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S.T. DupontLigne 2 你以前也这 ...
-
独立更衣室内,谭筱年的上衣和裤子几乎黏在身上,灰色的低领衬衫被汗水浸湿,后背的炸伤显而易见,像从高空俯视的崎岖山脉。
他抬手解开衬衫的一颗颗扣子,脱了上衣,拉开拉链,抽出皮带,把全身的衣服全部脱掉,额头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撸过去,深深呼出一口热气,“咔哒”一声打开头顶淋浴冲澡。
热水淋遍全身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脱衣服的时候速度有多快,有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苏又珩。
他自嘲一笑,觉得自己铁树开花,这个急不可耐的状态挺让人稀罕的。
想是这么想,可继续冲澡时并没有放慢速度,几分钟就冲洗完了,连带着头也一块儿洗了,还换了身衣服。
走出摄影棚时,顿感一身轻,他迈着轻快的脚步,一路往前,一脚踏上房车时忍不住愉快地叫道:“苏又珩。”
环顾四周没看见人影,一垂眸却看见苏又珩盖着上衣躺在座椅上,睡得非常熟。
有床为什么不睡偏偏睡在这儿?
谭筱年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一大半,他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不能睡自己的床是吗?
“苏又珩。”他走过去在离他还有一步远的位置上叫道,“苏又珩。”
连着两声,苏又珩才醒过来,他睁开眼就看见谭筱年站在那里,心情好像不太好,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里,有微微的怒意。
“你拍完了啊?”苏又珩迅速起身边穿衣服边说,“我本来在看挪威的片子来着,但没想到,看到一半就困了。”
“困了就到床上睡啊,我的被子和枕头你都可以用,我不介意。”谭筱年走到保温箱里,找出阿夏买的两份饭,“阿夏进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吧?”
“他来过了?”苏又珩显然不知道。
“嗯,买了饭放保温箱里。”谭筱年走过来坐苏又珩对面,抬手打开一份米饭的塑料盖,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放米饭盒边缘,推给苏又珩,“哝,先吃饭吧。”
苏又珩看了看面前的米饭,又瞄了眼谭筱年正在打开荤菜的那双手,他觉得谭筱年正在生气。
苏又珩拿起筷子,拨了拨米饭,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有事儿要问我吗?又不问了?”
谭筱年把盖子放一边,按亮手机,看见了阿夏前几小时发来的消息:
——饭放保温箱里了,人已经睡着了,我看他睡得香就没打扰他
阿夏一般都会把饭放保温箱里,谭筱年不用看他消息都知道,便敲了个“嗯”过去,抬眸看着苏又珩,眼神好像在逼视,“好,那你现在回答我。”
“……怎么了?谁又惹你了?”苏又珩特别委屈。
谭筱年语塞,又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半晌,他想了个招儿,对他认真道:“你是嫌我床太小了吗?”
苏又珩摇头,他忽然意识到一口锅马上就要扣到他身上了,立马说,“我看困了就直接睡了,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
那还记得把上衣盖身上啊。
谭筱年见好就收,脾气发了出去,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算了算了,吃饭吧,对了,你想好了没?”
“嗯,我害怕就不会在这儿了。”苏又珩夹了块蹄筋,拌着米饭吃了一口。
“那就好。”谭筱年说,“你现在睡饱了,中午还睡得着?”
“被你打断了,中午再眯一会儿吧。”苏又珩说,“阿夏呢?”
“回酒店休息了,下午过来。”
“哦。”
谭筱年吃了一口菜,又问:“不是要看你的员工吗?”
“我让唐宋去了。”
谭筱年点点头。
两个人默默吃完了饭,垃圾打包丢在垃圾桶里,谭筱年和苏又珩说了一下拍摄进度,“还挺快的,应该能赶明年暑假上映。”
“尽快吧。”苏又珩有点心虚地说。
谭筱年笑了笑,起身倒了两杯橙汁过来,一杯放在苏又珩手边,一杯自己喝。
他刚坐下没一会儿,天上就飘起了雨点儿,只片刻的功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北方雨季的降雨量比不上南方经常性的瓢泼,就因为这样,偶尔的大雨才显得惊人恐怖。
比豆子还大的雨点打得车身噼里啪啦作响,好像放进油锅里带冰的烤肠,窗户像水帘洞一样,外面的建筑物完全看不清楚了。
苏又珩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他扭过头看了看那两把伞,计划等雨小的时候再回银河,反正没几步远。
“这雨要下三个小时呢,真够久的,”对面低头翻手机看天气预报的谭筱年说,他抬起头看着苏又珩,“你还要回银河吗?”
“你说呢?”苏又珩反问。
谭筱年笑了笑,放下手机起身往自己床上一坐,边脱鞋边说:“反正哪儿也去不了,不如就在这里直接睡吧,等你睡醒了雨也差不多停了。”
苏又珩:“……”
他扭过头,就见谭筱年已经脱了上衣,盖着被子,枕着一条曲起的胳膊,面朝着过道,双目紧闭,看样子真打算睡了。
真要睡这儿吗?
听外面的雨声,估计真的要下很久了。
苏又珩认命般起身,关了灯,走到另一张床边脱了上衣和鞋,拉下被子躺了下去。
“你可以在片场休息啊,怎么还专门把房车开来了?”苏又珩好奇地问。
“以备不时之需,今天一上午已经有不下八个人来问我的伤了,虽然是好心,但我觉得有点麻烦。”谭筱年闭着眼睛说。
“哦。”苏又珩说。
外面的雨势不减,接连不断的雨声是非常有效的催眠曲,加上刚吃完饭升糖还有床非常舒服等诸多原因,苏又珩很快就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渐渐跌入到梦境里。
梦里的他和年少的谭筱年相逢,一个穿着背心短裤咬着冰棍,坐在街口的大槐树下看小人书,一个穿着精致的衣服背着小提琴,从街口路过。
梦到他给他换上了精美合适的衣服,戴上了腕表,金属的寒冷和不同凡响的质地,丝毫压制不了他本身的贵气,放在他身上,就自然沦为了陪衬。
梦到帮他做造型,调整镜头角度和灯光强弱,以最大限度的放大他的优点,拍摄下一张张精致的写真。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梦境里将他打扮了好几遍。
最纯粹的喜欢就好比那首歌里唱的:想快点告诉你,我用你送的蜡笔,画了幅画,特快传递给你,天真烂漫。
梦境越发深沉,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谭筱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见他呼吸平缓,这么快就入了睡,想必回来处理了不少事儿。
也好,就让他趁这会儿好好休息一下吧。
谭筱年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接着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苏又珩一觉睡起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剧组好像提前收了工,悉悉索索的声音陆陆续续地不间断地由远及近,房车好像一片孤岛似的,与世隔绝,静谧非常。
不是说午休吗?自己竟然在谭筱年的房车里一觉睡到了下午?
苏又珩有点尴尬,掀开被子起身就发现对床的谭筱年还没有回来。
看来曾帆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么早就收了工,没让谭筱年受累。
把被子叠好,苏又珩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半了,自己这觉睡得真够久的。
苏又珩戳进谭筱年的微信里,刚敲好“我先走了”几个字后,谭筱年和阿夏就一前一后打开车门进来了。
“哟?你醒了?”谭筱年看见他问。他的状态还好,有一点点拍戏的疲惫。
“……嗯,你怎么不叫我啊?”苏又珩有点懵,半天才想起来,揣回了手机。
“看你睡得挺熟,就没叫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苏又珩张开唇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却卡了一下壳,发现无论怎么辩解都显得有点苍白。
“今天下戏下得挺早,我约了曾导,一块儿吃个饭?”谭筱年邀请道。
苏又珩一愣,今天的惊喜未免有点太多了。
阿夏补充说:“就在前面不远,位子我已经定好了。”
“好吧。”苏又珩说完,坐了下来。
“我们先过去,曾导随后就到。”谭筱年坐下来,从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递给苏又珩,一支含自己唇齿间,“叮”的一声,打开S.T. Dupont(都彭)Ligne 2的盖子,火苗窜出来,点着烟。
阿夏坐到驾驶位上,把车开了出去。远光灯照出一个个离开剧组的人,他们纷纷闪避到一边,让开一条路,供房车通行。
下一秒,都彭在谭筱年手里丝滑地转了个面,转到了苏又珩面前,“哝。”
都彭是法国品牌,在香港豪门圈子里,几乎是“默认配置”。从老一辈的商界大佬到新生代继承人,很多人用都彭。它不张扬,但一拿出来,懂的人自然懂。
谭筱年手里这支是都彭Ligne 2的经典款,黑色系,线条很干净,看着崭新。
上次爬山说自己的打火机找不到了,看来这支是新买的。
“你不点啊?”看出他的呆滞,谭筱年朝他抬了一下都彭问。
很私人的东西,苏又珩迟疑了半晌才接了过去,“……谢谢。”
都彭拿在手里,还是有点重量的,金属的凉意和光滑的质感,小巧精致,光拿在手里都觉得和持有者有一定的阶级差距,望而生畏。
本该拒绝的苏又珩,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拿。
此时此刻,骑虎难下,与此同时,他内心干涸许久的某种情绪正在以疯狂的口吻蛊惑他,让他打开都彭的盖子,点燃那支烟,一遍又一遍。
几道霓虹从挡风玻璃里透进来,直射到卡座边角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苏又珩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上也落下了绚烂的霓虹。
晃神的功夫,烟已经被他点着了。他条件反射地狠狠抽了一口,内心应该很怕他没点着谭筱年不给他第二次机会。
苏又珩把打火机还给他,谭筱年看着他须臾之间笑了一声,指尖轻碰,一触即分,苏又珩右手抽出齿间的烟,说:“谢谢。”
谭筱年又一转,都彭开盖的方向朝向自己,轻快道:“不客气。”
“难怪今天这么早就收工了,”苏又珩说,“哦,我知道了,你要求的吧?”
“好大的一口锅啊,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干的?”谭筱年从柜子那里拿了个烟灰缸过来坐下。
“感觉。”
“感觉?”谭筱年眯起眼睛来,表情隔着白色的烟雾看不真切,“怎么说?”
苏又珩能怎么说。
他侧过脸,过往的光景,霓虹和店面的招牌大字的颜色全路过了一遍他的脸,静了半晌,转过来,磕掉一点烟灰,说:“因为你以前也这样骗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