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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鬼门关外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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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摇摇晃晃地行驶着,几个人的身体挨着身体,肉碰着肉,时不时还发出两声惊惧的呼喊声。
还有的人已经被吓哭,低声询问着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然后得到一句毫无底气的“不会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被疼的还是怎么样,林康安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害怕了,她摸索着找到一片空地坐下,倚靠在身后的车壁上,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这辆车的行驶轨迹,只知道拐了几个弯,拐到什么地方实在摸不清楚。
她最后还是放弃了,靠在车上急却缓地喘着气,掌侧还在往外流着血,她的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两只手交叠握着,尽力止住一点血。
这辆车很快到了目的地,他们被那些人赶下车,还是带着头套,只能低头看清脚下那一点视线,不是在城市里,这个地方应该很偏僻,枯枝败叶都落在地上。
直到进了房间,林康安听见关门的声音,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过了一会儿,确认那些人已经走远,才有人开始说话,抖着声音问:“他们,真的会杀了我们吗,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苍白的反驳更像是自我安慰,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还是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嘟囔着说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来了,老婆孩子还在国内等着自己回去呢。
林康安被吵的心烦意乱,忍不住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别哭了!”
这话一出口,那人果然止住了哭声,惊愕开口:“组长,你没死?”
她被吵的脑子疼,很敷衍的嗯了一声。在他们被蒙上眼之前只看到了一颗子弹朝着林康安射过来,也难怪认为她会死。
林康安在脑子里梳理着从刚才到现在所有信息,他们应该不至于要这些的命,那个叫阿南的人说得没错,如果要杀他们刚才就杀了,没必要这么迂回曲折。
把他们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目的。况且他们身份特殊,行程只有新闻社和缅方知道,应该不是巧合。
果然,她怎么可以天真到认为采访关约是件容易的事,这个人可是曾经金三角的头号毒枭,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哪一样不是腥风血雨。
林康安暗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伸手碰了碰另一只手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干涸,伤口结了一层很浅的痂。现在最好还是存点力气,省的那些人还没动手,自己就先吓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想到这里,林康安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刚开始这里还能响起断断续续的哭声,到后来也都累了,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她没敢让自己睡得太熟,因此门被打开的时候,林康安立马就警觉了起来。
来人挨个摘掉他们的套在他们头上的东西,林康安的眼睛恢复光亮,警惕地看着站在房间里的几个人。
他们的年龄都不大,看着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其中那个被叫做阿南的男人看起来甚至根本不像凶神恶煞的匪徒。
但别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阿南身边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些人脸上或惊恐或害怕的神情,问道:“你们几个,谁说了算?”
这个声线她极为熟悉,就是昨天那句:“阿南,跟她废什么话。”的主人。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林康安开口道:“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陈望北听见这道声音,转头朝她看过来,似乎确定了她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头头儿”,于是在她面前蹲下,手里转着的刀停下来,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林康安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阿南,才开口回答道:“ 林康安。”
“林康安,我们有点事相求。”陈望北嘴上说着求,却没有一点求的意思,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知道你们,从中国来的什么记者,这次来是为了采访坤沙。”陈望北顿了顿,接着说,“也就是那个关约,你们是这样叫他吧。你看看,你们几个人就这么去多危险,这样吧,我们劳驾,送你们一程。”
刀尖抵着喉咙,稍微动一下估计就会血溅当场,在这种情况下,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男人说的“送他们一程”究竟是送到哪里。
仰光?还是西天。
“小北。”阿南开口,伸手拦下他,然后很平静地对林康安说:“既然你说了算,选一个人吧,留在这里。”
眼下除了先顺他们的意,他们别无选择。林康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这群无足轻重的拿笔杆子的记者,而是被困在仰光的坤沙。
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是为了防止他们不听话搞小动作。
只是不知道这群人的活动和身份,究竟是出自政治层面还是金三角的灰色地带。
不管是什么,对他们来说,说不定又会是一个笔下新闻。
林康安在这群人里扫视了一圈,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沉在她身上,谁也没有先开口,等她做出决定。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你自己留在这里。”陈望北这时弯着唇笑开,略带善意的提醒。
“他吧。”林康安几乎没有犹豫地做了决定,目光看向一个偏瘦小的男人,比起其他人,他家里还有一个姐姐,而且没有妻子孩子,最坏的结果,就算死在这里,对家庭的损失也是最小的。
被看到的男人明显一愣,声音还没有出口嘴唇就不受控制地翕动起来,往下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说:“组长,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换一个人,昨天,昨天是张晓叫我们开的车,是她要把你丢在那里,让她留下!……林康安!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
男人从最开始的哀求在没得到回应以后就变成了怒吼,双目猩红地盯着林康安的方向。
然而她只是说:“你们如果再把我们扣在这里,可能想见关约也见不到了。”
陈望北站起身,直接一脚踹在了那个男人的心口让他闭嘴,然后无所谓地笑笑:“愣着干什么,快给我们的客人松松绑。”
那个被林康安挑中的男人被陈望北提着后衣领直直拖走,剩下的这些人真的依照他们的承诺被放了。
阿南割开林康安手上的绳子,才注意到她掌侧被子弹划出来的血痕,那里的肉几乎被剃掉了,流出的血凝成了暗红的血痂,看着无比渗人。
“拿点药过来吧。”他抬起头,对着一旁的男人说道。
林康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这些人脸上逡巡过去。如果说在那个叫“小北”的男人提出那些要求之前,她还只是希望从这里安全逃出去,那么现在,她更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仅仅知道可能还不够,他们还要做出来。
最后拿药回来的人是陈望北,直冲冲地朝着阿南问:“你哪儿伤着了?”
“给她的。”阿南看向林康安手上的伤痕,“你下次别这么冲动,弄得不好看,对我们也是麻烦。”
“晓得了晓得了。”陈望北吊儿郎当地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好心。”
他们重新坐上了车,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林康安神色如常的处理着手上的伤口,因为父亲是警察,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做起来也很熟悉。
那个被叫做“小北”的人坐在副驾驶座上,阿南则在开车,在这辆车的后面还紧跟着一辆车。
林康安绑好纱布,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见身边的同事又开始掉眼泪,她稳了稳心神,把眼镜从鼻梁往上推了推,尽量平和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你先平复一下,等下就要到仰光了。”
同事看了她一眼,显然这话并没起到什么作用,还让她的心态更加濒临崩溃了,压着声音质问她:“怎么会没有事,你到现在还想着采访……”
这话一出口,林康安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跟她一样把眼睛哭得都睁不开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正想着,“小北”就从副驾驶上转过头来,连着一起转过来的,还有他手中的枪,笑嘻嘻地对涕泗横流的女同事说:“再让我听见你在这儿哼唧,信不信老子让你头上开朵花?”
身边的女同事虽然眼睛还在流泪,但已经不敢再发出声音了,拿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冲着男人使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哭了。
车厢里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在这种诡异的静默之下,林康安手机里的铃声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他们的手机都被人收在一起,此刻,属于她的那只开始不安分地响起来。
陈望北拿起来,看着上面显示的一个“别”字,转头问他们:“谁的?”
林康安心下一沉,闭了闭眼:“我的。”
“谁打的?”
“我妹妹。”她说。
陈望北哼笑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但没打算挂掉,而是用枪口抵着她,把手机按下接听,免提,放在她手心里。
“怎么这么慢?”那边传来宋别不耐烦的声音。
“刚睡着了,有什么事吗?”林康安音色如常。
宋别那边响起一声按打火机的声音,紧接着才说:“你那工作什么时候完事,过年之前可以吗?”
“看情况吧,顺利的话应该能赶在年前,对了,桑帛在你那还好吗?”
宋别静默了一秒,随后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她死了。”
“就在昨天,清迈机场遭遇恐怖分子袭击,她是受难者之一,这事应该很快就会被报道出来。”
电话里宋别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不过她应该没告诉你,当时去找你的时候她是被人追杀着的,她的身份并不简单,关约,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她父亲曾是他的手下。”
林康安的心仿佛在一点点往下坠,胃中泛起一阵隐秘的痛,她说不清这种恐慌的预感从何而来,好像有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所有人都围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