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芽[暗恋]》己枝

43、也藏着颗 恋爱

　　ch43：

　　盛苛苡僵硬着身子，能感觉到后脊渐渐笼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说不出是因为期待还是紧张，反正她没能及时地发出声来。

　　紧咬着的唇，已有泛白的趋势，生怕在场的人从她的微表情中探出几分不自然。

　　“那我问喽？”
　　何皎皎将手里的白纸卷成筒，装作是麦克风般地攥在手里，对准周礼：“周医生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问题也算是福利了。
　　毕竟在场还有好几个单身女孩子，都每天吵着福利院工作人员里夸张的性别比例，是她们脱单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周礼人帅腿长，又有牙医这个职业加成，为人温煦有礼，是个很合适的交往对象。

　　在场的几个女生纷纷对抛这个问题的何皎皎比起了大拇指。
　　下一秒却听周礼本人缓缓开了口——

　　“有。”

　　不大的场地里，传来了好几声的心碎。

　　何皎皎倒吸一口气，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么斩钉截铁的一声回答。
　　她反应飞快，又问：“在现场吗？”

　　周礼没入套，微挑眉头，嗓音低沉但语调悠扬：“这算两个问题了吧？”

　　何皎皎撇了撇嘴，自己的小聪明被识破，只好扭过身冲着几个心碎的女生无奈地摊了摊手。

　　盛苛苡目光落在圆圈正中架起的那堆篝火，火焰肆意地在空中跳跃着，有风经过时，乱作各式的形状，四散地溅开火星来。
　　好像仔细听还能依稀辨出木头被引燃的“噼啪”作响。

　　“在。”

　　就在盛苛苡心生好奇，想多听听火苗跳动的声音时，周礼温煦的单字节猛地跃入她的右耳。
　　他在回答何皎皎的问题，无比光明磊落。
　　盛苛苡轻放在自己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和他相比，自己多年的喜欢，畏缩得好似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大三角！真的是大三角！”全场唯一兴奋的只有角落的两个实习生。
　　她俩平时和其他正职员工的交流不多，基本算是不认识的状态，现在的兴奋也只有她俩彼此能共享。
　　“周医生这副样子就很忠犬啊！这波我想站周医生。”

　　“那……”何皎皎的八卦之心彻底被挑起。
　　周礼及时出声制止，眸里带笑，温柔得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再问下去就算第三个问题了。”

　　何皎皎自知得寸进尺，只得默默地噤了声，哪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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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家都散了，各自回了露营帐篷。
　　盛苛苡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未动；只因为她觉察到自己右侧的那束目光依旧逗留。

　　“盛小姐，意犹未尽？”周礼轻轻出声，尾音上扬。
　　盛苛苡回过半个身子，目光搭在他的脸上。火光的暖色，耀在他的脸颊，让本就圆顿的眉眼线条更显模糊。

　　“嗯，”她点了头，“有点。”

　　“玩了一晚上，大家都选真心话，少了点意思。”周礼摆弄着手里易拉罐。
　　怪不得，盛苛苡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今晚这场和她想象中的“真心话大冒险”比起来少了紧张刺激感。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把？”
　　周礼扔出橄榄枝。

　　盛苛苡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
　　周礼摆手：“石头剪子布，一局定胜负。”

　　如果这都不答应，显得自己很输不起的样子，盛苛苡被架在原地，只能伸出手来。

　　三、二、一——

　　她出剪子，周礼出了石头。
　　她输了。

　　“做我女朋友。”
　　周礼的声音压低了些，低沉嗓音又掺了些他特有的温煦质感，像极了雨后初晴的第一束阳光。

　　盛苛苡慌张地抬头，又恰好撞进他的眸里。
　　一如十八岁那个盛夏，热忱、明朗。
　　唯一不同的是，她看到了她的倒影。

　　她终于走进了他的世界。

　　心里的小鹿在横空直撞，偏偏这些在盛苛苡淡如菊的面容上辨不出个所以然。

　　“这句算表白，”周礼语气蓦地一转，“是想告诉你，刚刚说的是你。”
　　扯开了笑，又道：“大冒险的话，明早一起看日出吧？”

　　平寒山的日出美景，盛苛苡在桑麦那里早有了耳闻，只不过玔临的春天多阴天，顺利见到日出的几率并不算高。

　　在盛苛苡看来算不得什么大冒险，尤其是和周礼刚刚猝不及防的那句相比。
　　她点头应下：“好，明早见。”

　　盛苛苡和何皎皎一间帐篷，见她回来得晚了些，何皎皎从睡袋里半支起了身子。
　　关心她道：“盛老师没遇到什么事吧？怎么回来得晚了。”

　　“没有。”盛苛苡飞快地摇头。
　　她指了指额前洗漱时打湿了的发丝：“洗漱那边人有些多，等了一会儿。”
　　完美地含糊过去了自己的时间线。

　　“那就好，”何皎皎翻了个身子，她还惦记着刚刚游戏环节问周礼的问题，“你说，周礼医生说的是谁呢？”
　　盛苛苡整理发丝的动作一僵，她属实没想到进屋后还有被“拷问”的环节。
　　“不、不知道啊。”她装起傻来。

　　“小李性格活泼，是院里的开心果，和周医生也有几次的工作往来；小张嘛……”何皎皎掰着手指一个个地做起排除法。
　　盛苛苡拿着梳子，打理着头发。
　　发尾毛躁，有几根发丝缠作了一团，随着她梳下去的动作，扯得她倒吸一口气地抽疼。

　　“都、都有可能。”盛苛苡的声音糯在嗓子中。
　　恍惚中，她觉得现在眼前的场面有些熟悉，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听黎钰涵念叨“追求”周礼的那些琐碎细节。

　　“我其实觉得。”何皎皎语气突然严肃，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她整个人也从睡袋里弹坐起来，“盛老师你和周医生才最配！”
　　盛苛苡被她突然的转折一惊，呼吸慌错。
　　她顿在原地，半天都没有缓神过来。

　　“我……吗？”嘴边也是下意识地反问。
　　“是啊，你长得这么好看，可不是和周礼医生那种超级大帅哥天生一对！”何皎皎越说越觉得自己所言有理，语调更加地斩钉截铁，“你们两个性格又好，都是有善心的大好人。”

　　盛苛苡眨了眨眼，双颊晕开绯红。
　　她很难形容当下的心迹，就好似她一直在周礼的身边，却是第一次，有人看到了他身边的她。

　　薛玥的情感经历比她还要单薄，盛苛苡只能向何皎皎讨教。

　　扼着狂跳不止的心跳，她艰难地在喉咙里挤出几个生涩的字。
　　“何老师，我能问问，你……当时是怎么开始恋爱的啊？”

　　-

　　日出得早，周礼不想错过，定了比官方播报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闹钟。
　　男性工作人员的人数是单数，他被分在了和物资一个帐篷。
　　当时何皎皎让周礼选择，他在和金卓凡同屋和自己住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昨晚那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结束，周礼好像成了唯一一个受害者。
　　其余的大家都各自捧着新瓜，酣然入睡，只有他在睡袋里，辗转反侧了大半个夜晚。

　　就为了那一句“工作之前认识的”。

　　周礼先闹铃三分钟睁开了眼睛，抬手果断地将闹铃掐到静音。
　　四周还是漆黑一片，他平躺着身子，双眼发直，炯炯紧盯着帐篷顶，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很烦。
　　他朝着空气重重地挥了一拳。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周礼可以理解盛苛苡有些过往情愫纠缠，但……他一想到金卓凡的那副嘴脸，就觉得心里气得痒痒。
　　别说盛苛苡有没有和他二人心意相通过。
　　他现在觉得，那小子连喜欢盛苛苡的资格都不应该有。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连周礼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因为山上空气干燥而略有发哑的嗓子，翻身出来，理了理衣摆。拎起一旁的水缸，往洗漱台的方向去。
　　大家都还沉睡着，没有光源，也正因如此，头顶的那轮月亮透出的光也分外清亮。

　　手机竟然破天荒地收到了信号，在上衣口袋里面震了两下。
　　周礼拿手机出来看，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眉眼间，无形中锐化出了写凌气。

　　信息是他父亲发来的。
　　【小礼，什么时候回宥庆一趟吧，爷爷情况不太好】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而后是无止境的心慌，唇线绷直，目光在短短的一行字上反复了几遍。

　　凌晨四点发来的消息。
　　如果不是情况危机，不会的。

　　周礼咽下嗓子，手指移到回拨的键上。
　　听筒里传来男人陌生的声音，让他还有几分恍惚，扯了扯嘴角，直奔主题：“爷爷情况怎么样？”

　　“突发脑溢血，昨天住的院。”
　　周宸业长换了一口气，周礼的心也随着他紧张，又咽了咽嗓子。

　　“抢救回来了，但医生说他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日子不多了。”

　　周礼耷下眼睑，干燥的感觉在喉咙处越发地明显，他使劲地咽了下嗓子。
　　“嗯。”

　　感觉到对面周宸业好像开了口，但周礼还是没有任何多余话语地掐断了通话。

　　多余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和周宸业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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