近，只能把边上的牛先赶出去，大火整整烧了半宿。

　　“什么，郑家的牛棚着火，牛被烧死了一大半？”沈默听到这个消息简直难以相信，跟杨姥爷再三确认了几遍。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一看牛车上只有几桶牛乳，沈默知道这事肯定是真的。

　　“郑家损失不小，好在今年生下来的牛犊子没在牛棚栓着，剩下的几头母牛挤出来的奶还得供小牛，看来是不能再给咱家供牛乳了。”杨姥爷眉头紧皱，他今天去郑家的时候，看到满地烧焦的尸体，那场景实在骇人。

　　一听这话，沈默心里一紧，杨姥爷送过来的这点牛乳根本不够用，奶茶消耗极快，就算不做蛋糕，这些牛乳都不够一上午使的，杨家那十头牛还没到能产奶的时候，怎么办。

　　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开门，半日甜从开业以来生意一直很好，城里的小娘子们更是把这里当成了经常聚会的地方，没有食材，拿什么来招待客人。

　　沈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卢荣，请他帮忙，卢家生意做的大，认识人多，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一边又让杨姥爷问问郑家还有没有其他能提供牛乳的路子，毕竟做这行生意的，肯定还认识其他做牛羊生意的。

　　安排好之后，半日甜照常开业，只不过只开了半日就说东西卖完要关门了，食客们十分诧异，尤其是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点单的客人，这天还早的很呢，怎么就要关门了。

　　杨亮他们也是一脸无奈，东西确实是卖完了，但是又不能告诉客人自家食材供应不上，拿不出来东西，只能找各种理由先搪塞过去。

　　“默娘，这样不行啊，只开半日就没东西卖了，客人们都很不满意。”杨二舅一脸焦急。

　　店里其他人也有点垂头丧气的，在城里开店没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沈默看大家精神不振的样子，先安慰大家一番。

　　只靠卢家和杨家不行，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能帮上忙，沈默在大脑里疯狂思索自己认识的人，明娘不行，樊楼做的饮子用到牛乳的极少，想来应该是没有渠道的，况且就算是有渠道，半日甜和他家也算竞争对手，哪有问竞争对手问供应商的。

　　还有谁呢？看着沈默一脸沉思的模样，其他人不敢打搅她，只默默收拾店里的东西，虽然店里只开半日的话，剩下时间大家能休息，但是大家都觉得心里不踏实，拿工钱都有点不安心，他们还是喜欢店里忙一点的好。

　　卢家这边，卢荣让底下的掌柜们都去找找和自家做生意的人里面有没有能提供大量牛乳的，虽然掌柜的不知道卢荣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下去忙活了起来。

　　烧烤店这边生意照常进行，杨大舅说调料不多了，沈默一想是有半个月了，确实是该到胡商店去拿孜然的时候了。

　　对了，胡商店的刘掌柜经常跟胡人打交道，他会不会有什么门路，沈默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