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月的赌徒 他是雪山高 ...
-
截至目前，谭筱年主演的电影《重回当年》被撤档一事，已在热搜上挂了整整72小时。
数千万网友这样评价：“神明男神缔造了三千万的票房泥石流，粉丝哀之，平台哀之，合作方哀之，横批：你赔我点钱吧。”言语刻薄又精准，让人无力回击。
先前争先恐后想与谭筱年取得合作的几家公司全都蛰伏起来，不见踪影。就算是香港豪门，出了事情，也会让人避之不及。
只有银河娱乐，这家没上市就靠实力挤进影视第三梯队的公司，敢逆流而上，争取机会，因为风浪总会过去。
第四天一大早，银河的总裁苏又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就与谭筱年合作一事，进行内部研讨。
会议室里，坐着的一圈人几乎没有一个人说话，个个神色严肃，忧心忡忡。
唯独副总唐宋晃着二郎腿，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露出吊儿郎当又意料之外的笑容，说：“哟，苏又珩竟然迟到了三十秒，看来今天这出戏，一定很精彩。”
话音刚落，苏又珩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眼底的乌青特别显眼，他的面容依旧犹如雪山高空深蓝色的夜空一样冷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除唐宋之外的所有人皆看着他道：“苏总。”
苏又珩绕过桌子，抬手拉开椅子坐下去，说道：“谭筱年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为了合作顺利，我已经联系了《骨果》的班底，他们同意合作，接下我们手上这部《无限》迷你剧。”
他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桌子上，往对面左上角的制作总监陈霜面前推了推，道：“你去联系他们的导演，沟通一下合作细节。”
“张海鱼，现在可以选演员了。”苏又珩道，“务必严格挑选。”
陈霜接过那张纸，上面是《骨果》班底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骨果》去年刚获得电视剧飞天奖，在短剧集领域造诣颇深，班底的每一个成员单拉出来，都能撑起一部剧。
这份名单上的每个名字边上，都有苏又珩标注的沟通细节，包括但不限于他们自己的要求和对方的雷区。
陈霜意识到，苏又珩不是在开玩笑，是来真的。
她被震撼得说不出来话。放下纸张，有气无力地抚了一下额头。
高层的其他人都被苏又珩的这波操作惊呆了，互相睁大眼睛，面面相觑。
三秒钟之后，运营总监汪茶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坐直了，蹙眉问道：“不是，您这是直接打算开《无限》这个s+项目啊，这是在通知我们？”
苏又珩甩给他一个凌厉的刀眼，沉声问：“有问题？”
汪茶迟疑了几秒，抿了抿唇，说出了顾虑：“我们现在已经打算开那三个s级项目了，每一个都是大投资，现在停了，我们要赔他们多少钱？《骨果》的班底刚拿奖，要请他们得花多少钱？而且《无限》的特效花费巨大，光一集的预算就超了百万，把谭筱年这尊大佛请来，我们还得往里添钱。”
艺人总监张海鱼紧随其后，他不像汪茶语气偏激，而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对啊，艺人的档期也是个问题啊，不说那三个项目，就《无限》而言，先前都把几个重要的角色演员挑好了，现在，是要我重新选吗？那投资方一定会撤资的，合作方估计以后都不会轻易和我们合作了。”
苏又珩两只手交叉握住，严肃地看着他们，语气不容商量，说：“那既然如此，不如把已经开的三个s级项目都暂停好了，索性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个遍，从根源上切断所有问题。”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唐宋都不可置信地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立刻变得锋利又审视起来。
这得得罪多少人！
气氛跟着一起凝固了，他们都听得见大厦外面，川流不息的声音。
“你！”汪茶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了才道，“你是疯了吗？”
一向没个正形的唐宋，此时也不得不收敛起来，他的声音沉下来，说：“苏又珩，你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其他高层皆看了眼唐宋，等着看他，能不能制衡苏又珩。
苏又珩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
无声的眼神中，唐宋坚定道：“你对谭筱年的支持，是否已经超出了商业考量的范畴？你需要为公司的所有员工负责。”
安静了，所有人屏气凝神，等着苏又珩的答复。
全公司里只有唐宋敢不分场合地直呼苏又珩的大名。
传说，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从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在一起，无话不谈。但唐宋的地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既是公司的副总又是苏又珩的贴身保镖，既是君臣也是朋友，特别复杂。
然而，苏又珩根本没有理会唐宋的问题。
他喝了一口水，放下，继而对他们道：“我知道大家在顾虑什么，当下的舆论风波很大，我们逆向操作，等于公开站队。如果他的下一部还是扑了，银河娱乐会成为行业笑柄，现有的合作伙伴都可能被我们连累，赌上公司信誉和未来是最大的风险，其次，就算要找谭筱年合作，也完全没必要为他单独开个项目，大可以把他塞进那三个s+项目里，演个配角，这样，我们的诚意够，也不会影响我们的收益和声誉。”
其他人不说话，就看着他，等他的后话。的确，这些都是他们的顾虑，稍有不慎，就会落得比谭筱年还惨的下场。
谭筱年再不济，也有家族作支撑。银河本来就因为没上市，跻身第三梯队的事情，树立了一些敌人，如果让谭筱年出演这部电影，一旦热度扑街，事后，他们会一无所有。
只听苏又珩说：“我想请问大家一个问题。”他翘起了二郎腿，向后倚靠着椅背，姿态轻松又有把握，“谭筱年演技如何？”
对面的高层面面相觑，想开口说话，却在吸了一口气之后，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半晌，张海鱼这个不情绪化的人，做出了回答，他冷静地说：“没话说。”
畸形的生长环境，造就畸形的人格。
《灰烬之上》中，谭筱年就饰演了这样一位畸形的人物，徐三。
他留着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带着一个诡异阴森的笑容，在一个雨天的陋巷里出现。
“我完成了此生的梦想。”他继续诡异地笑道。
接着，他伸出满是血腥的手，用长指甲划拉了一下屏幕，尖锐刺耳的声音立刻充斥着整个影院，观众席上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在劫难逃，是他的猎物。
由于童年父母的遭遇，徐三发现，一段感情最美好的样子，就是当对方刚爱上你，却意外死亡的时候，只有这样的感情是最纯粹的。
成年之后，他拆散了很多有可能走在一起的人，他也失去了很多人，朋友、兄弟、然后是自己的爱人。
他的性癖大于一切，他知道这些都是罪恶的，但他无法割舍。
他的世界由他亲手摧毁。
影片最后，如火的夕阳下，徐三站在礁石上，在一片灰烬之上的精神世界里高歌，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灰烬之上》最终以36亿票房收尾，谭筱年在片中贡献了影帝级别的表演，专业影评曾这样评价他：“世间难得一见的天才，往往都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他的出现，更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没提演技却句句都是对他演技的赞赏与认可。
苏又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向他们确认：“那就是说，在演技这件事上，我们没有分歧？”
对面的高层沉默着，唐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苏又珩的声音，再次在沉默中响了起来，冷静又坚定道：“一个演技没话说的演员，一部票房36亿的男主角，现在他的市场报价是多少？”
苏又珩顿了顿，“零，没有人敢用他，为什么？”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在影视行业，我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苏又珩说，“我们要做的，不是花钱请一个流量，而是在所有人都抛售的时候，用最低的成本拿到最好的资产。”
“《无限》这个项目，剧本我们有了，《骨果》的班底我们谈下来了，现在再加上一个演技被专业影评人称为‘天才’的演员。他刚经历了一场全网风波，关注度正是最高的时候。等《无限》上线，所有人都会来看——看他到底行不行，看我们银河是不是疯了，敢赌上全部的身家，不惜违背商业规则，这波关注度，花多少钱能买到？”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买不到！还有什么疑问？”
苏又珩的一段话，直接把这个风险最大的提议决策，变成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霜看了看那张纸，把仅有的疑问，问了出来，她稍有几分急切，“可《无限》是迷你剧，不过二十六集，谭筱年是电影演员，他真的会屈尊来演？”
张海鱼看了陈霜一眼，觉得她说得在理，附和道：“是啊，人家身价摆在那里，我们这样不也是诚意不够吗？”
汪茶带着点嘲讽的意味，说：“是啊，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接受拍戏以外的任何非商业活动，就算是拍戏，粉丝和狗仔都拍不到他的路透。传说剧组外面都是他的保镖，除了工作人员和同剧组演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架子摆得那么足，真的会来？”
苏又珩看着他，脸色微变，坐直了身体：“……你也说是传说了，汪总监何必对他有那么大的成见？”
“我……”汪茶没话说，因为他的确没有铁证，半晌，他吃瘪似地靠回了椅背。
苏又珩没再理会他。
他顿了顿，把目光移向陈霜，陈霜也看着他。
苏又珩说：“《无限》的投入，走我个人的专项审批。其他三个项目暂停期间的资金缺口，从我的分红里补，再额外抽成六成的核心资源进去。至于他会不会合作，那就得看他和在座的各位了。”
一阵窒息。
这等于他用个人承担了全部不利于银河的所有后果。
唐宋倚靠着椅背，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不说话。
汪茶最后道：“……你的赌注下得也太大了，还要抽成六成的核心资源出去。”
“但我们有百分之九十赢得可能性。”苏又珩说，他再次抽出一张纸递给陈霜，“去联系谭筱年的经纪人顾烟烟，把我们的项目目前的完成度和可能的前景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她。”
陈霜接过来，这张纸做了和上一张纸一样的内容提要。
她看了苏又珩一眼，就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谭筱年会听顾烟烟的？”她问。
谭筱年来内地发展的主要目的，是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去演戏，只是在用最低的成本，获得最高的关注度，借此把自家公司无恙，包括公司旗下的诸多品牌，打出去。
——他是草船。
顾烟烟只是他的经纪人而已，他要演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苏又珩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她，说：“照我说的做就好，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情。”
陈霜捏着那张联系人的纸，抿了抿唇，没说话。
苏又珩最后松了口气，靠回椅背，语气也如释重负，轻声道：“好了，会议结束后，大家就各司其职吧。先谈下来，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明月的赌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