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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回商宅 商南枝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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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南枝真不知道该不该怀疑竹苓的忠心，毕竟这样的一根筋，怎么当上贴身大丫鬟的？不是完全的忠心，就各种意义上来说是敌方派来的卧底。
“在街上时，那孩子身边老夫人似是说‘京将军府’？这京将军府是什么来头？”
商南枝当时专注着救人，虽然模糊听了一耳朵，但也只记得那位老夫人口中的“京将军府”。
“噢！是京老夫人！”竹苓恍然大悟，一手握拳锤在掌心，一脸崇拜地看着商南枝：“小姐你好厉害！要不是你说我都想不起来。”
还不等商南枝说什么，竹苓又接着叽叽喳喳地说下去：“小姐，京老将军是咱凉城的守护神！……”
在竹苓絮絮叨叨的诉说下，商南枝对京将军府有了初步的认识。
镇国大将军京东魁京老将军，四十多年前未及弱冠之年，便在年轻的靖帝重用之下挂帅出征。年轻的京东魁用兵诡谲，首战大捷。年轻的将军如新生的狼王一般，将几乎沦陷的凉城自蛮努铁蹄之下生生撕掠回来。
靖帝在位近二十年间，大力支持京老将军北击蛮努。镇国大将军几度击退蛮努，战绩最卓越时，几乎已经将蛮努驱逐至凉城外三百里的草原深处。
倘若没有意外，京老将军这么一直北击蛮努，未尝不能达成“封狼居胥”的成就，至少能给大奚带来百年安定。
可惜意外发生，京老将军的战绩止步于此——靖帝薨了。
靖帝与京老将军君臣相得的时代，也随着靖帝逝去慢慢湮灭在时间洪流中。
靖帝仙逝没两年，驻守凉城的京老将军对北境蛮努的对策便转攻为守。
蛮努有了喘息的机会，经过近十年的且战且养，蛮努骑兵卷土重来，爆发了七年多前的昌平之战。
京家男儿几乎全部战死昌平之战的沙场，仅剩京老将军老来得子的幼子、留京为质的京西墨，与京老将军长子之嗣、尚且年幼的嫡长孙京北安。
随着京老将军战死的噩耗和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传入京城，京老夫人差点就倒下。朝堂上也乱作一团，朝堂上的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但能接下背景凉城的烂摊子的武将，几乎都在镇守各地城池，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年仅十五岁的京西墨毅然决定请命出征。
京老太夫人穿上一等国夫人诰命服，在午门前静跪三日，以京家的全部荣光做担保，只求先帝让小儿子京西墨上战场。
替父出征，杀尽蛮努。
先帝是主战派，而满朝文武要么欣然同意，要么迫于形势，要么都当的鹌鹑。
就这样，京西墨临危受命，十五岁便挂帅出征，北击蛮努。
许是哀兵必胜，许是新任主将京西墨乃天生将才，用兵诡谲。
仅不到三个月，他带领凉城剩下的兵马，以近乎三倍少于蛮努大军的兵力，将驻扎在凉城十里外的蛮努大军击退近二百余里。
蛮努大军退回草原，凉城得救。
从那时起，京西墨正式取代京老将军，成为凉城边关的主帅。时至今日，他镇守凉城边关已经五年有余。
商南枝在回南苑路上，从竹苓口中一点点了解需要的信息。
此时，商宅西边的嘉苑。
高氏端的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样，正襟危坐在嘉苑主位上，面上好似不露一丝情绪，眼中的傲慢却是将所有硬装出来的气质都被破坏。
“夫人。”一老嬷嬷垂首步入，走到高氏身边，附在她耳边低语：“门房的人有事来禀。”
高氏眼中闪现狠厉与喜意：“李嬷嬷，让人进来。”
李嬷嬷，应声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身形瘦小，穿着下人服的人踏入正厅。
“夫人，刚刚大小姐回府了。”
低声说话的人赫然是刚在大门说着要去上茅房的瘦小门房，他老老实实地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
“狗奴才，她算什么大小姐，我才是这商家唯一的小姐！”商云佳大力拍案，柳眉倒竖，怒斥道。
“二……大小姐息怒，大小姐息怒。”伏在地上的瘦小门房被商云佳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一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发抖。
“好了，佳儿。娘说过什么？”终于，高氏开口止住商云佳继续动作：“你是商家的大小姐，这是你应该有的样子吗？”
商云佳嘴角一撇，不情不愿地退回一边的檀木圈椅，看似举止优雅地端坐下。
“李嬷嬷，看赏。”见商云佳恢复她日常要求的“大小姐”作风，高氏微微点头，眼中划过几丝满意，随即盈满得意。
她白氏算什么东西，还不是个妒妇、短命鬼!
活着时压着老爷，不让她进门，害她做老长一段时间的外室，最后还不是让她高氏入主商宅？
笑到最后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留下的小的也是个没福气的。
商家大小姐？商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儿女的，她倒是要看看，最后这商家大小姐到底是谁的女儿。
李嬷嬷是最早服侍高氏的老人了，在高氏还没有入主商家之前，就被商老爷商德城派到她身边伺候。
应高氏看赏的话，李嬷嬷昂首行至跪伏在地的瘦小门房面前，随手丢下一颗拇指盖大小的银块儿。
那门房见着赏银，也不难堪，飞快将银子扒拉到掌心攥着，飞快磕了几个头：“谢夫人赏赐，谢夫人赏赐。夫人可还有要事吩咐小的？”
“嗯，你往前院跑一趟，将南苑的小贱蹄子回来的消息告知老爷。”高氏低声吩咐，满脸胜券在握。
商南枝在商家嘉苑是不配拥有姓名的，通常被称呼为南苑的、小贱蹄子，以及南苑的小贱蹄子。
瘦小门房应声出去。
“娘？”商云佳看向高氏，面露惊愕，“娘，你做什么要让爹知道南苑那贱人回来了？”
爹不知道南苑那贱人回来了才好，娘为何要为那贱人在爹面前找存在感？
商云佳真是巴不得商南枝悄无声息地死在外头哪个犄角旮旯才好，完全不知道她娘在做什么。
“佳儿！”高氏脸色一沉，低声呵斥：“谁教你一天天地把贱人贱人这些污糟词儿挂在嘴上的。”
商云佳愤恨的脸色一僵，绞着手指，低声道：“娘，我错了。”
小心觑着高氏的脸色好转，才不满地咕哝：“娘不也整日这么骂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看着商云佳撇嘴咕哝的样子，高氏真是恨铁不成钢。她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以一介外室之身斗（熬）倒（死）正室白氏，怎的生下如此蠢钝的女儿？
“佳儿，你可知近一个时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终究是自己亲生的，扶不上墙也得硬扶，绝不能便宜了南苑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商南枝满脸疑惑，看向高氏。
“半个时辰之前，盯着南苑那小贱蹄子的人回来禀报。那小贱蹄子在东坊插手一位小公子的医治，而这位小公子是北边京将军府的小公子。”高氏不屑地嗤笑：“我进府时，那小贱蹄子可是大字不识一个，可以说是从小在我眼皮子下长大，她能懂什么医术？她这次插手京将军府小公子的医治，定是会闯大祸的。”
“真的吗，娘！”商云佳眼睛一亮：“这么说来，爹岂不是很快就要把那小贱人扫地出门了？”
“不无可能。”高氏眼中暗光流转：“端看这祸……那小贱蹄子闯得能有多大了。”
高氏也担心商南枝闯的祸太大，大到商德城都没办法解决，那可能就会殃及到她自己和一双儿女。
但商南枝被赶出商家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她把这些担心都压到了心底的角落中。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商德城与商南枝断绝父女关系，再将商南枝赶出商家，那么商南枝所惹下的祸，得罪的人，都与商家无关。
明白高氏话中的意思，商云佳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相同的笑容。
——
在竹苓的絮絮叨叨中，商南枝很快踏进了南苑。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算回来了！”
商南枝前脚才踏进南苑，一个梳着油量妇人髻，年约四五十的嬷嬷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原主的记忆中有这个人，是在父亲商德城取了继母高氏，冷落了她之后，最疼爱她的奶妈——许嬷嬷。
疼爱？
消化了原主所有记忆，商南枝不得不对所谓的疼爱打一个问号。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许嬷嬷。
就算对服饰面料不是很了解，也能看出来，这许嬷嬷这一身，虽比不上她身上的华贵，但比竹苓的一等丫鬟服，那好得是不是一星半点儿。
甚至比起高氏身边的李嬷嬷，还有连父亲商德城都要费尽心思攀附的更高阶层人家的女眷，她们身边的嬷嬷的衣着，许嬷嬷这一身也是不遑多让的。
“嬷嬷、嬷嬷，方才小姐在东坊可厉害了……”竹苓见许嬷嬷迎上来，兴致冲冲地要和她分享今天外出的见闻。
“竹苓你闭嘴！小姐，老爷派人过来请你到前厅，人已经在苑门外久候多时了，你快快过去吧！”许嬷嬷火急火燎地说。
商德城这时候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