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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下狱 秦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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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大人,小的是浮县捕头,郭县令去百春楼当晚,正是小的在衙门当夜差。小的看见郭县令一个人醉醺醺走出去,小的害怕县令大人出事,便跟了上去。结果发现县令大人走到百春楼门口就不走了,然后进去里面。小的怕惹事,就回去继续当差了。”
围观百姓:“哇——”
郭旦怒气攻心:“你当时怕惹事,如今为何不怕惹事了?”
啪——
浑哥:“郭县令是在威胁人证吗?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来人!取纸画押,将人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郭旦被去掉官服官帽,关入大牢。
秦山这一出,不仅让郭旦震惊,让浑哥和隋心也挺震惊的。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先顺水推舟把郭旦控制住再说。
浑哥:“郭旦拿下了,毁堤通谋的事,什么时候再审?”
隋心:“再等等。”
浑哥:“等什么?”
隋心:“我是这么考虑的,逛青楼好办,毁堤通谋要往郭旦身上扯也容易。但是要把这件事跟车驰扯上关系,非得郭旦自己动手不可!”
浑哥:“你说得对,旁人提供的证据,不如郭旦自己提供的证据。”
隋心:“敌暗我明,咱们这事必须得快,要害你的人说不定也在浮县里。我们必须快点整倒郭旦,避免对方从中作梗。我让你先用青楼案下狱郭旦,是为了等郭夫人上钩。”
浑哥:“郭夫人?”
隋心:“你忘了我们打听到的事?这个郭旦虽然对百姓好,但是对身边的人严苛到无情,他是郭家五代单传,一心一意就想生儿子。为了生儿子,赶走了两个老婆,饿死了一个八字妨碍生儿子的女儿。我现在就在等郭夫人去见他。我们只需要做些手脚,让郭夫人以为肚子里的是儿子,郭旦自己要死了,为了留下这个儿子,肯定做什么都愿意的。”
浑哥:“你说咱们做了这么多事,会不会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隋心笑道:“我的哥哥,这世上谁做事没有纰漏啊?咱们做事有纰漏,正好给别人站队表现的机会啊。是非对错说白了,不就是站队么。再说了,这神仙打架,小鬼也不想惹事。”
浑哥点点头,“那你说,那个秦山是不是想站队?”
隋心:“不急,都等一等。”
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人禀报,说是秦山有公务求见。
浑哥和隋心交换一下眼神,隋心退到屏风后面。
浑哥:“见!”
仆人将秦山引入退出,秦山见到浑哥立刻下拜。
秦山:“罪人秦山,参见殿下!”
浑哥将手中案卷放下,诧异道:“你刚刚在公堂上不畏强权,勇于站出指认郭县令,是真真正正的称职无私,我正要将此案上报,表彰你呢。你何罪之有啊?”
秦山将头低着,始终不看浑哥,继续道:“罪人当夜值守县衙,明知县令去了百春楼,却在浮河溃堤时隐瞒了此事,致使衙门上下找不到郭县令主事,贻误大事!请殿下降罪!”
浑哥听他说话的声音不卑不亢,身形也平稳,想着还是试一试他的心思。
浑哥:“郭县令烂醉如泥,当夜就算找到他也主不了事。不过你真的只看到郭县令一个人去的百春楼?当时可还看到其他人证?”
秦山:“小的就只看到郭县令一个人!别的什么也没有看到!小的这双眼睛,从来都是该看见的看见,看不见的就是看不见。旁人再怎么问,小的也是只看见郭县令一个人去的百春楼。”
浑哥了然,“我正在写上报的文书,想为你求个赏,你想要什么?”
秦山:“作证是小的的本分,不敢求什么赏。若是得了赏,恐怕还要惹人非议……”
浑哥:“你说的有理。可是你指正上司,继续在浮城当着差也难受啊——”
秦山抬起头,“殿下不知,郭县令对我们这些身边当差的人极其苛刻。弟兄们个个都受过他的苦,不会为难小的。”
浑哥:“哦?那他是怎么为难你的?”
秦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攥拳,咬牙道:“小的父母双亡,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前次浮河决堤,郭县令命我等日夜值守,不可回家。小的妻子托人来说女儿发烧病重,让我快点回去一趟,郭县令死活不允,还说‘一个女娃,死了就死了’,并且下令‘有擅离职守者,一律解职’。后来小的女儿病死,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小的妻子因为思念女儿,也郁郁寡欢而死!”
浑哥叹息,从椅子上坐起,走到秦山前面,伸手将他扶起。“外面都说郭县令爱民如子,公允无私。哪里知道他身边人的苦啊……今日你不说,我也不知道郭县令还有这样一面。”
秦山对着浑哥抱拳:“只要能让郭旦伏法,殿下有用得着秦山的地方,秦山一定在所不辞!”
浑哥拍拍他的手,“你能挺身而出指证,已经很好了。你放心,郭旦的案子,本殿下一定秉公办理,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送走秦山,隋心从屏风后面出来,叹息道:“郭旦迟早会走上这条路,我们不过是推波助澜了……”
李贞慧收到郭旦下狱的消息,立刻前往监狱去看他。走到半路,突然出现一群乞丐冲撞过来,李贞慧在轿子里受到惊吓,又出现一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那男人将众乞丐轰走,对着轿子施礼,“姑娘,我已将人都赶走了。”
李贞慧掀开轿帘,喘着粗气道:“谢……谢……谢谢……先生……”
男人见轿子里的是个大肚孕妇,赶紧关怀道:“原来是夫人,夫人的肚子有七八个月了吧,刚刚那群乞丐冲撞了夫人,可能动了胎气,我是游医大夫,专看怀孕生子的事,不如让我替夫人把把脉,看看胎儿是否安稳?”
李贞慧心想,今日运气不错,有人帮忙赶走乞丐,而且那人还是个大夫。赶紧谢道:“那就有劳大夫了!”
男人将手按在李贞慧的手腕上,高兴道:“恭喜夫人,胎儿平安无事,而且这胎,还是位公子!”
李贞慧双眼睁大,下意识抓住了男人的把脉的手,喜上眉梢,“大夫!真的是男孩?”
男人将手抽出,摸着胡须笑道:“我行医十数年,是男是女,一按便知!这一胎,十成十是位公子!”
李贞慧将手镯取下,交给男人,千恩万谢送他离去。到了监狱,非常顺利的见到了郭旦。
此时的郭旦穿着内衫,头发散乱,背靠墙一遍遍回忆着那晚酒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脑子里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去妓院,可是又没有把握自己真的没去。
李贞慧看到两眼无神的郭旦,又气又愁。气他背着自己嫖妓,还身陷囹圄,官位不保,又忧愁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便有了这样不光彩的爹。以后孩子无法当官不说,还要惹人指点。
李贞慧:“按照大合律令,你最多就是被革职,以后日子还是要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大夫说了,我这胎,是个儿子!”
李贞慧前面的话都没进郭旦耳朵里,但是最后两个字他听的清清楚楚。儿子!
郭旦一骨碌爬起来,跑到李贞慧面前,“儿子!你说这胎是儿子!”
李贞慧看他那个样子,不自觉挺直腰杆,重复了一遍:“儿子!这胎是儿子!”
郭旦从牢栏中间伸手抓住李贞慧,激动的说:“你说的对!最多革职就出来了!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保胎!一定要把我的儿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只要我儿子平安出生,你就是我们郭家最大的功臣!要什么我都给你!”
李贞慧心想,“你都没官当了,还能有什么给我?”
带着郭旦的千叮呤万嘱咐,李贞慧回到了郭府。李贞慧是家里的小女儿,因为家里太穷,父母年纪又大,在家干活干到二十五岁才出嫁,父母左思右想,把她嫁给身份地位最高的郭旦,而郭旦娶她的要求就一个,生儿子!生出儿子就夫妻恩爱,百年好合,生不出儿子,就跟前两任老婆一样扫地出门。所以自从跟郭旦定了亲,家里的人拜天拜地求她生个儿子,她自己也盼儿子盼的紧。原来的打算是,生一个不是,就生第二个,第二个不是,就生第三个……没想到这第一胎就是个儿子。唤来下人,赶紧把父母请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顺便住在府上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