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流星雨 “许个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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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旅行的心情总是轻松自在的，帕拉梅拉里播放着《Make You Mine》，强劲的鼓点和雀跃的旋律，搭配旷野上一排排伫立的射电天线，心绪总是在浪漫和庄严之间来回横跳。
音乐声和风声一起在车厢内部流淌，没人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饭吃了个半饱，两个小时的路透，苏又珩不至于晕车，过了一会儿，他指了指远处的射电天线，问：“听说《三体》红岸基地就是在这里拍的。”
谭筱年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以拳放在脸边儿上，闻言快速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是叶文洁，你按不按？”
“按啊，归零者文明验证了叶文洁的理论是正确的。”
谭筱年笑了笑，忽然沉声说：“快到了。”
帕拉梅拉的车引擎声，在旷野上持续轰鸣，掠过风沙野草。雄鹰自高空俯瞰，茫茫旷野，只有这辆车在嫩绿色的大地色前进。
过了四十分钟，帕拉梅拉终于开到了地方。
“下车吧。”谭筱年解了安全带说。
苏又珩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一脚踩到了一片草上，冷硬的大地和远方高低起伏的山间，一颗血红色的太阳正在缓缓下落。
“你选的地方倒是不错。”苏又珩回过头来，就看见谭筱年正在朝后备箱走，随即他关了车门抬脚走了过去。
谭筱年打开了后备箱，说：“之前和阿夏来过这儿露营，风景不错，人迹罕见，的确是个好地方，我看见流星雨报道，就瞬间想到了这儿。”
“记忆力不错嘛。”苏又珩把折叠桌拿出来打开，接着折返回来提洗好的水果。这些水果都是他买回去洗好装盘的，有好几种，装了好几个盒子，还有一些下酒菜。
几个盒子摆好，谭筱年拿了麦卡伦和剩下的零食出来一一放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搬来椅子坐下，没来得及吃水果，谭筱年倒先把酒打开了，倒了一杯给苏又珩隔空递过去，说：“哝，上次看你频繁看了这酒好几眼，馋坏了吧？这次让你喝个够。”
苏又珩及时收回手，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不想喝了。”
“不想喝了，那我倒了啊 ”谭筱年拿回来就准备倒掉，苏又珩及时叫住，“哎哎哎，你怎么这么浪费啊，好不容易带过来的就这么倒了多可惜啊。”
“那你喝啊，别浪费了。”谭筱年把酒重新递给苏又珩。
苏又珩无奈叹口气，只好接过来自己喝。
他握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液，颜色在室外看着也非常漂亮，搭配美景夕阳，香气由微风吹起，送入鼻时，苏又珩像是已经醉了。
果脯、葡萄干，混合着黑巧克力、太妃糖和香草的甜香。还有一点陈年橡木的木质香气。
上次来不及细品，这次他先喝了一小口。入口是蜂蜜的甜加上柑橘皮的微苦，随后泛起了一点肉桂和生姜的辛香料味。
如此霸道的后调，苏又珩眼睛都没眨，任由这股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侵蚀每一寸舌苔。
咽下去，喉咙里会有温暖的回甘，一种高级的焦糖和木质的余味，长久的停留在唇齿间。
比黑皮诺好喝。
苏又珩觉得，接着才大口喝起来。
“要再来一杯吗？”看出他的喜欢，谭筱年提议道。
“嗯，可以。”苏又珩把杯子递过去，谭筱年接过杯子——几根指尖的凉意，惊到了苏又珩，一路也没怎么开窗啊，手怎么能凉成那样？
“给。”谭筱年只倒了一点点。
“谢谢。”苏又珩抬手去接，刻意没有避开谭筱年的手指，一只手在上一只手的无名指和小指，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分开，拿过酒杯，下唇挨着杯沿儿，抬起了酒杯。
落日前飞过一排鸟，苏又珩余光瞄见谭筱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又珩：“……”
谭筱年假装没在意，把头转过去看着对面时，却把手蜷缩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苏又珩这是干嘛？
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时候，苏又珩问他：“你气血不足啊？”
“……啊？”
“手指好凉。”
谭筱年：“……”原来如此啊，他干笑了两声，用叉子叉起一块蜜瓜吃了说，“那不行回去你陪我去看看中医？”
“我陪你去看中医？不太合适吧？”苏又珩放下杯子另有深意地睨了他一眼问。
“咳咳咳咳咳……”口腔里的蜜瓜汁水呛到了谭筱年，他猛咳了起来，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片刻才不咳了。
苏又珩愣怔地看着他，只见他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埋怨道：“你可真会聊天儿。”
苏又珩笑了笑。
谭筱年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手机，照旧用小号登录了微博，热搜首页就是关于《无限》的词条：
——古神掌管世界的肉身，人类掌管世界的灵魂，《无限》一句话点醒我
顺着词条戳进去看，都是关于这句话的讨论，评论区看着非常健康。
大拇指机械地往下划拉，谭筱年看久了就把微博退了，银河出品必属精品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他转着自己的手机，问苏又珩：“《无限》最近的恶评突然少了很多，看来你的威慑作用力不小啊。”
“你看到了啊？”苏又珩有点惊讶。依谭筱年以前不参与线下路演的做派，他以为这次也和之前一样呢。
谭筱年点头，“剧宣都跟着去了，我当然会格外关注这部剧了。”
“口水战，只能占得了一时的上风，只要有相关人士引导，恶评始终避免不了。”苏又珩无奈又疲惫地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猜，你之前的电影或者网剧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都是冷处理吧？”
银河出品必属精品，那就意味着每每有片子上映，苏又珩都要面对或轻或重的质量舆论。
“……，”想起这些苏又珩就忍不住叹气，“嗯，一开始还会像现在这样发函维护，经历得多了，就懒得管了，这种情况最好的做法就是冷处理，不下战场，每个人的侧重点都不同，吵过来吵过去没有意义，要是下场表态，还会给自己惹上腥味，被一些人打上护食的标签。”
谭筱年笑了笑，开玩笑说：“这样说的话，让你看起来很怂。”
“枪打出头鸟，在现在的网络环境里，还是怂些好。”苏又珩说。
谭筱年还是笑，刚笑了两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语调沉下来，说：“《无限》的成绩很好，已经有几家公司要和我谈合作，里面不乏有腰部公司，但是，选过来选过去始终没有合适的，你上次在洗手间的提议，我打算考虑考虑。”
即使公开表示过与苏又珩同处一个阵营，银河仍然避免不了被人狙击。
谭筱年的话似乎被风吹散了一部分，苏又珩不可置信地缓缓扭过头，小声问：“你说什么？”
谭筱年郑重其事地扭过脸对他一字一句道：“我说，不如我入股银河吧。”
一瞬间，苏又珩骤缩的瞳孔里，只有谭筱年渐渐笑开的脸。
落日余晖映在他的左脸上，侧脸在光影的作用下，显得极其立体，带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
高远的天空传来一声鸟类的啼鸣，打破沉默，苏又珩艰难张开仿佛被胶水粘性的嘴，问：“真的假的？这么快就决定了？”
“骗你干什么，只要你上市，我就入股银河，”谭筱年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我要一个要求，不知道能不能提？”
“你说。”
“我要入就肯定是第二股东，我母亲是第三大股东。”
苏又珩听出来谭筱年的言下之意，不得不坐直了问：“…你要罩住银河？”
“对，”谭筱年难得犹豫起来，说话有点结巴，斟酌着用词，“现在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如此，你真的要权的话，就必须找到极其信任且最靠…”
“我知道了。”苏又珩难得打断他的话，谭筱年一愣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苏又珩定了定神，说：“好吧，我答应你，如果银河上市的话，股东就按你说得来吧，你的确是我在娱乐圈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谭筱年看着他，片刻一笑，“我还以为你不同意呢。”
“除了你，我上哪儿再找你这么有势力又有能耐的大人物啊。”苏又珩笑说。
谭筱年的尾巴要上翘上天了，还反问：“是吗？”
苏又珩用一次性手套捻起一颗草莓，拿起来看谭筱年接不接，并斩钉截铁道：“是啊，尝尝看酸不酸？”
“是就好，谢谢。”谭筱年看了眼红彤彤的草莓，接过来放嘴里咬开，九分甜一分酸的汁水立马在口腔里爆开了，“不酸，你尝尝。”
苏又珩也吃了一颗，道：“这次倒没骗人。”
谭筱年想起来房车那次苏又珩时隔十年的冷气抱怨，无奈笑了一声。
落日微醺，春日野穹中的彩云乘着风往一个方向缓缓飘动，周遭野草疯长，谭筱年一杯一杯地给苏又珩倒酒，苏又珩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麦卡伦的香气，似乎要把草也一起灌醉。
微醺状态下，苏又珩点开了那首《Silver Slumber Serenade》，作为背影音单曲循环播放，遥远的仿佛来自天际的声音，和今天的景色非常搭。
红日不知不觉散尽，暮色从山间浮了上来。
虽是春天到夏天的过度期，晚上温度依然有点凉意。
两个人出来本就换了厚一点的衣服，这会儿从车里翻出两床毛毯盖着腿。
夜风渐渐大了起来，顺着衣领的缝隙往里钻。呼吸间带出浅白色的雾气。
高海拔的旷野没有城市光污染的打扰，夜空黑得像一块巨大的、吸满墨汁的绒布，星星亮得有些刺眼。
“八点四十五了。”苏又珩看了一眼腕表，声音因为微醺而带了些慵懒的沙哑。
“急什么，星星又不会跑。”谭筱年说。
话音刚落，极远处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极细的白线，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像是有人在绒布上用力划下了无数道银色的口子。流星雨，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
“许个愿吧。”谭筱年忽然开口，声音在旷野里显得极为低沉，“你不是说，归零者文明验证了理论吗？宇宙里既然有那么多不讲道理的东西，也许真有一两颗星星能听见你的心愿。”
苏又珩看着天际不断坠落的银光，摇了摇头，“我不信这个。”
“那你信什么？”谭筱年偏过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我信白纸黑字的合同，信银行账户的余额，信我自己，还有……”苏又珩顿住了，缓缓转过头，迎上谭筱年的视线，夜色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还有你的入股。”
谭筱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低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顺着夜风钻进苏又珩的耳朵里。
“苏总，你这样很煞风景。”
“资本家不需要风景，谭总。”苏又珩淡淡地回敬。
“歪理。”谭筱年忍不住斥责道，顿了顿，坏心思油然而生，“既然你不许愿，那我来，”他伸出毛毯下的手，指了指天上，“它看着不错。”
“……月亮吗？”苏又珩心里徒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除了前段时间说的计划，你就不想再做点什么？”
“你需要我做什么？”苏又珩有点懵，总不能去摘月亮吧。
接着，谭筱年又指了指天上，嘴上说的却是别的，“我是说如果再有流星的话，可以再叫上我。”
苏又珩想看流星的，却一抬眼望见了天上的月亮，它大而圆润，就像十年前在树上看见的一样，戚戚照着大地。
流星还在一颗颗坠落，从一个方向落入另一个方向，苏又珩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个想法。
“好。”他嘴上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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