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番外：被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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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集团公子裴洄自小神童，天生冷情，他按部就班完成学业，顺理成章接手家业，认为自己不会被任何情绪左右，一切尽在掌握。
直到有剧组邀请他出演《亡国公主传》，并送来那本书之后，裴洄竟觉得脑中多了很多陌生的情绪。
他不受控制地查阅了大量有关凤朝存世的只言片语，越是从零星碎片中了解历史中的“凤晚公主”，他越是深陷其中，身体中流淌的每一滴血液都叫嚣着渴望更加贴近她。
甚至，他时常还会走神，甚至有时恍然如梦。
察觉受到影响的裴洄第一反应是切断所有与之相关事的联系，以保证他一如既往对自己的掌控。
而且，摘下影帝桂冠之后，他本来也打算退出这个圈子了。
裴洄特意去了一趟正在紧罗密鼓筹备试镜的剧组，正式且遗憾地表达了自己不能参演的决定。
那本是普通的一天，却在他从剧组出来的回程路上，透过车窗玻璃，无端映入一双孤寂无依的眸子。裴洄心中一紧，再定睛细看，便看到一个独坐地上的可怜小身影。
半透明的影像与眼前的空间交织辉映，像是时空壁重合，又像是梦境误入现实，那般真实与心痛……
裴洄一时失神，下一瞬，汽车失去控制冲出悬崖，翻滚而下，眩晕混乱……正如他的心。
他好像，灵魂踩在了另一个世界。
从呱呱坠地，裴洄经历了另一种人生。
幼时失估，家仇难报，风雨飘摇之际他入北凤冷宫，得遇凤晚，相伴半生，又……痛失所爱。
他封存她的尸骨，带着家传至宝锁魂木，走遍天南海北，只为寻得一线生机。
直到某天，他心有所感应。
裴洄赶回天山雪畔，水晶棺旁，意识到那方空间里多了一道感念，在“他”的指引带领下，裴洄带着凤晚的一缕神魂，一同奔赴未知的时空……
后来经年，他终于探悟出，那道感念，就是现实生活中，几年后在W国实验室中接受深度催眠的自己。
——
在现代，时隔两年后，裴洄从离开剧组途中的车祸中醒来，忘记了一切，但心中空虚的感觉，却如影随形，还有每天入眠后，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
明明梦中记忆深刻神魂，但到睡醒，他却又会忘记所有。
隐隐察觉到什么，裴洄把手下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改为催眠领域，想要参透。
几年后，他在星耀娱乐的专用电梯中，见到了一个刻入骨髓的身影。
她叫凤晚。
跟他曾经见过的演员凤晚一样，却又不一样。
裴洄感觉到浑身细胞叫嚣躁动，冥冥中，他察觉到时机成熟。
他交待了助理江风关注凤晚的信息，不惜一切帮助她。然后，裴洄去国外接受了催眠实验。
本以为，他很快就会醒，谁知，他的脑域连接了异时空，用几个月时间，才跟着开局便在北凤冷宫中的“另一个”裴洄走完半生，最后，在放置冰棺的冰洞中，带他们“回来”……
原来是这样，他的脑电波兼容最合适时机，去往了不同时间节点，而他，终于记起了一切。
凤晚，吾之挚爱。
这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实验室的裴洄分割线——
“先生，准备好了吗？”
头顶是白得刺眼的炽光灯，裴洄听到实验室下属的资深教授问话，冷淡地轻点了点头：“开始吧。”
既然早已经做好决定，他便不会后退。
相比实验未知的风险，他更难以忍受失去一段或许称得上刻骨铭心记忆的痛苦。
希望，此次之行，能帮他解开一切迷雾。
……
裴洄觉得他的身体很轻盈，甚至能用的上“飘”这个字，他穿行过幽深阴暗的宫道，顺着莫名的指引来到一处宫殿。
很奇怪，他的内心隐隐知道，这里会有一个小女孩，因为母亲去世，她在今天被赶来这个叫冷宫的地方。
而他，一定要在今晚保护她。
夜黑风高，这里唯一的月光被浓浓的黑云遮挡，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裴洄逐渐有些焦躁起来，目光急切逡巡间，他忽然察觉一道黑影，畸形扭曲地窜进了一处破败的殿内。
裴洄眼神微动，跟了上去。
……
“吱呀——”
成年后的裴洄坐在马上，听到那座似乎随着凤凌帝弃城逃跑，而一起迅速变得枯败颓朽的皇宫大门终于打开，他微抬头望了过去。
一个身着并不十分合身的大红宫装女子，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裴洄的视线忍不住跟着她。
据传，这位因南陈与北凤联姻而出生的公主，并不得北凤皇室喜欢，很小的时候就被凤凌帝丢在冷宫不闻不问了。
按说，这种背景下长大的人，养成的性子应该是怯懦的，畏缩的，甚至也可能是愤世嫉俗的。
但偏偏，少女镇静冷清得过分。
一步一步，她走得极稳。
只是，明明是轻微的脚步，却像是踏在自己心上一般。
裴洄忍不住捏紧了拳头，调整呼吸掩下过度活跃的心跳。
他敏锐察觉，现在的自己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裴洄的眼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微澜。
好像脑海中有一些奇怪的画面，想要挣脱束缚跳离出来。
凤晚迎着他走过来，目不斜视。
有风扬起两人衣袂，红与玄色接触一瞬，交错而过，凤晚向着裴洄的身后走去。
她的目光波澜不兴，神情无喜无悲，但在临上马车之前，到底还是缓下了动作。
她的手已经轻撩起马车车帘，还是侧头问了他一句：“你是……裴洄？”
裴洄坐于马上，闻言回过头来，目光定在她皓白纤细的手腕上，一时失了言语。
很快，他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只道了一句：“公主坐好，我们要启程了。”
不管脑海中的那片记忆是什么，现在的他都没有余力再去牵涉别人，他有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他有——必须颠覆南陈腐朽统治的使命。
“杀——”
刺客从密林中窜出，纷纷袭上护送的队伍。
裴洄眉眼一厉，抽刀迎了上去。
马车中，凤晚淡粉色如樱花一般的唇，却微微勾了起来。
……
裴洄带着凤晚“逃”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留下来继续对敌，那些刺客也迟早会尽毙于手下。
但当他从满地血气中下意识抬起头去看车帘晃起的马车时，正直直望进扬起的帘后少女那双淡然望过来的眼。
天际阳光洒在她莹白的脸上，明明依旧是冷清的神情，裴洄却觉得她好似在笑。
连天光都失了颜色。
她分明未言一语，但裴洄却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乱了。
扑通，扑通。
裴洄砍断斜旁刺过来的剑，逼退身边的刺客，大步走了过去。
他揽住凤晚的腰，带着她从人群中极速掠过。
心跳声像是要掀翻这整个寰宇。
后来，他跟凤晚南下，躲开一切俗事，却在日常相处中疑虑更甚。
凤晚吹的笛子音竟是自己熟悉的曲调……
凤晚的字迹竟然与自己的如出一辙……
凤晚竟会只有自己才会的打结手法……
更重要的是，脑中隐隐要破土而出的记忆，无不在提醒着自己——
裴洄犹疑地看着清冷恬淡的少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凤晚执腕书写的动作一顿，眼神有片刻迷离，低喃道：“认识吗？或许吧……”
她的目光透过纸背，仿佛再度看到八岁时的那一夜。
……
后来，他们江湖悠悠，探访五洲大地。
而裴洄，也终于从日渐完整的记忆中得知，他们，果然从“小时候”便见过。
实验室中昏迷以后，他的意识穿越时空而来，像一道虚影，投射在这异世的空气中。
那一晚，惊慌的小凤晚躲在冷宫中摇摇欲坠的木桌下，疯癫嫔妃的脚步于彼时的她而言，像是索命的厉鬼在一步步靠近。
“我的皇儿，你在哪？”
枯糟头发掩映下发出的嘶哑声音，像猫抓玻璃一样令人从心底泛起冷战。
而来人久不见阳光的泛白脸庞，诡异癫狂的眼神，神神叨叨的动作，以及扭曲不似常人的身体，都让枯败阴森的宫殿更添恐怖。
凤晚从桌下狭小的视线里，眼睁睁看着那双沾血的绣花鞋正缓缓向自己走来，她紧紧地捂着嘴，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一步一步，绝望蔓延。
却突然——
“跟我走。”
一道冷润好听的嗓音在另一侧响起。
她惊讶地转头看去，一道小少年的“身影”，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那一夜，凤晚受到了惊吓。
那一夜，她同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说，你是异世孤魂？”
天光明媚，凤晚坐在冷宫废弃的秋千上，好奇地看着身边这个姑且称之为“人”的小哥哥。
亦或者说是会发光的魂体。
据他所说，他在自己的世界出了意外，灵魂出窍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连身体都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
他都已经二十多岁了，现在的“身体”却只有十岁。
原来是个大哥哥啊。
凤晚憧憬地看着他，她也想快点变成大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母亲了。
凤晚情绪低落下来，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也离开自己了。
裴洄见她想哭，慌手慌脚地开始想法子逗她笑，还好车祸前演过几部带孩子的剧，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裴洄陪着小凤晚在冷宫呆了五年，期间教会了她不少知识，教她写字射箭，教她吹笛手工，还掺杂了不少现代知识。
有道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全不怕，裴洄自己就是个全能型人才，现在教一个悟性极强的学生，十分有成就感。
凤晚一天天长大，隐隐有了清冷小美女的倾向。
裴洄却觉得心中不安。
他发现自己近来维持灵魂状态越来越吃力，冥冥中还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我可能快要消失了。”
“不要急，应该不是死亡，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召唤我，或许，我会以另一种身份来到你身边……”
那种牵扯吸力越来越大，裴洄魂体动荡，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思维和记忆陷入了漩涡的拉扯，抽得他浑身痉挛着疼。
他伸手想抚摸一下惊惧担心红了眼眶的凤晚，半透明的手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下一瞬，一点一点失了颜色，逐渐消融在了空气中。
“裴，裴洄！”
凤晚急切的声音遥遥传来，裴洄扯了扯嘴角，意识中感觉眼角耷拉着闭住，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还想跟她说，不尊师的小家伙。
以前可都是叫自己哥哥的。
——
裴洄也不知道他这一趟旅程充满了奇遇，在灵魂消耗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竟因缘巧合下被磁场吸引进了南陈裴家长子的身体里。
好消息是，他“活”了，拥有了身体那样的活。
坏消息是，他的记忆受创，算是失忆了。
只记得裴家满门惨死，他要复仇。
南陈皇室，必须死！
忠心部下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旁支新身份，谁料他突然昏迷，好在又突然醒了过来。
真是虚惊一场。
几年后，裴洄进入南陈权力中心，成了大名鼎鼎的摄政王。
接下北凤降书后，他再度，见到了凤晚。
命运的齿轮转动，他的记忆终于是从迷雾中驱散一角黑暗，在跟凤晚南下陪伴的途中，慢慢复苏。
只是，那时的凤晚身体受毒素影响，油尽灯枯。
这次平静告别的人，成了凤晚。
最后时刻她的瞳孔散大，目光幽远，有遗憾，却也没有。
她被裴洄紧握着手，想说些什么，最终唯有一声轻叹，散于空气。
一滴泪重重砸在她正在失去温度的手上。
裴洄想起了一切。
他是现代的裴洄，他不是南陈的裴洄。
国仇家恨本就与他无关。
甚至，这副身体，也与他无关。
他的意识与身体分离，握着凤晚的那只手，迅速变得干枯紧皱，风化，消散。
而裴洄的灵魂，再一次被扯进了时空洪流。
他最后看了一眼凤晚孤零零的身体，轻轻地道了一声：等我。
周围星辰凌乱，不知过了多久，裴洄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雪山之巅。
冰棺中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触动着他如今魂体状态的震颤，半透明的灵魂漾起水光一样的起伏，他不禁伸手去抚摸那深镌入心的面庞。
手径直穿过了冰棺，也穿过了凤晚毫无血色的脸颊。
她静静地睡着，难得有种恬淡的温情，时光从她的身边呼啸，却再也触碰不到她的一丝一毫。
裴洄心中微恸，他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瞳眸里含着繁复的情绪。
他就那样看了很久，直到，“另一个”裴洄到来。
这方天地的裴洄看不到灵体状态的裴洄，这方便了他，感觉到实验室中脑电波的拉扯力，他一并“抓住”他们，肉眼看不到的灵波引动方圆风云变幻，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冲破时空壁，回到了现代。
——
挚爱凤晚。
不管重遇多少次，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状态出现，我都依旧会被你深深吸引，情难自禁地靠近你，爱上你。
——裴洄留。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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