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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入族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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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健硕男子听得她的呼唤,脚步一顿,随即复又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的脸抬起。
“你说我是谁?”
沈咛夏被迫仰起脸。星眸迷离,欲要将眼前人打量清楚,却始终隔着一层雾纱,无法将人的面貌窥见。
“好痛……放开我……”
仰着头稍久一些,她便觉得酸痛难耐,伸出手想要扒拉开下巴处的手掌,但手软绵绵却抬不起来。
男人冷哼一声,骨节分明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倾身上前。
第二日,屋内的香帐之中,昏沉的一方小天地内,两人同被而眠。
此刻天已是晓明,沈咛夏在睡梦之中总感觉自己被藤蔓牢牢束缚着,无力挣脱。
在憋闷不已之时,猛然睁开眼。
一肌肉紧实的臂膀环绕在腰间。
不必回身,熟悉的掌控欲,沈咛夏便知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是谁。
奋力想将腰间的铁臂掰开,却惊动了身旁男人。
“放开!”沈咛夏不敢再动弹,恼羞成怒道。
无力的挣扎在男人的眼中就如挠痒痒般,他收紧双臂,与她愈发贴近,双唇含住她的耳垂,轻声笑道:“不要动,让我静一会儿。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沈咛夏恨不得抽他一耳光。
昨日趁她在池中醉酒,竟对她行了一夜的荒唐之事。
“你先出去。”沈咛夏咬着牙催促。
身后的男人不理不睬,将下巴搁置在她头顶,“现在可认出我是谁了?”
沈咛夏压根不记得昨日说的话语,只记得自己如同烙饼一般被人摆弄来摆弄去。
“你是禽兽!”
裴寂听出她的愤愤之意,闷笑一声。
沈咛夏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极为不耐,待要软着身子将人推开时,门外传来女儿的喊门声。
是了。
昨日她答应过臻臻,今早要去瞧瞧马儿。
两人在帐内推推搡搡一番,沈咛夏终究是面红耳赤的起得身来。
“你倒是宝贝那匹马。”
见到她在梳妆台前整理鬓发,裴寂披着外衣,双手将人圈在椅中,似笑非笑的看着镜中花容月貌的女人。
沈咛夏抬起的手微微顿住,随后漫不经心的将钗环插入发髻中,“你送的马合我心意。”
“是吗?”裴寂笑意不达眼底,“你欢喜就行,只是……”
沈咛夏皱眉。
“只是不要想着从我身边离开,以后我会送更多合你心意的东西。”
说罢,又道:“对了,那马商行动可疑,与北疆牵涉颇深,你以后莫要再与他见面。”
淡淡的话语落在沈咛夏的耳中,犹如平地惊雷。
“应该不会吧?一个马商要买马在北疆定有门路,不至于牵涉颇深。况且我以前在王庭倒是不曾见过他。”
裴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是吗?未曾见过就好。只是为保周全,还是不要再见面为好。”
“一个马商罢了。”
沈咛夏神色淡淡,心却慌乱不已,她便知道裴寂绝不是好糊弄的。
后头只一心翻着首饰,不再多言,生怕再露出马脚出来。
待到裴寂一走,她才陡然卸掉浑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中。
如今雅各济等人只怕被裴寂盯上了,就算此刻裴寂不知晓他的身份,不过几日,也迟早会知晓的。
她在裴寂的掌控之下,又动弹不得,该如何想法子让雅各济离开呢。
越想越心焦,沈咛夏恨恨的捶了一下梳妆台。
这一个个的男子为何如此不听劝,非要往网中钻。
在沈咛夏焦急之际,裴寂在命人调查到那个马商的名字之后,却不疾不徐。
雅各济在北疆的分量不言而喻,当手下提议将人拿下时,裴寂却出言制止了这一举措,这让手下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裴寂现在不将人拿下,并不是想要把人放走。
自他得知沈咛夏与这个男人关系匪浅后,雅各济此人如同他心中深埋的一根刺,时不时提醒他,深爱的女人心中并不止他一人。
他对此人欲除之而后快,但在除掉他之前,需得让沈咛夏彻底死心。亦或是让她知道这世间其他的男子再也不会似他那般愿意容忍骄纵她。
接下来几天,沈咛夏无时不在担忧雅各济的安全。
但通过对周边人的旁敲侧击,她又并未听到异样。就在她下定决心要与裴寂好好谈一下此事时,裴寂忽然在午膳时分提出要带她出去一趟。
沈咛夏听到此消息,欢喜的同时又心生警惕。
只是她已经许久未曾出去过,又与雅各济联系不上。半犹豫间,还是答应了下来。
见他丝毫没有异样用蟹八件为她挑着螃蟹肉,沈咛夏咬了咬唇,漫不经心道:“那个与北疆有牵涉的马商,可是谍子?”
裴寂伸手将装蟹肉的青玉盘放置在她身前,“怎么突然想到了他?”
“乌云的情况好了许多,但臻臻的那匹小马却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我想着他的药倒是挺好的,想让人将药买过来。若是他真是北疆的谍子,那便罢了。”
看着眼前的膏黄,沈咛夏神色淡淡,仿若在说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裴寂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看向她娇美的脸,“一副药罢了,即便他是北疆的谍子又何妨。总归是有法子把药拿到手的。”
沈咛夏捏紧了手中的玉箸,抿唇,待要再开口。
裴寂继续挑了只螃蟹,剥蟹肉,“前几日派人审问了一番,并未察觉异样,只是他的面貌有些像北疆那位大巫师。”
沈咛夏提起的心微微松下,小心回道:“我在北疆生活了五年,倒是觉得北疆人的面貌与中原人的面貌大致都相似。”
“是吗?”裴寂抬眸,“那你觉得我与北疆那位大巫师比之如何?”
沈咛夏语塞,继而冷脸,“食不言寝不语!”
裴寂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道:“论皮囊,我不输于他。论实力与地位,我远胜于他。他有什么地方配跟我比呢。”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沈咛夏干脆将眼前盘中的蟹肉倒入他的碗中,“蟹肉性寒,侯爷多吃些,降降火气!”
裴寂不愧是脸皮厚的男子,觑了她一眼,伸手就将碗中的蟹肉吃的一干二净。
出府之日,天公不作美,恰逢阴雨连天。
沈咛夏以为裴寂会取消带她出外的行程,谁知清晨就吩咐人备好了马车往大街方向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在一处挂着牌坊的门楼停下。
门楼底下几十位健硕的壮年男子簇拥着几位老者在那等候多时。
沈咛夏随裴寂下马车,便瞧见他极为客气的将要行礼的几位老者扶起。
心中诧异,抬头望了望牌楼的匾额。
原来是裴家的宗族所居之地,怪不得离裴府相近,又得裴寂如此礼遇。
以前她只听说过,但未曾见过裴氏宗族里的人,自然不知晓。
无需裴寂转身招呼,裴氏族亲里的夫人们显然更有眼色,上前与她相见行礼。
一旁的裴氏男子亦是对她尊敬异常。
沈咛夏如同众星拱月般被裴氏的夫人们请进了族长家的主屋内。
裴氏族长夫人年纪与裴家老夫人相近,裴家老夫人若在此也得称呼一声大嫂。盖因裴氏族长是老定北侯的亲大哥。
龙生九子有所不同,裴家先祖世代是武将,但也只有裴寂的祖父凭着本事得到了侯爵之位,世袭罔替。
裴家其余人虽有不足,但各有千秋。借着定北侯府的势力,扎根于陇北四郡,地位显赫。
自老定北侯去世之后,就唯裴寂马首是瞻。
故而,族长夫人虽为长辈,但并未在沈咛夏面前摆长辈的谱子,反而在言语上颇为照顾。
沈咛夏见她们如此客气,又见裴氏的祠堂大开,心里不由得生起惶恐。
许是看出她神色中不安,族长夫人笑着道:“从今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一旁的女眷纷纷应和,“正是,过不了几日咱们裴府又有大喜事。”
“恭喜沈夫人。”
“则哥儿以后就有伴了。”
一声声的恭喜让沈咛夏心直往下坠,忙问道:“老夫人哪来的消息?侯爷不曾与我说过。”
族长夫人只当她是欣喜若狂,“前几日则哥儿特意与他堂爷爷商议,先将你的名字记入族谱中。”
其实事情并不如族长夫人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沈咛夏的身份,与裴府众人的纠葛,这边如何不知道。
只是裴家现在是裴寂当家,其余人等不过靠着他的脸面在陇北立足。他又一味的要娶,其余人不过旁敲侧击的劝上一两句,眼见他听不进,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来。
便是入族谱的事情,受裴寂嘱托,暂时也不敢透露给定北侯府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