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番外：诸葛 ...
-
或许是因为参演了一部古装剧，诸葛晴最近总会做梦梦到她在剧里的角色。
西凉公主诸葛晴。
作为草原上的公主，相比那些深闺贵女来说，她过得也足够肆意了。
能骑马，能射箭，能自由奔跑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
风从耳边掠过，鼻端四时被芳草香气浸染，梦里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
只不过，还是有恼人的地方。
——她的身份，说白了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能够用联姻让西凉发展壮大的棋子。
父亲宠她，兄长疼她，但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她能听话的基础上。
肆意长到成年，然后为家国奉献自身，就是她的一生。
这是从出生，就被写好的路。
诸葛晴有时候也会迷茫。
兄长刚愎，脾气暴躁，明明所做的决策时有漏洞——那也是她后来才慢慢发现的：自己比兄长们更聪明，更适合成为父王的左臂右膀，或者说，更适合成为西凉的王。
但父王会训斥、会教导他们，转头却用虚假的温柔，把自己打发到外边去。
去玩，去打扮，去买好看的衣服水粉，去学习如何取悦男人……
他们的谋划，从来都在避着自己。
对她的要求，不过是能成功联姻就好。
诸葛晴觉得自己陷入了一洼泥沼，抬头环顾，天大地大，阳光敞亮。低头却发现，身体已经越陷越深，温水煮青蛙一般无知无觉，最后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她无力挣扎。
顶多也只能在可选范围内尽力找个舒心的男人罢了。
楚辞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其实后来想想，自己未必就是真的喜欢，或许，只是被他身上那种，真切的自由所吸引吧。
楚辞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好看，说话还怪有意思的，跟父兄的粗鲁和不容违抗截然不同。
真好啊，他是东楚王的独子，不必做什么努力，就能轻而易举获得王储的地位。
有人天生，就是好命。
他的跑，他的笑，跟自己不同。
他是真的在开心。
都说夫妻到最后都会很像，跟楚辞在一起，她应该也能笑得那样好看吧？
可惜，他不喜欢她。
她跟着楚辞跑了好多年，幸福好像就在眼前晃着，却从来不属于自己。
她伸手，阳光从手指间跳跃。她握住，却只感觉一阵空虚从指缝间溜走。
诸葛晴的年龄越拖越大，父兄的脸色沉凝了许多，还有为她物色人选的心急。
这时候，一个人名被频繁提起。
南陈摄政王，裴洄。
“那是个有能力的，你若能跟在他身边，对我们目前的处境可是十分有利……”
“以前听说是不近女色的，但近来传闻……嘿嘿，果然，是男人就没有能躲开美人关的，你若是能掌控住他，将来我西凉未必不能把南陈收入囊中……”
父兄眼中的期待和野心，让她来不及捋顺她对楚辞的情感究竟是什么，就匆匆投入到下一段“追求”当中。
她还是跟着人跑，只不过是换了个人。
只是，她很快就发觉，裴洄跟楚辞，是不一样的。
楚辞看似多情，但其实不会为任何事情停留，他想要的，应该从始至终，都是自由吧。
而裴洄，这个强大的男人，冷面拒绝了所有的世家贵女，包括自己，却唯独对一人倾心。
诸葛晴遥遥看着高亭中略显单薄的身影，不屑地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声：“病秧子”。
眼底深处，却泄露出了几分羡慕。
能被人真正爱着，真好啊。
或者——有真正爱着的人，也不错。
她目光转向不远处，追着宋邵跑的陈兰萱，如是想着。
看着陈兰萱，就好像看到当初跟着楚辞跑的自己。
不过不同的是，自己心中无爱。只要身份适合，那个人是谁都可以。
陈兰萱不同，她从始至终，目标都是宋邵。
因为确认，生活都好似有意义起来了。
裴洄和陈兰萱都有着孤注一掷的目标，而自己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
诸葛晴猛然从梦中惊醒。
她眼睛睁开，耳边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目光转向窗外，黎明前最黑的暗夜，显示出这是凌晨四五点的时候。
天快亮了。
她坐起身，披了件衣服下床，拉开门走到露台上。
簌簌的夜风从耳边掠过，恍惚中，她仿佛又感触到草原的风。
“嗤。”
打火机的亮光在黑暗中闪出，带来一缕错觉般的温热，又很快归于沉寂。
一点火星夹在指尖，诸葛晴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让她的头脑很快苏醒。
仰头看着繁星，过往种种皆如烟花散去，脑海中又不禁想到过去的人和事。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诸葛家的公主。
《亡国公主传》上映之后，裴氏开始了清算，诸葛集团分崩离析，家族骂声一片。
倒是奇怪，裴洄没有赶尽杀绝，反倒给她留了些微产业资金，不过换取的代价就是——离开京都。
任她如何发展都可以，但只要敢触及到京都范围，他必砍断她的产业链条。
现在的诸葛晴，来到陌生的城市，一切从零开始学起，摸索着撑起了自己的品牌。
还好，困难是有的，但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
而且，她从中寻到了一丝久违的乐趣。跟“嫁人体现价值”不同，她发现，自己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
她的价值，将由自己来定。
诸葛晴又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看着在背后灯光照映下悠悠飘扬的烟圈，忍不住提了提嘴角。
想起以前父兄常对她说，希望她自由快乐地长大，外界的风雨有他们替她扛。
结果现在脱离了家族，才发现，外边根本就没有下雨。
她的眼睛也弯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
“呵，咳咳……”
不小心被烟呛到，诸葛晴猛咳了几声，有种笑到眼泪都出来的滑稽感。
她干脆不抽了，捻灭了烟头，端起一旁的红酒，遥遥对着虚空举了举——
“敬自由。”
“走喽，天亮还要谈合同，再睡一会吧……”
露台的门重新关上，灯灭，声消。
暗夜开始褪去，大团的墨云之后，隐约泛起了一丝天光。
——
祝我青云直上，祝我远赴光明，祝我不再成为谁的附庸，祝我能够——真正自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