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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1-16. 像分不清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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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想试试这一块吗?”
萨米丢下手中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放不对位置的拼图,接过莱利递给她的,重重拍成图案的一部分。
“你做的很好,甜心,你就快要完成了。”
萨米将一部分散碎的拼图推到莱利面前。
“你想我和你一起玩吗?”
“嗯。”
“好吧,我从这边拼怎么样?给你这块。”
莱利趴在毯子上和萨米一起玩拼图,渐渐地她听不到婴儿独有的那种绵延而刺耳的哭声了,她觉得爱拉很快就能回来,但她们又玩了大概十分钟,拼图完成了,爱拉还是没回来。
“让我们把它放到一边。”莱利说,“你想搭房子吗?还是读故事书?”
“搭房子。”
“我去拿积木。”莱利说,“你想和我比赛吗?”
“好。”
莱利搭好地基后爱拉终于回到她的大女儿身旁。莱利微笑着看了爱拉一眼,手仍摆着积木,“莎朗睡着了吗?”
“谢天谢地,是的。”
爱拉坐到莱利和萨米中间,莱利往旁边挪了挪给爱拉空出更多的位置。爱拉摸了摸萨米的头发,亲了亲,“你玩得开心吗,甜心?”萨米点头但没有看爱拉,她专心玩着积木。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爱拉对莱利说,“孩子们快把我折磨疯了。”
“玛利亚呢?”莱利把橘色的积木留给萨米因为那是她喜欢的颜色,“她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我们辞退了她。”爱拉压低了声音,但她的语调变得刻薄,“你知道她也来自乌克兰吗?”
“嗯……我不知道。”
“我们在找新保姆,事实上是我在找新保姆,埃瑞克对这件事毫不关心,如果不是我提起他根本没发现玛利亚已经离开了而晚饭是我做的。”
“我喜欢玛利亚。”萨米突然开口说,“她陪我玩。”
“你的小熊也陪你玩,萨米。”爱拉敷衍道,“喜欢它吧。”
萨米不做声了,爱拉则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绝对不会找一个毛手毛脚的互裨。”她说,“你知道哪些可靠的机构能让我得到一个新保姆吗?”
莱利噎了一下,“抱歉。”
爱拉意识到自己问错了问题,尽管她是个律师,但她对家事一窍不通不是吗?像她的哥哥一样。爱拉关心地问:“事情怎么样了?”
莱利明白爱拉在问什么,“还是老样子。”
“你还年轻。”爱拉说,她把“年轻”拖得很长,长到足够塞下她在莱利这个年纪萨米已经四岁的事实。
莱利没有回应,她看了看萨米的房子,放慢了搭积木的速度。
“你们考虑过领养吗?”爱拉不依不饶,她完全忘记了她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两三次了。
“我们想要自己的孩子。”莱利的回答始终如一。
“当然。”
爱拉开始指导萨米如何搭积木,她把绿色的积木放在萨米搭好的积木上。萨米有些不情愿,她把绿色的积木拿走。爱拉又放回去,“这样更好看,萨米。”
“我认识一个医生。”爱拉对莱利说,“里昂医生。我不太了解他但很多人都说他的治疗很有效。”
“埃瑞克给了我名片,我们拜访过他了。”
“是呀。”
莱利碰倒了自己的积木房子,她故意这么做,也希望爱拉看出她的故意,“我猜你赢了比赛,小姑娘。”莱利对萨米说,又对爱拉礼貌地笑笑,“我下楼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02.
莱利在凉亭找到埃瑞克时他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报纸,手边放着西尔维亚为他泡的茶。他看见她,温柔地笑笑,把皮鞋从玻璃桌面上移开,顺手翻了一页报纸。他从来不看娱乐板块。
“我真的想要一杯威士忌。”莱利说。
埃瑞克皱眉,“现在吗?”
“不然呢?”
“等我一下。”
莱利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等埃瑞克拿来威士忌,她一饮而尽。
“我想再来一杯。”
“小奥。”埃瑞克略带了些亲昵地责怪,但两秒钟后,他还是妥协了,“给我杯子。”
莱利放慢了喝酒的速度,意识到这是埃瑞克会帮她拿的最后一杯,她昂起头,尝试着把粘在杯底的那点金色液体也倒进嘴里。
“好了。”埃瑞克抢过杯子。
“太少了。”莱利抱怨说,“我以前可是会帮你偷爸爸的烟。”
埃瑞克笑了笑,“你觉得好点了吗?”
“我一直都很好。”
“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去木屋,”埃瑞克提议,“带着啤酒和威士忌,喝个烂醉。”
“我又不是酒精上瘾。”莱利深吸一口气,“天呐,如果他们能降低对我子宫的关注度我就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你很健康,小奥,罗曼也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孩子是个礼物。”埃瑞克下意识地举起酒杯,杯沿的唇印烫到了他的嘴唇,他飞速将酒杯拿开,“你想我和罗曼聊聊吗?”
“不。”莱利表情古怪,“为什么你想和罗曼聊聊?”
埃瑞克撇撇嘴。
“和爸妈聊聊。”莱利说,“我讨厌家庭聚会。”
03.
帕特里夏和内特来了,带着他们襁褓里的小儿子贾斯帕,“贾斯帕·亚历克斯·科林斯,”帕特里夏强调说,“我们选了你的名字做他的中间名,生日快乐,爸爸。”
“可爱的男孩。”亚历克斯拍了拍帕特里夏的肩膀。
“生日快乐,爸爸。”莱利送上她的礼物。
亚历克斯接过盒子,抬眼看了看莱利,“你喝酒了?”
“一点。”
亚历克斯责怪地看了妻子一眼,像在说:“瞧你干得好事。”他打开礼物盒,“是一个木雕。”
“是个小鹿木雕,爸爸,我亲手做的。”莱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小姑娘的欢喜和讨好,她踮了踮脚,“纪念我们一起打猎的美好时光。”
“谢谢你,我的女孩,我会把它摆在书桌上。”亚历克斯搂住莱利的肩膀,“但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礼物是什么,不是吗?”
“爸爸已经知道我的礼物了。”埃瑞克看见莱利面色难看,及时解围,“康纳·布洛,无罪释放。”
“你还是那么喜欢给谋杀妻子的男人辩护。”帕特里夏嘲讽道。
埃瑞克丝毫没有生气,他依旧是那副备受陪审团信赖的亲和模样,“以及一瓶红酒,”他说,“西尔维亚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餐桌那边吧。”
午餐是牛排,西尔维亚做了菠菜酱。莱利,爱拉和帕特里夏的杯子里倒了水,其他人的杯子里则是埃瑞克带来的红酒。亚历克斯和埃瑞克聊起专利案,帕特里夏目不转睛地盯着朗达怀抱着的贾斯帕,笑容里满是惴惴不安;当米莉森特第二次经过她时,帕特里夏终于忍不住以一种友好的语气请她将贾斯帕抱到婴儿房。
“到他的午睡时间了。”帕特里夏解释说,额角那块经过三次修复手术的伤疤隐隐作痛。
“你的保姆呢?”爱拉问帕特里夏。
“我们给她放假让她去看妈妈了。”帕特里夏说。
“她表现好吗?”爱拉问,她的话被“侵害发明”切割得四分五裂,莱利喝了一口水,听得不很真切。
“还可以吧,我说不准,她才来了一个月,现在想找一个好保姆真是太难了。”帕特里夏说,“你的保姆呢?”
“我们辞退了她。”爱拉说,兴致勃勃地,“她也来自乌克兰。”
“乌克兰怎么了?”帕特里夏不解,“贾斯帕的保姆来自古巴,哈瓦那。”
“你没看新闻吗?一个来自乌克兰的保姆偷走了雇主的孩子。”
帕特里夏微微摇头,她的嘴角挂了一点笑,手中的牛排刀机械地移动。
“你是说维特夫妇的孩子?”埃瑞克结束了和亚历克斯的讨论,加入到爱拉和帕特里夏的话题中,“他们的孩子已经回家了,安全地,在失踪三天后,警察找到了她。”
“你不能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帕特里夏用驳斥掩饰她的尴尬,“孩子们都很脆弱,她可能会有心理创伤。”
“多么可怕,我甚至不敢想象这种事可能会发生在萨米身上,她们差不多的年纪。”
“哦,我听不了这个。”
“我记得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
“我们的政府应该对此负责,这个国家有太多□□,太多非法移民。”
“她选了马歇尔作为她的姓氏,那个保姆,而警方证实了她的真实姓氏是西多连科。”
“卡布雷拉也是移民不是吗?她和我们住在同一个社区,还有她的妈妈。”
“我还以为你是黄鞋带。”
“谁是她的律师?”
嗤笑声戛然而止,整个餐桌因莱利的发问沉默几秒。埃瑞克拿起酒杯,“你是说维特夫妇?”这次他喝到了酒。
“不,”莱利低头切着牛排,“我是说那个保姆。”
“我不清楚,她负担不起费用,法院大概会给她委派一个律师。”埃瑞克问,“怎么了?”
“那么我想要这个案子。”莱利看向亚历克斯,“我想做她的律师。”
“这不是一个好选择。”亚历克斯说。
“这是个必输的案子。”埃瑞克补充。
莱利十分坚持,“我想要这个案子,爸爸。”
亚历克斯思索片刻,“我也没期待你永远胜诉不是吗?”
04.
回程路上是莱利在开车,罗曼坐在副驾驶;两杯红酒不足以让他酩酊大醉,但他还是露出那副喝醉后的令人讨厌的模样。
“如果你想说点什么,”莱利受不了了,“说点什么。”
“你没必要让大家都难堪。”罗曼指的是午宴后半场的沉默以及最终的不欢而散。
“那是工作。”
罗曼拍打几下车窗框,“你说是就是吧。”
莱利沉默直到车子经过第一个红绿灯,“我送你回家吗?”
“你去哪里?”罗曼问。
“法院。”
“哦,莱利……”
“我有工作要做。”
罗曼的手指在莱利的胳膊上蹭了几下,“你没生我的气,对吗?”
莱利看了看罗曼,抿嘴挤出一个微笑,“我会早点回家。”
05.
米娅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把一个文件夹放在莱利的办公桌上,“你的资料。”
莱利拎起那个差不多只有两页纸重量的文件夹,“这是全部吗?”
米娅挑眉,一副“你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的表情。
“我们有其他嫌疑人吗?”
“没。”
莱利点点头,“所以那是一个祥和欢乐的社区。”
“我没那么说。”
“那是什么意思?”
“警方没做进一步的调查,他们认定安娜就是绑架犯。”
“好吧,棒极了。”莱利把文件夹放到一旁,“谢谢。”
米娅走出办公室,莱利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
“嗨,加蒂,是我,你听说佐伊绑架案了吗?没错,我接手了。你愿意帮我做些调查吗?我免费代理这件案子。开个玩笑,事务所会承担你的费用。我们见一面吧。我一点有空。真好。到时见。爱你。”
06.
罗曼走进书房,“你想到床上去吗?”
莱利的眼睛粘在电脑屏幕上,“或许迟一点。”
罗曼走到莱利的身后,帮她按了按肩膀。莱利甜蜜地笑笑,她把脸颊贴在罗曼的手背上,接受了他落在她发顶的吻。
“你想看这个视频吗?”但拒绝了他进一步的亲热。
罗曼有些不情愿,“这是执法记录仪的影像吗?”
“是。”
“好吧。”
莱利把进度条拖到最开始,她抱住双臂,全神贯注地将视频看了又一遍。
07.
视频从警员下车开始,安娜的身体被车门边框截成两段;车门关上,安娜和佐伊完整地出现在画面中。安娜一只手牵着佐伊,一只手抱着购物纸袋,肩上还背着一个布包。佐伊原地跳了两下,她在对安娜说些什么,另一只手里拿着冰淇淋。
“你好吗?女士。”镜头前推,“下午好,我是尼尔森警员。”
安娜有些惊慌,她把佐伊护在身后,左右瞧个不停。
“你能听懂英语吗?”
安娜点点头。
“我能看一下你的证件吗?”
安娜迟疑了一下,她松开佐伊的手去布包里找证件,但仍让佐伊躲在她身后。
警员接过证件,“安娜·马歇尔,”证件上也正是这么写的,“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安娜眼神飘忽。
“这个女孩。”
安娜像张开翅膀一样张开手臂,尝试挡住佐伊。
“她叫什么名字?”
一道男声从画外刺入,镜头右转,是另一个警员。
“她是我的孩子。”镜头转回到安娜身上,她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她叫什么名字?”
安娜不再回答,她后退了半步,冰淇淋蹭到了她的外套。
“你是佐伊吗?”镜头越过安娜追问佐伊。
佐伊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警员,不知道被什么吓到,哭了起来。
“佐伊·维特?”镜头向右转了一点又转回来,“好吧,女士,我需要你站过来。”
“我们只是……”安娜在摇头,“我们只是……”说着她拉起佐伊的手想要逃跑。
“拦住她!保护孩子!”
安娜被扑倒,她面朝下,破损纸盒里的牛奶弄脏了她的头发。佐伊在哭,另一位警员架住了她的两只胳膊,她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安娜挣扎着想要起身,嘶吼着想要靠近佐伊,但动弹不得。
“我控制住她了。”镜头最终对准了安娜的侧脸,“别动,你明白吗?你有权获得律师协助,任何时候接受提问你都可以要求律师在场,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任何问题或发表任何声明,你明白吗?如果你负担不起律师的费用法院将为你指派一名律师,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08.
“是只有我还是你也觉得她的表现很奇怪?”视频结束,莱利问罗曼。
“她犯罪了,她被捕了,她很惊慌,她大喊大叫。”罗曼不以为然,“这很正常。”
“她不是在为被捕而紧张。”莱利轻车熟路地将进度条挪到某个时刻,“看这里,她看见孩子的胳膊被抓住,她在担心那个孩子。她担心那个孩子会受伤。她爱她。”
“如果她真的爱她就不会把她从父母身边偷走。”
莱利不讲话了,她盯着屏幕,仿佛里面有她所需要的全部答案。
“你不必这么认真,莱利。”罗曼劝慰道,“她偷了别人的孩子,大家会感激你不为这种人努力,让这种人坐几年牢社区也会变得安全。”
莱利不满又无奈,“我是她的律师。”
“如你所说。”罗曼捏了捏莱利的肩膀,“你想到床上去吗?”
“明天我要和她见面。”
罗曼在一个深吻后添赠了一个小小的吻,“我的邀请一直有效。”
莱利调低了电脑音量,她看了几页文件,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卧室门虚掩着,走出书房时她看见从门缝透出的微弱灯光。但她没有进去,她踮脚经过卧室,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09.
拘留中心的律师会见室里,莱利站起身,她伸出一只手,“嗨,安娜,我是莱利,你的律师。”
安娜无视了莱利的示好,她坐在她的对面,低着头,语言和身形一样瘦削。
“我已经读过案件资料,说实话,情况对我们很不利,但我会尽全力帮你,只是这期间我们需要相互配合。”莱利坐下来,打开本子准备记录,“所以,在我来之前,你和其他人谈过吗?警察?公诉律师?你都和他们说了什么?”
安娜保持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包括她的嘴唇。
“你是沉默型的,很好,很明智。我会永远要求我的客户保持沉默,只除了对他们的律师,也就是我。”莱利双手交叉,又摊开,掌心朝上,“发生什么了,安娜?告诉我。不必紧张,我们之间有保密协议,而我只会做对你有利的事。”
“给我点信心,安娜,”没得到回应,莱利上身稍向前倾,“如果我不能说动你,我又怎么去说动陪审团?”
“或者你想聊聊佐伊?”等了几分钟,莱利换了一个话题,“你照顾的那个小女孩。这会是个不错的开始,虽然我们的时间有点紧张。”
整个上午莱利都在演独角戏,她愈发挫败,信心也逐渐消耗了,毕竟她一时没想到有谁为不会开口的造物打赢了官司。“你需要我帮你带点东西吗?”莱利收起本子和笔,“食物?生活用品?”
安娜依旧不语。
“好吧。”莱利拿起公文包,“我再来拜访你。”
“她的名字不是佐伊。”
“抱歉?”莱利停下脚步,“安娜?你有什么想告诉我吗?安娜?”
这却是莱利得到的唯一一句话;狱警走进来,带安娜回到她的房间。
10.
埃瑞克绕过办公桌走到莱利身边,用一张卡片挑起她的目光,“新名片。”
“天呐,你再一次成功说服他们将那么一长串名字印到这张可怜的小纸片上了。”莱利接过名片,“莱利·奥菲莉娅·布拉舍·安斯林,还好我只有一个丈夫。”
埃瑞克半坐在莱利的办公桌上,“谁说不是呢?”
莱利摩挲着名片上的纹路,“我一直想问爸爸为什么选奥菲莉娅做我的中间名。”
“你问过他。”
“是吗?我完全不记得了。”莱利问埃瑞克,“他怎么回答?”
“他说这是个很美的名字。”埃瑞克温柔地看着莱利,“他说他喜欢这个名字,出自他喜欢的戏剧。”
“要是让我选我会选莎乐美。”莱利笑容狡黠,她把名片随意甩在桌上,“但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都不是个好兆头不是吗?”
“我会陪在你身边,”埃瑞克握住莱利的手,“哪里都不去。”
莱利荡秋千一样晃了晃埃瑞克的手,然后不动声色地松开了。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埃瑞克问。
莱利抬了抬下巴,“把这个从我眼前拿走。”
“哦,这张属于我。”埃瑞克把那张名片放进他的钱包,“样品,过几天他们会把新名片送来。”
莱利将整个后背托付给柔软的椅背,她用力向后仰头,试图借助这个动作挤压出颈椎的酸痛和那句她说不出口的话。
“我想要她的医疗记录。”
埃瑞克的手指在桌沿胡乱敲打几下,“安娜的?”
“你觉得她留下记录的可能性有多高?”莱利说,“我想要凯伦·维特的医疗记录,还有佐伊·维特。”
埃瑞克会心一笑,“那一招。”
“你觉得我无耻吗?”
“我觉得你很聪明。”
“可能我什么都找不到。”莱利说,“加蒂给了我三个名字。三个。三个有前科的男人,在一个社区里。”
“太少了?”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多了。”
“放轻松,小奥。”埃瑞克站起身,“你想喝一杯吗?”
莱利轻轻摇头,“我开了车。”
“我可以送你回家,明早再去接你。”
“或许下次。”
埃瑞克把外套搭在小臂上,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又转过身,“明晚我们一起去看歌剧怎么样?”他问莱利,“我有两张票。”
“谢了,小莎士比亚。”莱利拒绝了他,“带爱拉去看吧,她会很开心的。她喜欢歌剧。”
“我想要你开心。”
“我会的,如果法院同意我和佐伊·维特见面。”莱利说,“如果真的是安娜绑架了她为什么她没有向警方指认?”
“我们会查清楚。”埃瑞克挑眉,“你一向和孩子们相处地很好。”
“说到这个,你现在回家还来得及给莎朗和萨米晚安吻。”莱利做了一个飞吻,“帮我转达我对她们的爱。”
11.
莱利招招手,示意她的同事过来。她对曼尼低语:“不要5号。”
曼尼一只胳膊压在桌子上,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扎着脏辫的年轻人,“我以为我们需要少数族裔的陪审员。”
“不是这种愤世嫉俗没有耐心会轻易对审判席上的任何一个人做出有罪判罚的类型。”
“10号怎么样?”曼尼问,“让她离开吗?”
“10号很好。”莱利说。
“她是个母亲。”曼尼强调,“有五个孩子。”
“所以呢?”
曼尼费解地摇摇头,“这是你的案子,”他的语气中有一丝不屑,“你说的算。”
“而且你可以让9号离开了。”莱利补充说,“我不需要他。”
曼尼向法官申请让5号和9号陪审员离开,莱利看向检察官,却发现科勒也在看她。
“你还好吗?”米娅问莱利。
“一点都不好。”莱利收回视线,“结业考试后我就没这么紧张过了。”
12.
“你总能带给我欢乐。”罗莎坐在藤椅上,她戴着一块花色头巾,午后的阳光并没能让她的面色好看许多,“还有派。”
“我怀念我们一起度过的冬天,裹着毯子,喝着加了棉花糖的热可可。”莱利说着,闻到的却是疗养院那种特有的气味,“我在你面前表演美女与野兽,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她以为那是氨。
罗莎很骄傲,“那时你可以一字不差地讲完整个故事。”
“现在我也可以。”莱利想了想,笑了,“或许吧。”
护士走过来,她手里拿着药片和水杯。罗莎吃药的时间到了,她接过水和药片,一仰头,就让那些不知道会救她还是会害她的东西流进她身体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孩子,我很好。”罗莎说着玩笑话逗莱利开心,“既然我用不到子宫,我还留着它们做什么呢?”
布料在罗莎的胸部凹陷下去,又在她的肚子处凸起,“我应该多来看你,”莱利移开视线,“但我没有。”
“不要说这种话。”罗莎的手伸过桌子拍拍莱利的手背,“你心事重重,告诉我,孩子。”
莱利犹豫片刻,“我最近接了一个案子。”
“我知道,为了一个保姆。”罗莎说,“我看电视。”
“你觉得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吗?为她辩护?”
“你小时候总能正确地选出我哪只手里攥了糖果。你一颗坏牙也没有。”
莱利喜欢罗莎的鼓励,她笑着问:“你有想过绑架我吗?”
“当然没有。”罗莎夸张地提高了音量,这让她那种独特的声线更加明显,“你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很喜欢你,但我从来没想过带一个小麻烦精回家,她会用蜡笔把墙纸涂花,把麦片撒得到处都是,一天里忍受她二十四个小时超出我的极限太多。”
“这很伤人。”莱利装作受伤,“我没有那么淘气,我有吗?”
“你没有,你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罗莎握住莱利的手,“看看你,你长大了,成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我真为你骄傲。你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努力去让一个女孩安全地成长为一个女人,你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我真为你骄傲。”
“姆妈。”莱利有些哽咽,“姆妈。”
“你想再来一块派吗?”罗莎习惯性地用甜食转移莱利的注意力,“还是来点软糖,我在房间里有一大盒。”
莱利鲜少不上钩,“恐怕我要回去工作了,”但这次例外,“抱歉。”
“永远不要对我说抱歉。”罗莎说,“你是我的小天使。”
离开前,莱利问罗莎:“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绑架了我,是什么让你带我出门,带我去满是监控和寻人启事的超市,而不是把我牢牢藏起来?”
“可能是因为你想出门,你想去超市买一些冰淇淋。你爱冰淇淋。”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对我来说,”罗莎坦言,“没有了。”
13.
科勒按下暂停键,屏幕正对着陪审团。画面很清晰,清晰到十二个人中的每一个都能看清安娜被按在地上时脸上的表情。糟糕的开始,莱利想,而科勒从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检察官。
“尼尔森警官,”科勒走向证人席,“这是你胸口的执法记录仪录下的视频吗?”
“是的。”
“视频中的女人和被告是同一个人吗?”
尼尔森看了一眼安娜,“是的,我很确定。”
“尼尔森警官,”科勒面向陪审团,“你能再为我们讲一遍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上午十点,报案中心接到报案,报案人说在篮子超市见到疑似失踪女孩,有一个女人和她在一起。我和同事接到指令去查看情况。我们刚一下车就看到被告带着女孩走出超市,所以我们上前,查看她的证件,询问她和女孩的关系。她试图逃跑,我们逮捕了她。”
“关于被告的证件,警方有何发现?”
“当时情况紧急,但后来证实证件是伪造的。”
“这是否代表了被告是非法移民?”
“是的。”
“谢谢你,尼尔森警官。”科勒向法官示意,“没有更多问题了。”
法官点头,“进入交叉询问。”
莱利起身,她整理一下西装外套,走到尼尔森面前,“你为警队服务多久了,尼尔森警官?”
“七年了。”
“七年。”莱利重复尼尔森的话,“你一定抓到过很多少犯人。”
“是的。”
“告诉我,尼尔森警官。”莱利双手压在护栏上,“在你抓到的犯人中,有多少是被错误逮捕的?”
“反对。”科勒站起身,“法官大人。”
“这是个合理的问题,法官大人。”莱利解释道。
“反对无效,”法官说,“证人请回答问题。”
“有几个,但很少。”尼尔森回答说。
“你觉得安娜也是被错误逮捕的吗?”
“反对。”
“回忆一下,在你看到佐伊的时候,你觉得她像是一个被绑架的孩子吗?”
“反对。”
“还是她像是遇到了某个亲近的人,拉着她的手,觉得很安全?”
“反对。”科勒高声说,“反对,法官大人,辩方律师在刻意引导证人。”
“反对有效。”法官说,“辩方律师,你应该认识到这个问题是不适当的。”
“我撤回我的问题并道歉。”
“这个问题将从法庭记录里删除,陪审团将忽略这个问题。”法官说,“辩方律师,你可以继续提问了。”
莱利后退一步,“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法官令法警请控方第二位证人出庭,库伦翘着腿,他打了个哆嗦,肩膀抖了抖,莱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库伦先生。”科勒提问,“请问你和被告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邻居。”库伦伸出两根食指并在一起,“挨家挨户。”
陪审团发出几声笑声,科勒继续问:“在警方记录的证词中你提到你可以证明被告将绑架来的孩子藏在她的房间里,你能解释一下吗?”
“那是栋老掉牙的建筑,隔音效果很差,”库伦手舞足蹈,“她把动画片的声音放得震天响,还拍掌,唱歌,大笑。我敲门让她安静点,就看见她房间里坐在一个小女孩。我不知道她是被绑架的,还让她管好她的女儿。”
科勒举起一张佐伊的照片,先向陪审团展示,再拿给库伦看,“你见到的是照片中的女孩吗?”
库伦迅速瞟了一眼照片,“是,是,就是她。”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科勒说。
莱利走到库伦面前,“我们之前见过吗?”
“如果我们见过我一定会记得。”库伦调笑道,“我对美人总是很有印象。”
“哦,我想起来了,在拘留所。”莱利面对陪审团做成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你不记得,当时你嗨大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有一份你的记录,上面说你进过一次少管所和两次监狱,都是因为同一个东西。”莱利打开她的文件夹,手指在纸页上滑动,“告诉我,当你听到类似动画片声音和看到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你是清醒的吗?还是飘飘然,觉得……”莱利看了看库伦,又低头看文件,“所有家具都包裹在泡泡里?”语气像是把文件上的话念出来,尽管文件上根本没有这句话。
“反对。”科勒抗议,“法官大人。”
“我只是在确定证人的可信度,法官大人。”莱利说。
“反对无效。”法官说,“证人请回答问题。”
“我戒了很长时间了,”库伦有些恼火,“并且我不喜欢喝酒。”
“这是一份投诉,时间是上个月,内容是关于你房间的异味。”莱利拿出一份文件,学着科勒的样子做展示,“我猜房东找你谈过了。”
“那是房东的把戏,他想要提高房租,”库伦焦躁地反驳道,“该死的,我发誓我很久没碰那些东西了。”
“所以警方不会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任何东西,是吗?”
“反对,法官大人。”科勒站起身。
“不用了,法官大人。”莱利合上文件夹,“我问完了。”
控方第三位证人是柯拉·维特,佐伊的母亲,科勒询问她是否认识被告。
“我认识。”柯拉说,“她曾经是佐伊的保姆。”
“你说‘曾经’?”科勒问。
“是。”柯拉点头,“我解雇了她。”
“出于什么原因?”
“她照顾不好佐伊,丢三落四,做的东西也不好吃。”柯拉说,“我们找到更合适的人替代她。”
“被告对此反应如何。”
“她很生气,愤怒。还骂了一些难听的话。”
“其中包括威胁吗?”科勒问,“类似于她会绑架小佐伊?”
“反对。”莱利抬起手,“法官大人,这是主观推测。”
“反对无效。”法官说,“证人请回答问题。”
“我猜有吧。”柯拉说。
“维特夫人。”科勒向陪审团展示了一个证物袋,“你对这里面的东西眼熟吗?”
“是。”柯拉用手指抵住嘴巴,眼睛里泛起泪花,“这是佐伊的衣服。”
“这是在被告的公寓找到的。”科勒对陪审团说,“同时找到的还有佐伊的DNA。”
莱利拔开笔帽又按上。轮到她提问,她走向柯拉,“你的邻居们对安娜评价如何?”她看着陪审团,“你不想说,我来帮你回答吧,她不苟言笑,甚至有点孤僻,但对孩子很耐心,对陌生人很警惕,在公园里玩的时候她的眼睛总紧紧粘在孩子身上。她是个称职的保姆,多数人心中的理想保姆,我猜她的新雇主会很乐意给她提供一份正式的劳务合同,以及符合实际市场水平的薪资。”又看着柯拉,“至少不会低于最低时薪。”
“反对。”科勒说,“法官大人,辩方律师没有给证人回答问题的机会。”
“反对有效。”法官说,“证人请回答问题。”
“他们叫我看好我的丈夫。”柯拉说。
陪审团发出阵阵笑声。
“你对此感到嫉妒吗?”莱利在笑声中发问,“你的丈夫,你的女儿,和安娜很亲近?”
“反对。”科勒说。
“让我换个问题。”莱利说,“去年的四月二十号到二十六号你在哪里?”
“反对,提问与本案无关。”
“我很确定我的问题和本案有关。”
“反对无效,”法官说,“证人请回答问题。”
“我不记得了。”柯拉说。
莱利展示一张柯拉的旅游照片,“这能帮你想起来吗?”
“波利西尼亚。”柯拉深吸一口气,“我去了波利尼西亚。”
“法属波利尼西亚,不错的旅游选择,你来回都只买了单人票。那段时间你的丈夫在巴黎,出差,所以你不用考虑他了。”莱利看了看照片,又把它放到柯拉眼前,“但为什么不带你的女儿,佐伊,一起去?”
“她那时在上学。”
“上学。”莱利重复柯拉的话,“那段时间里是只有安娜陪着佐伊还是有别人?”
“只有安娜。”
“你回来后发现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吗?”莱利问,“像是你的女儿?”
“反对!”科勒站起身。
“我猜家里井井有条,而你也很享受你的假期。”莱利提高音量,她加快语速,“所以你在九月又去了新西兰,孩子要上学,丈夫在出差,完美的独处机会,你再一次把佐伊托付给了安娜不是吗?”
柯拉抿着嘴,眼神闪烁。
“那次回来后家里丢了什么吗?”莱利追问,“我们都知道那时你没有解雇安娜。”
“我没发现家里丢东西。”柯拉声音颤抖。
莱利收起照片,声音变得温和,“你能再讲一遍佐伊失踪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柯拉咽了咽口水,“我去接佐伊放学,她不在……”
“你迟到了。一个小时。”莱利打断柯拉的话,“为什么你迟到了?”
“我忘记我要去接她了。”
“像你忘记去干洗店取衣服。”莱利问。“你那天喝酒了吗?”
“反对。”科勒慌张起身,“法官大人!”
“我没有喝酒!”柯拉的拳头砸在台面上,“我爱我的孩子!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她!你觉得我不在乎孩子?你觉得是我把孩子弄丢了?不!是她把我的孩子偷走了!是她!”
“肃静。”法官敲击法槌维持秩序,“辩方律师,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莱利退到辩护人席。她知道她手边有一份佐伊的医疗记录,可以证明佐伊的右臂骨折过,可以给那位痛哭流涕的母亲最后一击,可以向陪审团挽回安娜的形象。她从来爱护她的客户,不介意攻击可能的受害者。只是这次。
莱利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14.
“你辩护的时候像个男人,”肖几步追上莱利,“这让你格外有魅力。”
“我辩护的时候像我自己。”莱利没有分给肖半个目光,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停止说这种让你听起来像同性恋的话如果你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要告诉我,我很忙。”
肖递给莱利一张卡片,“这是同性恋不会告诉你的。”
“这是什么?”莱利放慢了脚步,她读出卡片上的字,“拉玛什图?”
“自己谷歌。”
“我时常这么做。”
“你这个自恋狂。”肖笑着调侃道,“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为什么不是我们两个结婚?”
电话铃声阻断了莱利的回答,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接起电话。
“嗨,亲爱的。”肖听见莱利对她的丈夫说,“我今晚没安排,好呀,我会买一瓶红酒回家。”
15.
罗曼选了一张唱片,他跳着滑稽的舞步转回到莱利身边,重重摔进床褥里,惹得莱利笑着抱怨他险些弄翻了她手里的红酒。
“抱歉,宝贝。”罗曼亲了亲莱利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的脖子。
“今晚真美好。”莱利枕在罗曼的臂弯,“虽然我计划把这样美妙的夜晚安排在假日,但,这感觉真好。”
罗曼喝了一口莱利手里的酒,“我可以每晚为你准备烛光晚餐。”
“我永远喜欢你做的冷盘虾。”莱利抬头去吻罗曼的嘴唇,“我爱你。”
“你说了我想说的话。”
罗曼拿走莱利手中的酒杯放在床头,用两只胳膊抱她,吻她。
“不是排卵期。”莱利打趣道。
“忘记这个。”罗曼湿漉漉地吻在莱利的下巴,“我赞同你的决定。”
莱利困惑,“什么决定?”
“我们都厌倦了没完没了的检查,数算日期。”罗曼撑起上半身,“我以为你会拒绝所有没提过,其实我有几个朋友都做了代孕,比想象中的简单,说真的,如果你在意周围人的看法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住几个月,等孩子出生再回来,纯粹的二人时光,你知道的,孩子出生后这就不存在了。”
“你在说什么呢?”莱利皱眉,“我从没想过代孕。”
“那你为什么要把名片放在餐桌子上?”
“什么名片?”莱利轻轻推开罗曼,坐直身体。
“拉玛什图。”
莱利愣了几秒,接着像被一道雷击中似的,“那是我的案子。”
“莱利?”罗曼茫然无措地看着莱利翻身下床,迅速换好衣服,“你要去哪里?莱利!”
16.
肖睡眼惺忪地去开门,除了莱利他还想不到有谁会在这个时间狂按门铃,并在得到他“我来了”的承诺后还用力拍打他的门,于是当肖打开门,他果然看到怒气冲冲的莱利。
“这是个糟糕的玩笑吗?”莱利质问,“如果是我要痛扁你的脸。”
肖强忍住他的哈欠,“你想进来吗?”
“不。”莱利边说边闪身进屋,“你最好能解释清楚,否则我会让你见识到惹怒一个律师的后果。”
肖关上门,“让我给你倒杯水。”
肖从冰箱里拿出塑料瓶装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像倒威士忌一样把水倒进玻璃杯里。等他做完这一切,又把杯子拿给莱利,莱利看上去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他让莱利坐在沙发上,接着拿来一些长尾夹夹住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也坐在沙发上,坐在她的旁边。
“很多年前,大约七八年前,我在做一系列有关代孕的调查,那时它在加州刚合法,你能想象得到整个产业还是一片混乱。”
莱利的目光在笔记本电脑和肖的侧脸间来回移动,“说下去。”
“在受到多方的威胁和恐吓后,我没能发表一篇文章。但我采访了几个女孩,她们那时都还是女孩。”肖打开文件夹中的一个视频,“我想你对她比较熟悉。”
经典的采访视频,一个女孩,有时是男孩,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着镜头,介绍自己,再根据镜头后采访者的提问做回答。莱利凑近了些,仔细辨认,“这是安娜吗?”
“不,但我确信她姓西多连科。”肖说,“她应该比安娜大几岁。”
“天呐。”莱利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天呐。”先是因为肖的回答,“天呐。”再是因为视频中女孩的回答。
莱利问肖:“你觉得佐伊是安娜的侄女吗?”
肖没有否定:“你有最好的调查员。”
莱利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肖又给她倒了一杯;他拿来杯子时还拿来一个U盘,方便她拷走需要的东西。
“像一场噩梦。”攥着U盘,莱利说。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这在他们学生时期激烈地争论过某个话题后常有发生。肖问:“为什么你想为她辩护?”
“我不清楚,”莱利侧身坐着,“也许是一时冲动。”她的膝盖似有若无地蹭过肖的膝盖,她知道,但她觉得自己太累了,所以懒得换个坐姿或向后挪一点。
“你是个好人,”肖看着莱利,“你聪明,善良,热情,”他顿了顿,“漂亮。”
“陪审团更喜欢一个打着领带拥有迷人微笑的男性律师而不是可爱套装里的娃娃,在律师行业里,女性很容易陷入不讨喜的境地,而男性的亦正亦邪则让他们更具戏剧张力和吸引力。”莱利自嘲地笑笑,“而且我们很久没有接免费的案子了,这对公众形象有好处,以防爸爸有哪天心血来潮想要参加竞选,我们可以赢得更多选票。家族事业。这就是我们所说的。”
莱利躺倒在沙发上,脖子卡在沙发扶手,双腿还保持着坐时的状态。肖问她要不要枕头。
“我一会儿就走。”莱利说。
“你想喝杯奶昔吗?”
“我只在早餐喝奶昔,你忘了?”
“已经四点了。”
莱利摸了摸手腕才发现她出门时忘戴手表,“时间就是这样从我的生命里溜走的。”她坐起身,“你不用睡觉吗?”
“在你闯入我家之前,”肖努嘴,“我已经睡过了。”
“我很抱歉。”
“你可以在客房小睡一会儿,六点钟我会准时喊你起床,”肖看着莱利抓弄她的头发,“和早餐一起。”
“我最好走了,去办公室前买杯咖啡。”
肖送莱利离开,他为她打开门,像她来时那样。
“你在乎,莱利。”站在门前,肖说,“你在乎。”
“我正努力避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