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泪》柚D冰茶

12、密探

　　“说下这段时间的调查情况吧。”周希亭边把腰带系紧边说。

　　佟择祁作为周希亭唯一的私人密探，多年奔赴各国调查信息，在他大婚时被调回来工作。佟择祁不理解他家将军为何把这份如此简单的任务分配给他，即使是刚入门的密探也能完成。奈何他救过自己一命，否则这种被质疑业务能力的事他是不会沾一点。

　　“那个叫宁恩的估计是挺反对将军跟夫人要好的，至于是她本人还是瓦迪那边的意思就无从所知了。”佟择祁抱胸微靠门上，语气漫不经心，“江怡欣和她侍女每次外出也还正常，无任何与他人交接行为，也无任何书信寄回瓦迪。”

　　周希亭想，怪不得只要有宁恩出现的地方，她都会对他格外亲近。

　　“不过昨日在将军划船走后，公主把锦辰图纸交出，相必将军看到那个陌生男子时也有所猜疑吧？”

　　周希亭正要拿外衣的手在空中悬住，语气低沉道:“果然还是交出去了啊！”

　　“将军也不必过于伤心，毕竟背叛这事将军也经历了不只一两遍了。”佟择祁调侃。

　　周希亭:“……”

　　他开口问:“还要继续观察吗？”

　　“不用了，已经大概有所了解。你还是做你之前的事吧，最近战况也不是很稳定，需要你及时提供有用的信息。”周希亭把那张纸拿出来，交于佟择祁手上，“对了，你看看上面的间谍名单，可否准确？”

　　看了几眼后，佟择祁神色震惊，语速加快:“将军是从哪里得来的，不敢想四国之间竟然还有比我更强的密探，上面的名单我也只是查到一半以上而已！”

　　周希亭道:“看来处在暗处的那人确实厉害，但也不能排除这些间谍是他安排以此来洗清嫌疑。”

　　“我绝不能容忍四国之间存在比我能力高者，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理由，我也一定会把他给扒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佟择祁的姿势已变为挺直站立，愤愤地说道。

　　周希亭:“相必这并不容易，你还需多加小心，身体为先。”

　　“将军放心！我还未有一败例。目前还不清楚对方处于何地，一年之内我定会给将军一个完美的答案。那就先告辞了！”

　　佟择祁握拳行礼，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要是以前完成一项任务，他定会在锦辰游玩个一两周，这次直接继续下一个任务，看来这几年他在外地奔波能力和心态都有所成长。

　　前段时间他不过也才年满十五。

　　他年仅十岁就在这方面有极高的天赋，且从不收不义之财，名气遍布京都。周希亭多次以巨款条件邀请他来周府，但他不为所动。

　　在一次与粒若爆发的小规模战争，周希亭无意间救了他，自那之后他归属于他麾下。

　　刚遇到他那时，乳臭未干的家伙说话语调竟如此呛人，一点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近些年这个暴躁的性格才稍微磨平。

　　“又见面了，小家伙。”周希亭看着被炮火轰炸倾倒的废弃建筑中卡住的小孩，半蹲着对他挥挥手。

　　“切。”他噘嘴，头偏向一侧。

　　周希亭淡笑:“那看来是不稀罕我来救你了？”

　　小佟择祁依旧嘴硬:“呵，谁要你救！”

　　“有骨气！希望你过几天语气还是如此强硬。”周希亭起身和行述等人一同离开。

　　硬生生被这破木头给压了两天，一点粮水未进，佟择祁心想早知道就稍稍低下身段，这样也不至于在这破地方待这么久。偷偷摸摸溜出来，师傅肯定不知道我被困在这！算了，还是不知道为好，要不然回去还得受罚。

　　都怪这死粒若建筑，怎么这么不禁扛，一颗炮就把这几座房屋给轰倒了，还在二楼收集资料莫名虚空就瞬间坠落，简直一点反应机会都不给！

　　早知道就不接这个破任务了，就那么点钱，还搞得自己半死不活，生不如死，苍天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佟择祁心想还是算了，保存体力为好，再多的吐槽毫无用处，只会徒增烦恼。于是他忍着饥渴，强迫自己睡着。

　　等周希亭再次到来时，看到的是一个嘴唇干裂，灰头土脸，奄奄一息的小孩。

　　被医治一晚后，佟择祁迷迷糊糊醒了过来。饿的肚子咕噜直叫，还好他眼尖，看见桌面上有残余的事物，囫囵几口就把事物都解决了。虽不说有多饱，但身体已经很舒服了。

　　他仔细端详着这里的物件，不能说有多贵重，但样样齐全，寻思着在这个营中住的估计是个将军吧！这么心大也不怕我把地形图给偷了去。

　　想到这，他内心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应该不会是他吧！

　　虽然被救，但是谁会这么好心，多半是有所应求，管他是谁，先跑再说。

　　于是佟择祁悄悄地在营帐打开一个小缝隙，外面虽有人巡逻，还好只有几位。看着最近的一个将士往别处走去，他蹑手蹑脚，想着在他们巡逻的视野盲区行动就好了。

　　可在经过第三个营帐旁时，他的衣领被人拎起，自知与那人力量悬殊，他也不做过多挣扎。

　　他身后响起慵懒的声音，“想逃哪去？”

　　佟择祁无奈垂眸，伸手把盖在他脖颈上的手拂去，弹了弹衣领，弯缩的脖子挺直，然后转身。

　　看到那人是周希亭时，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满脸震惊，口齿不清，“怎...怎么...你...是你？”

　　周希亭环胸歪头，语气淡漠，“有问题？”

　　佟择祁把衣服往下扯了扯，故作镇定，仰着脖子说:“我没逃，只是营帐中太闷，出来透透气而已！”

　　他在周希亭的直视下，淡定自若地慢步走回醒来的地方。

　　佟择祁回到帐中第一时间马上脱鞋往床上躺，在听到帐外隐约有脚步声靠近，他把被子直接往身上一盖，两耳不闻窗外事。

　　周希亭语气强硬:“明日会派人送你回锦辰，不要随意走动，山上野狼众多，想死你倒是可以一试。”

　　“……”

　　“还装死呢？”

　　佟择祁把被子掀开，漏出一个头，怒气冲冲地说:“知道了，大叔你话太多了，快闭嘴吧。”

　　然后又把头完完全全遮住。

　　周希亭:“……”

　　*
　　周希亭看着地形图问道:“那小孩怎么样了。”

　　行述:“还没睡醒呢。”

　　“你去把其他人叫来，商议一下今日的攻占路线。”

　　“好。”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行运穿过他人，到达周希亭面前，向他禀报那小孩不听话偷偷溜出去了。

　　“真是服了，什么鬼路啊！杂草这么多，四肢都被刺给划伤，脚刚刚还不小心崴了，还好没遇到野狼之类的，要不然就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真是一语成谶。

　　刚说完就听到狼的吼叫声，倒霉到家了，天要亡我啊！

　　声音越来越近，直至狼的身影若隐若现，佟择祁脸色苍白，坐倒在地，全身发抖双手撑着地面往后退。

　　那只狼张大嘴，仰天长啸。

　　在它狂奔过来时，突如其来的箭直击它的前左脚，接着右前脚上也出现一只箭，前腿受伤，它被迫强行滑行一段距离。

　　有一人冲出去，用刀一遍遍的刺穿它的心脏，狼的吼叫迅速停止。

　　那人走至佟择祁身旁，他看到他全身遍布血液，脸上也划过几滴。

　　佟择祁怕他把他丢下，几把抱住他的大腿，眼泪不值钱地吧嗒往地上掉，呜呜呜哭的很大声。

　　*
　　笛叔看着桌上狼吞虎咽的小孩，问道:“捡来的？”

　　周希亭:“算是。最近营中事物繁多，还麻烦笛叔对他多加照料。”

　　佟择祁停止进食，抬头说:“我也想去军营。”

　　“去个鬼！好好在周府养伤。”

　　“明明快好了，我的身体我知道。”

　　“别逼我扇你。”

　　佟择祁把头往周希亭那边伸，“你扇呗！我又不怕。”

　　“哎呦喂，都少说几句。”笛叔算是知道为什么会带回来，这性格倒是挺像小将军的，一生气起来，十头驴都拉不回，“你把伤养好了，将军自然会让你去军营的，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很容易心软的。”

　　佟择祁:“那倒是没看出来。”

　　周希亭:“……”

　　后面佟择祁学了一些防身本领后，就去各国游行去了，周希亭知道留不住他，于是放人走。佟择祁也会经常给他送情报，虽然嘴上不说，但彼此都默认他做他的密探，为他办事。

　　周家产业大，这一点佟择祁深知，但是自己在其他国家游玩没钱时，却能及时得到周希亭的资助。

　　他再也没有体会过口袋空空的滋味。

　　*
　　今日早晨还与周希亭食用早膳，自那之后就没见他人影了，要是去军营他是不会用早膳的，猜测他定是在书房看书。

　　江怡欣闲着无聊就想着去他那看看书也不错。

　　哼着民谣小碎步踏进书房，心情颇为舒畅，看到周希亭那刻嘴巴自觉地闭起。

　　周遭环境冷静的可怕，按平日来说，至少还能听见书本翻页的声音。如此情形定是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声音。

　　江怡欣默默走至书架，随手拿了几本农书，而后脚步放轻坐在右侧，安静的阅览上面的内容，翻页的声音也逐渐放低。

　　不知觉间，一个时辰已然过去，江怡欣对锦辰所使用的灌溉技术有了大致的了解，下次有时间可以再去孚历实地考察一番，相必会比书中所了解的更有用处。

　　她抬头看向周希亭，他眉眼依旧冷轻，仿佛置身于极寒之地，让人望而却步。

　　江怡欣开口:“将军。”

　　“……”

　　她试图打破僵局，可对方已读不回。

　　“周——希——亭——”她不甘心如此，把音升高，逐字拉长，以吸引他的注意。不过第一次喊他全名，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周希亭:“没聋。”

　　“好。”江怡欣弱弱地回答，可他说话时视线都没有往这撇一眼，换做之前，他可不会如此。

　　江怡欣泄气，低头继续看书。

　　“对了...”

　　看到周希亭开始吱声，江怡欣立马抬头看他，等待他的后续。

　　“我在听。”

　　“过几日锦辰会邀请其他国家的公主以及本国的各名门望族的女子，去宫内互相交流学习礼仪、知识、管理等方面的内容。你想去吗？”

　　没有给她抛命令，而是给她选择。

　　江怡欣问:“所以受邀名单有我对吧？”

　　周希亭:“我问的是你想不想。”

　　江怡欣:“皇帝下诏了吧。”

　　周希亭:“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江怡欣:“可我也是周府的，不应该那么自私。”

　　要是江怡欣与周希亭对视，她定会看到他满脸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所以她一直低头，不敢直视他。

　　周希亭叹气:“你是要把我给气死吗！”

　　江怡欣认真回答:“没有，我知道你们锦辰的习俗，我不想殉葬，还想多活几年。”

　　周希亭简直好气又好笑。

　　“那能回答我最先的问题吗？”周希亭问。

　　江怡欣抬眸，眼神坚定，“我会去的，多好的学习机会，别人想去还去不了，我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我不想让你为难。

　　“那可以带田厘去吗？”

　　周希亭摇头，“只能名单上的人去。”

　　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周希亭补充道:“我会安排人和你相照应，不用怕孤身一人。”

　　江怡欣表情没太大变化，“那就多谢将军了。”

　　“过几日我也正好有事要出去，若是你厌烦宫中，捎信到周府，行述自会接你回家。”

　　“嗯。”江怡欣点头，“那时限为多长呢？”

　　周希亭:“两周。”

　　“好。”时间也不算长，她补充道:“将军外出要多注意安全。”

　　“嗯。”周希亭语气真挚，在为她那两周的生活担忧，“到时候能应付得过来吗？那几个嬷嬷们都不是善茬。”

　　江怡欣含糊:“应该可以的。”

　　周希亭语气依旧很欠揍，“到时候被弄哭了我可不管。”

　　她简直无话可说，最终翻了翻白眼回答道:“不会的。”

　　他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