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矛盾 ...
-
“咚咚咚……”
纸上的画作并未创作结束，厉先生手中的戒尺便停留在她的桌上反复敲打。
反应过来抬眼看他，江怡欣先是尴尬一笑，随即用手盖住动笔的位置，用力扯了半天纸张被戒尺牢牢压住。
看着丝毫未动的纸，她叹气直接双手移开放弃抵抗。
厉先生先是拿起，凑近看了半天沉默不语。
这画的也没那么丑吧！
江怡欣低头手心扶着额头，这跟她想的不一样，但凡骂她几句也总比一声不吭来的好，现在尴尬的只想钻地！
而且真的不能怪她啊！
这位厉先生说的并不是纯正锦辰语，而是掺杂点地方特点在里面，每次听讲内容全靠猜。
原先就觉得锦辰的知识不易学习，如今倒是雪上加霜了。
这几天下来除了困意还是困意，但总在他跟前入睡难免显得不尊师重道，而走神时她便喜欢在纸张上涂涂画画，有时是风景有时是瓦迪文字。
“在绘画方面是有些天赋在的。”
厉先生突然的开口让她不敢相信，只觉得应是在梦中未苏醒。
“只不过这字怎么歪歪扭扭的，甚是丑陋。”
这下她相信了。
视线偏移到旁边，楚洛彤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已经笑得不成样子了，不过还得多谢她没笑出声，起码她的面子没丢太多出去。
厉先生把那张纸归还于她的桌上，认真的询问：“若是你有这方面的爱好我可推荐我挚友东里浩气与你相识。”
此话一出，周围都开始躁动起来。
东里浩气乃锦辰第一画师，人人都想拜他为师，而今他隐居深山，数人皆想登门拜访但无一人知晓他的行踪，至今他仍未收徒。
“我求了父亲许久依旧没机会与东里先生相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乡野丫头也配？”
“少说点吧！周希亭之妻这个身份咱们就惹不起了，何况还有瓦迪公主一称，别到时候自己惹事还把全家搭进去。”
“你到底哪边的？一个只能依靠男人的女人又有何惧？”
两人的对话但凡在场的耳朵无隐疾便都能听清。
江怡欣等她们说完之后，起身转头道：“即使我不是周夫人，瓦迪公主这个照样能来此地，而你一个县尉之女也能进净语书院的话靠的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至于刚来净语书院那晚发生何事我从未传播，若是还像今日这般口无遮拦、随口造谣便休怪我无情了。”
那人刚要起身与她对峙——
厉先生呵斥道：“全给我出去，书院如此神圣之地哪能允许你们大放厥词、恶言相向！可还把我这个先生放在眼里。”
“出去就出去！”
在后座的两人怒气冲冲往门外走。
江怡欣刚抬脚，楚洛彤立马把她拉住。
“走什么？错又不在你身上，先是那俩人挑事来的，此等不堪入耳之言不是挑衅是什么？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骂几句回去，况且你只是阐述事实罢了。”
厉先生原本气都已经消了一半，经此话过后气的直把戒尺重重摔在地上，大声道：“这几天教的规矩是不是尽数归还于我了？既然如此你也给我出去罚站！”
楚洛彤起身道：“学习是学习，不是为了受委屈时一声不吭，知识在帮助他人之前应先保护好自己。还有那什么规矩在道理面前都是狗屁！”
“你……你……”
前面的人看到厉先生过激地站不稳立马到跟前进行搀扶。
楚洛彤拉着江怡欣就往门口走。
门外左边是那俩人站着，而右边则是江怡欣和楚洛彤，堪称书院的左右护法。
江怡欣说：“要不晚一点咱们跟厉先生道歉去吧，毕竟都把他气成那样了。”
“行吧，不过我还是不会承认他做的是对的。”楚洛彤思考良久答道。
“少在那装圣人！”左边其中一人嘲讽道。
闻言的楚洛彤怒火中烧，翻了个白眼过去并恐吓道：“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给撕烂！”
对面传来同样的白眼。
江怡欣上前一步道：“瞧什么瞧？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便是和我们两位公主同等的站位了。”
对面的人：“我就看！”
“嘿！不见拳头心中不悦是吧？”楚洛彤一个没忍住就上前往对面两人脸上一挥。
随即便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大乱斗。
扯衣服扯头发等暴力场面尽数演现，对面的人被楚洛彤死死压在身下后，不服气地朝她呸了一下。
“嘿！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楚洛彤用力一握手中的发丝，“非得搞个你死我活是吧！”
另一个则用力扯着她的头发，江怡欣本想给楚洛彤帮忙，奈何自己的衣物被躺下的那人死死扯住，强行动弹的话估计衣裳得四分五裂。
这下她也被克制住了！
四人互不相让，书院里面的乱成一锅粥而外面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哪一边都无暇顾及。
欲把衣裳上的手给掰开，不经意间江怡欣瞟到嬷嬷正在往这边赶来。
由于四人都在地面互相拉扯，而偏右侧的江怡欣不像其余三人处在视野盲区，看着那几人迅速靠近。
江怡欣开口要求战斗暂停：“快停下！嬷嬷往这边赶了，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就都停手！”
一人闻言抬头眺望，果然那位不好惹的嬷嬷来了。
“是真的！快停下！下次再战也不迟。”
江怡欣把楚洛彤拉起来，可她手依旧握着对面头发死死不肯松手。
地下那位被扶起来后，拍了拍衣裳上被粘的灰。
她说：“还不放手！”
楚洛彤可不管这些，她认真道：“你先放开江怡欣的衣裳再说，要不然没得商量！”
看着嬷嬷即将到达正门，江怡欣开口调节道：“我数到三就一起放可以吧。”
见俩人都未开口，江怡欣开始数数。
“一……”
“二……”
“三！”
如预料的那般，她们同时松手，不管有什么仇什么怨，不把事情弄大这是她们的共性。
江怡欣拉着楚洛彤迅速移动到原先罚站的位置上。
本以为嬷嬷会直接进门看先生的情况，出乎意料的是她直接在门口停下。以为能瞒天过海，最终还是倒在混乱的头发以及衣衫不整上。
嬷嬷看着楚洛彤道：“离我离开不过才半日，怎么这发型跟鸡窝无异。”
目前四人中就数她的发型最为独特，奈何事态紧急江怡欣也没有机会帮她整理。
所有人提着胆等她的回答。
“方才不小心摔倒又恰逢头先进草里以至于发丝全被枯枝扯出。”她语调极其轻松平，任谁听了都会信的程度。
嬷嬷把视线移到左边俩人那里。
“你们也摔倒了？”
要是一个勉强可信，可若是四人都发丝乱飘衣衫不整那就不免怀疑是否有打斗的迹象。
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半天道：“不是……”
嬷嬷道：“那又是为何？”
苦苦逼问没得到回应，紧接着里面传来声音。
“嬷嬷此行来这所谓何事？”
接着厉先生便出现在门口。
“听说先生被学生气的不轻，这不是来看一眼免得她们没人管教不成规矩。”
厉先生道：“一些口角罢了，事发到现在不足半个时辰嬷嬷又是如何得知，怕不是书院中有人监视在下？”
“先生多虑了，这不也是为了此次学习能不出事端吗,”嬷嬷笑容僵硬，“若是把事情弄大上头又怪罪奴婢监督不力，还请先生多多体量。”
“那现在看也看过了，还请嬷嬷先行回去吧。”
“可这四人不处罚的话奴婢不好交代啊！”
厉先生被搞得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大手一挥就要送客。
他头也不回说道：“我已要求她们在午时各写一篇悔过书，我先去休憩，嬷嬷自行游逛吧。”
本欲钻点空子，结果皆被这位先生硬生生给堵死。
嬷嬷比来时多带了一份怒气离开。
*
正午。
书院内只有江怡欣与楚洛彤一齐在桌上待着，不为别的就因为还有一篇悔过书尚未解决。
楚洛彤看着她们的做为空空不满道:“那俩人怎么没来？”
“不知，不过嬷嬷临走时似乎与她们交代了什么，应是逃过一劫不用写悔过书了，看来最后被整的只有我们！”
江怡欣思考半天，脑子都要爆炸了也想不出一句，毕竟这东西此前她从未接触过。
楚洛彤问：“你说待会交上去时先生他会不会仔细查看？”
江怡欣：“应是要检查一遍的。”
就在江怡欣准备落笔时，楚洛彤突然叫住她。
“唉~我倒是有一计，若是我写雨栗文你写瓦迪文先生不就是看不懂了？至于内容什么的咱俩乱写什么都行啊！”
楚洛彤简直要被自己的奇思妙想给聪明到了。
江怡欣闻言：“甚是有理！可是万一先生看的懂那又该如何？”
“嗯——精通两国语言便是难得，三国语言更是稀少，这位先生看着年纪不算年长不至于那么有实力。再说了真话掺杂点假话就可以了，就算看的懂内容也无伤大雅！”
江怡欣表示非常认同！
于是开始了她的创作之旅！
楚洛彤更是不甘示弱，边写边笑，由于她的笑声太具感染力导致江怡欣也跟着一起笑，手抖得不行结果她写完后拿起一看，不由一惊，先生说的不无道理。
她的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等到先生进食归来后，俩人笑嘻嘻地上交自己的悔过书。
殊不知厉先生会完整看完两篇内容。
也未预料到她们的悔过书会在第二天出现在周希亭与杜泊安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