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高抬贵手》清汤小云吞

8、第 8 章 明月楼张灯

　　明月楼张灯结彩，一楼彩台高起，四周玉炉燃香，大厅顶部巨大夜明珠熠熠生辉，结五色绸联至二楼各厢房珠帘后。
　　饶是这这明月楼异常够宽敞，今日宾客也多得不好安排。满座自是不必说，好些汉子没轮着座的站着挤得是一层又一层，生生要挤破门槛的架势。大家兴奋热闹的程度简直超过了月前东王登基典礼。
　　规矩么，很简单，宾客们用银子缠头说话。所获最多的，便是今晚花魁。
　　鸨母江映月盛装而出，缓步上台，对众人浅浅施礼，微笑扬声：“感谢各位客官捧场。今夜不止有我们明月楼的姑娘，今还有两位大熙帝都来的神秘美人，也将一同来竞争花魁。咱们明月楼的规矩向来直接，请客官们的各凭喜好，将金花掷到台上，所得金花最多者，胜出。”
　　话音未落，台下叫好声起哄声一片。
　　外面热闹，江月厅中却清静。
　　她意兴阑珊。看话本子里，人家姑娘女扮男装，青楼是打卡圣地，上回可能是行程紧凑了，倒没注意，原来这样没意思。

　　伊冉和殷羡两个都不愿意过来凑这个热闹。好像她一个人是色中饿鬼，他们都是正人君子似的。
　　还好陈可要来捧场他心爱的梦荷姑娘。
　　莫白抿着小酒，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恩，你们说冉都这么大了，连个侍妾都没有，难道还是……我可别害了海家的姑娘。”
　　马场是海家的，她早就知道，海家的女儿有一个，今天被罚去马场干活，她也是提前知道的。她听陈可说去校场，就动了这心思，所以让人去宫里送信给常留。
　　伊冉的样子，好像真对人家有些满意。
　　但那个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虽然选海家很好，但若是太缺德了，她还是不愿意干的。
　　陈可不知道她这些心思，他更喜欢单纯的背后讲讲国君八卦：“这事你问我算是问对了，好几年前了，冉还没当上太子时，宠幸过一个侍女，想纳为侍妾，却被太后发现给人家毒死了。从那以后冉身边再没有过女人。”
　　“这你都知道。”
　　“当然，我是他表舅，关心大侄子，应该的。”
　　“那……”她还是想弄清楚，“那传国君和殷公子短袖的，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陈可被呛出口中桂花酒，拿香帕擦了擦，他压低声音：“千万别乱说。殷羡听你就死定了。他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说话。上回我们在酒楼隔壁有人讲这个，他可把人家整惨了。”
　　莫白咋舌：“啊，把人怎么了？揍了？”
　　“那倒没有，那人是赵氏旁支，取了个姓历的，十分惧内。殷羡把人偷养的外室和儿子送到了府上。”
　　“哇。”莫白的脸上竟然是向往，陈可十分不解。
　　莫白又问：“那你的意思传言是假的喽。”
　　“自然，这我可比谁都清楚。”陈可点头，“开始是历氏放出来的谣言，后来还有人讲，不过是因为他俩都还没有妻妾。”
　　下面喝彩声起。

　　“归根到底还是拼姿色的，结果根本没有悬念。梦鹤赢定了。”厢房中饮了几杯桂酒的陈可又进入了喝花酒的状态。
　　左右她想知道的也问了，也一起往下看。

　　助兴暖场歌舞姬已然退场，身段苗条娇柔的舞姬戴着面具从一侧袅娜上台翩翩起舞，红裙似火。舞姿优美，眼波流转。叫好声一片，不少人掷了金花
　　舞娘纤手摘下面具，露出娇花般的容颜。
　　下面有人喊：“绮蝶！绮蝶！”
　　莫白撑着下巴：“她怎么还在这里？”
　　陈可正斯文地啃着鸡腿，闻言道：“绮蝶啊，她心气高得很，她肯定以为花魁是他的囊中之物。但是她赢不了——”
　　他附在莫白耳边小声道：“我安排了人在下面，金花管够。花了这个数。”
　　莫白看着他伸出三根手指，看来陈可不知道绮蝶是历家的杀手。
　　她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弟你豪气。”
　　陈可不大好意思地挠头：“哪里，为了我们梦鹤，别说三万金铢，再多钱我也愿意。”

　　“白弟，你叫我好找。”
　　珠帘被撩起来，一个俊朗的男子进来，腰间佩着名剑赤同，蜜色肌肤，笑容爽朗。
　　“朗兄。”莫白看见他也笑了，“总算是见到你了。”
　　“这话应该是我说吧，自从上次在明月楼我们分头行动，多日未见啦。”朗岸笑着接过侍女斟好的酒。
　　“听说你中午来找我了，怎么就走了呢。”
　　莫白道：“军营里的杀伐之气太重，我这娇弱的身子不大适合久待。我办完事儿不就在这里等你了么。”
　　朗岸摇头：“你还说呢。你托带话给我的人是历氏的细作。我军营里总共也没残余几个历氏细作，就被你挑中了。”
　　莫白摸了摸鼻子：“这么巧的么。”
　　“对啊，刚审完。”朗岸道：“跟我走吧。历氏派了人来杀你。”

　　下面绮蝶绸扇一甩，玉足轻点，几步就从楼下的舞台上来了，落在她们桌上。
　　“绮蝶姑娘，好轻功。” 莫白笑着，往朗岸身后躲。
　　绮蝶道：“主公要你的命。”
　　莫白在朗岸身后，底气也足了几分：“历海自己都成了丧家之犬，你还听他号令做什么。再说了他杀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绮蝶道：“我的命是主公的，你害死了他儿子，你要为主公报仇。”
　　莫白疑惑：“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朗岸拔剑挡住绮蝶：“别和她废话，快走。”
　　莫白和陈可往门口逃，迎面两个女子进来，她只能往后跑，那两个女子被朗岸的剑挡住，三个女子和朗岸缠斗起来。
　　她道：“我看暂时不好出去了。朗兄你加油。”
　　陈可已经钻到桌子下面，她也跟着进去了，对陈可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弟你聪明。”
　　上面打得叮叮咚咚，陈可拉着她袖子，瑟瑟发抖：“绮蝶竟然是杀手？朗岸不会打不过他们吧？”
　　莫白撑着下巴：“这个不好说。”
　　外面朗岸的声音传过来：“你们两个说的我可都听得到呢。”
　　莫白嘿嘿赔笑：“朗兄你专心些。”
　　外面哼了一声，继续刀剑相交金属撞击的声音。
　　陈可道：“太可怕了。”
　　“是啊……话说回来，你那个梦鹤姑娘……”
　　“绝对不可能。梦鹤是名门之后，和她不一样。”陈可很是激动，仿佛他的辩解一定是真的。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莫白叹服：“小老弟，你既然不是逢场作戏，为何不替她赎身，给她娶回家？”
　　陈可却难得地非常忧郁：“你不懂。我这样的身份，母亲不会同意的。”
　　“纳个女子，怎么不能同意。除非，你想以正妻之礼娶她？”
　　陈可不说话了。

　　不知道谁把桌子掀了，碗碟酒壶都摔碎了，一片狼藉。
　　朗岸飞身过来，挡到她二人前面。
　　肩上中了绮蝶的暗器。
　　陈可吓得哇哇大叫，搬起凳子要与他们拼命。

　　这是一柄弯刀从门口飞了进来。
　　跟着进来的是个虚影，解决掉几人之后，他站到一边。
　　殷羡悠哉地进来了。
　　“朗兄是来密会佳人么，侍卫也不带一个。”
　　朗岸道：“废话，我以为你和国君也在，带他们来像话么。白弟，你给我看看，我伤到了没有。”
　　莫白扒开他肩上衣服，拔出卡在软甲上的三叶飞镖，伤口不到半寸深。飞镖和血颜色都正常，不像有毒。
　　若是精心策划的刺杀，应该会更周密些。
　　她问殷羡：“发生什么事了？”
　　殷羡抱胸看着她。
　　“随我进宫。”
　　她拿着飞镖：“现在？”
　　“他死不了。”殷羡已经转身，“快点。国君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