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泪》柚D冰茶

3、旧故

　　十八年前。
　　自锦辰使者来瓦迪之后，带来了许多救济，农业、商业、军师等得到了有效指导。

　　虽说是来指导，更深层次在于监督瓦迪王后孕产情况。每月定时向锦辰传去消息。

　　产期已到，长老以及使者们纷纷在王后门外侯着。时不时会传来尖叫声，侍女们一盆接一盆地换水。
　　大长老拦下其中一位，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侍女：“不容乐观，皇后目前大出血难产。”

　　侍女刚走后产婆就跑着从房里出来，对着门外喊“各位长老还请给下一步指示！”
　　长老们纷纷走上前，急忙问产婆发生何事。

　　产婆：“现如今只能保一个！还望各位长老尽快抉择。”
　　二长老扶额，愁苦道：“唉，王上正与雨栗交战，咱们也不好做决定呀！”
　　三长老：“真的不能再挽救一下吗？”

　　众人犹豫片刻后，大长老决定当这个恶人，说道：“倘若皇子没诞下，锦辰所赠送的全部财物必将尽数归还，这些够瓦迪人民维持生计二十余年了，该怎么断舍相必各位都很清楚了。”

　　接收到大长老的眼色后，产婆立马跑进去继续接生。

　　一会儿，产婆又匆忙跑出，道：“还是卡在肚子里面出不来！”
　　大长老表情淡漠，似若事不关己，说：“那就给我剖出来！”
　　一旁的五长老实在看不下去，骂道：“你真是疯了！”
　　随即大步走出府内。

　　时隔两小时，在哭声响起那刻，长老们都松了一口气，进去探望后，王后由于失血过多，早已离开人世。
　　大长老走进后，产婆小声在他耳边说：“是个男娃。”

　　看到大长老眼睛一瞪后，其他长老也有所领会。
　　从产婆手中接过孩子，故意大声对门外使者说：“大喜事，是小公主。”

　　使者听到后走进房内，被巨大的血腥味给晕住了，想要检查是否是女娃，快步走向大长老。

　　手摸到孩子那刻，感叹道真是个漂亮的女娃，眼角这颗痣是衬得更美了。
　　这也是在提醒他们，已看清样貌，若是搞偷梁换柱这一套，无疑是太过目中无人了。
　　欲进行下一步时，大长老握住他的手进行制止。

　　“使者这是何意？”大长老怒问。
　　使者解释道：“还请长老莫要让老史难做，这都是奉命行事罢了。”

　　二长老走出几步，说到：“使者既然来瓦迪了，就该守规矩吧，瓦迪习俗中可没有允许外族人进行检查这一说，何况这传出去毁了女子清誉又该如何平息，还望使者再次斟酌！”

　　使者显然不为所动，在要把小被套往下扯那刻，外面传来急报，说使者所居住府邸突起大火，现如今火势正旺，请使者派人前往救援。

　　一听到这个消息，使者的手收回来，马上跟着下人跑回去处理火灾。

　　“为何突起大火？”四长老不解。
　　“多半是老五所为，相必他担心所诞下男子，使者必定会检查一番，这是在给咱们善后呢，虽然平时嘴毒了些，一到关键时刻还是会向着咱们的。”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可能一直瞒着！”
　　“换人也不可取，使者已经见过孩子样貌了。”六长老说。

　　大长老在此时说：“既然没办法解决，那就把他变成女的！”语气不是建议，更像是命令。

　　“总不能把□□给切了吧，据瓦迪古书中记载，前人是有把男子便成女儿身，可是方法早已不复存在，百年前就有传下来的药物可使体毛不长，x部成长，但是副作用极其大，不是小孩可以承受的。”七长老说道。

　　大长老看了眼怀中的孩子，说道：“先用再说，受不了也得给我忍着！”
　　把孩子放在二长老手臂中后，便走了，留下几位面面相觑。

　　三岁时。
　　小公主在与五叔叔游玩时，遇到三位陌生人。
　　五叔叔：“我不是跟大哥说再等几年吗？为何在他三岁时就要承受？”
　　为首的人答道：“大长老说早用效果好，五长老也带了三年了，现如今该把公主归还于玉玲阁了。”

　　在公主满月不久后，五长老便假借给她看病为由外出，结果三年了还不归来，大长老怒火中烧，派全军死也要找到人，一天找不到，那么军中便有一人处以死刑。

　　五长老早有所耳闻，在军令下达至今已满一周，见谈判无效后，便与三人共回玉玲阁。

　　回到宫府中，小公主就被带到一旁喝药，即使哭闹不停，全身挣扎抖动，下人还劲捏嘴使药罐下去，药没喝下去多少，全都洒在衣服、地上。

　　大长老正要走过来，五长老连忙挡在公主前面，说：“公主只是旅途劳顿，想睡觉罢了，大哥不要放在心上，日后五弟定会监督公主把药喝下的。那弟弟先带公主休息了。”
　　没等大长老发话，五长老便带公主远去。

　　虽然这几年公主都不再反抗喝药，但只有在五长老喂药，公主才不会吵闹。可最近五长老有事外出，这可把侍女们给愁坏了。即使万般哄，公主也不肯喝药。
　　恰好遇到大长老，一侍女告状：“禀告大长老，公主今日迟迟不肯吃药。”

　　“她人在何处？”大长老问。
　　“前方兔子园内。”侍女给指路。

　　走近，看到公主弄得灰头土脸，他顿时来气，吼道：“这药你今天吃还是不吃？”
　　“老头，这补身体的药该喝的是你，别没几年你就要去了。”江怡欣并没有抬头看大长老面色，但肯定被气个半死。

　　还在喂小兔子吃草，嘴巴被莫名的一股力所捏紧，接着就从嘴角处灌了进来。
　　这味道喝那么多年还是觉得很苦，应激反应下，把进入口中的药全给吐了出来。
　　等五叔回来一定要问问这是什么药，为何需要喝这么多年，倘若是治重大疾病的，也该痊愈了。

　　大长老指着她，一字一句道：“好...好...好，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第二日，像平常一样来园里看兔子。
　　在门口就已看到一些血迹，并没有多想。慢慢走进后，发现门口血迹只是园中一角。有的兔子只是被割脖子，更严重的还能看到兔子腹部全被剖开，仔细看会发现里面有几个兔崽。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和长老犟嘴，我一人的过错不该让你们承受......”江怡欣跪坐在地上，抱着兔子，双肩不停抖动，视线逐渐模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情绪平稳后，挖洞，帮每个兔子都处理完后事。
　　事后三天，不吃不喝，五长老多次劝哄也没用，只是一个人靠在书阁阁顶屈膝埋头。

　　五长老去质问为何要对年仅十岁的孩子这样残忍？
　　得到的回答确实，孩子被宠坏了，需要瓦迪律法来调教一下。

　　忍无可忍的五长老道：“那么我请问，哪条瓦迪律法对十岁儿童生效？”见没人回应，转头朝一旁的七长老说，“难道是七长老不经玉玲阁决定，就私自篡改律法吗？”

　　还在状况外的七长老哑口无言，不敢对视，头比刚刚压得更低了。

　　“我决定的，你有什么意见？”大长老滑动着手中的串珠说道。

　　“那既然一人就能独自决定瓦迪事务，我这个职位也没什么用处了，今日在此撤去臣职位吧，从此再无五长老，留下的只是宋晓宇罢了。”
　　说完，将手中的串珠扯断。

　　全场安静地只听到木珠咚咚咚击打地面的声音。
　　“唉...”
　　欲拦住五弟的其他长老在此时手足无措，弟弟是要宠的，哥哥也是要哄的。

　　“五弟开的玩笑话罢了，大哥莫放心上。”二长老走上前，手握拳放于胸口，调节在场气氛道。
　　“随他去！”大长老怒斥。

　　经过几个月，公主状态才稍好些，除了五长老外不曾与人交谈。
　　平时念书也全归五长老管。

　　一日公主在书阁翻到一本前朝旧书，书中有关男女子画像。
　　看完后甚是疑惑，为何自己构造与女子不一，反而与男子有些相似，便去五叔房中询问。

　　“五叔，五叔在吗？”敲门，探了探头，发现没应，走进房内发现没人。
　　猜测应该是在湖中垂钓去了，就转战路线，果然在湖中亭子看到，五叔，走进时，看到五叔前面还蹲坐着一人。

　　那人转头后，发现是还处在五岁的妹妹。
　　说什么估计妹妹也不懂，索性就直白问五叔。

　　问完后，五叔脸上一怔。
　　最终决定把事实跟他说。

　　“当时瓦迪情况危急，恰逢锦辰救助，条件是你需与周家联亲，但你出生时使者在场，所以不存在换人。”

　　“既然你是男子，那么瓦迪自会把你变成女子，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用布料缠住，以防的就是日后生长，事情容易败露。”

　　“前段时间你有问过我，为何要一直服用药物，我如今就来告诉你，里面成分可以促进xb发育，抑制体毛生长。”

　　“很抱歉，作为你的五叔，我对此却无能为力。”

　　宋晓宇低头表示歉意。至于王后之死，并没有告诉他，这不应该由他承受，该忏悔的是我们！

　　在那之后，公主时不时就‘寻衅滋事’。
　　譬如，把玉玲阁的书籍全推倒在地，被长老询问时便说，窗户风大吹倒，又不管我事！

　　把大长老精心栽种的玫瑰花全踩了个遍，说不懂事便要管教，这可是大长老教我的不是吗？

　　在长老的食物中放入泻药，被质问时答道：“近日听说各长老便秘，胃肠道不好的话，可以叫本公主来帮忙，这不？一下就通畅了。”
　　......

　　代价虽迟但到，禁足三月。
　　每日在房中走动，自从与五长老那次谈话，俩人至今处于沉默中，只与小公主江怡乐还有往来。

　　经常听她说五叔带她去了哪些地方，有多好玩之类，他产生了逃离的念头，即使知道还会被抓回来，从未出过瓦迪，及其想见见外面的世界。

　　与其想不如行动，制定了半个月的计划，今晚打算执行。

　　在半夜侍从入睡时，穿上妹妹给准备的衣服，乘坐马车出城。

　　不过挺倒霉的，钱财都被马车上的人给劫了去，或许是看她年纪小，拿下钱就把人随便扔在河边。

　　但是她不知道这里是何处，也没地方居住，况且大晚上的郊外还有动物出没的风险。

　　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总是不知觉间流眼泪，明明没有很伤心。

　　杜泊安等人奉命北上去瓦迪，途中傍晚想休息时，看到前方草丛一直在摇动，起初以为是野兽，走进才看到一少女在扯草。

　　于是问：“喂，大晚上的不在家中待着，来这荒郊野外干什么？嫌自己命长？”
　　他说话好难听，转过身来弱弱地辩解说：“迷路了。”

　　被那毒人带回帐中，正要躺下，他随手扔了盖被，说：“路上随便捡的，不要了。”
　　公主：......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毒人：“谢谢可以，假笑就收回去吧。”
　　江怡欣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来笑的这么假！

　　过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问一旁像睡又没睡的毒人：“我有一朋友，还没出生就被定好婚姻，可是他都没有见过另一人，也不喜欢这门亲事，并且家人为了这门亲事把他硬生生变成另一人...”

　　还没说完，那毒人开口道：“你只需做你自己。”

　　“可以这样会付出很多代价的！”
　　“亲事又不是你定的，代价自然也轮不到你来付。”

　　“可是......”
　　“该消停了公主，明日跟我等一起回瓦迪城。”

　　“你怎么......”

　　“看来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通缉。与人交谈直白些，无需无中生友，公主若不喜欢这门亲事大可尽力与之抵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多顺从自己。”

　　回宫中后，才知道救自己回来的是粒若国最年轻的小将军。

　　不出所料，又被禁足了，只不过这次时间比较长，为期一年。
　　但还好范围扩张到了门外庭院。

　　这样挺折磨人的，不如直接被打几木丈来的痛快。
　　但长老他们不会，在我身上留下伤疤必然是不可能的，送去锦辰和亲当然代表瓦迪形象，所以只能从我的精神方面进行惩罚。

　　由于在房内呆得久，时常深感苦闷，久居庭院，又正值酷暑，晒得有些黑。

　　所以后果是，范围又缩小到仅限于屋内。

　　整日阅读书籍，都能背下三四遍了，开始研究起了木器制造。
　　被发现后，全部没收，当着面焚烧至灰烬。

　　与江怡乐的见面次数也被削减，理由是自己需要修身养性，等到自己领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时再与别人交流，免得口无遮拦。

　　确实理由很‘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