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9、舊友重聚與未歇的狂歡(上) 賓格克11 ...
-
賓格克114年,1月。
寒冬的冷風在車窗外呼嘯,街邊的行道樹被吹得瑟瑟發抖,偶爾有幾片枯葉打著旋兒掠過擋風玻璃。不過在安妮娜的休旅車內,暖氣開得十分充足,將外頭的嚴寒徹底隔絕。車廂裡流淌著輕鬆的爵士樂,伴隨著四個人的交談聲,氣氛顯得溫暖而愜意。
安妮娜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況。阿達姆斯坐在副駕駛座上,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空調出風口。後座則是博拉吉和諸葛梁,兩人各自靠在車窗邊,看著這座城市熟悉的夜景。
「嘿,夥計們,」諸葛梁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突然打破了短暫的寧靜,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你們還記得上次我們像這樣聚在一起,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老天,那可有陣子了。」阿達姆斯轉過頭,靠在椅背上回想了一下,「我猜至少是一年多以前了吧?」
「確切地說,是賓格克一百一十二年的時候。」諸葛梁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深邃,「就是我們揭露赫德札克公司盜竊醜聞的那次。真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而那次事件的餘波……竟然會那麼慘烈。」
聽到「赫德札克公司」這個名字,車內的氣氛頓時沉重了幾分。安妮娜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關節有些泛白。
「喔,我的天,諸葛,別提那個了。」安妮娜透過後視鏡看了諸葛梁一眼,心有餘悸地說道,「當時看到你發來的那些訊息,我真的嚇壞了。我以為我們全都會被那些穿著黑西裝的傢伙滅口。後來聽說有三個朋友因為被報復而死,我連續好幾個晚上都睡不安穩,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是啊,那確實是一段瘋狂的日子。」博拉吉也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說,「誰能想到揭露一個企業醜聞,會引發這麼可怕的連鎖反應。」
「不過,」安妮娜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我後來一直在關注新聞報導,事情其實和我們最初想像的有些出入。實際上,只有卡爾尼亞的死,是和赫德札克公司的直接關係的。」
「那阿蘇卡和多明尼克呢?」阿達姆斯問道,「我一直以為他們也是被赫德札克的人幹掉的。」
「完全不是,這就是整件事最離奇的地方。」安妮娜搖了搖頭,語速變快了些,「聽著,這簡直就像是電影情節。阿蘇卡是死於街頭流氓火拼時的流彈,而那個開槍的流氓,之後死於一場車禍。是一個酒後駕駛的傢伙撞死了那個流氓,然後那個酒駕的人因為驚嚇過度,把車直接開進了河裡,自己也淹死了。這一切就是個荒謬的巧合鏈。」
「這可真是……命運的黑色幽默。」博拉吉喃喃說道。
「那多明尼克呢?」阿達姆斯繼續追問。
「多明尼克是死於一場恐怖襲擊。」安妮娜的聲音低沉下來,「新聞裡說,發動襲擊的是一個叫做『滑雪恐龍』的極端恐怖組織。但奇怪的是,就在多明尼克死後沒幾個月,這個『滑雪恐龍』組織就莫名其妙地被徹底剿滅了,連他們的老巢都被連根拔起,新聞裡甚至沒有報導是哪方勢力幹的,他們就這樣從地球上蒸發了。」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坐在後座的諸葛梁面色平靜,眼神卻在暗處微微閃爍。他聽著安妮娜的講述,心裡卻翻湧著驚濤駭浪。他當然知道「滑雪恐龍」是怎麼覆滅的,因為負責剿滅這個恐怖組織的,正是他自己。
不僅如此,諸葛梁順藤摸瓜,查出了這個恐怖組織和赫德札克公司背後,竟然是同一個幕後頭目在操控一切。那個藏在陰影中翻雲覆雨的傢伙,最終也在諸葛梁的槍口下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這是一場屬於他個人的復仇與清算,但他絕不能把這些事告訴眼前的這三個朋友。這份沉重的秘密,只能由他一個人背負。
「是啊,莫名其妙就被剿滅了。」諸葛梁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附和道,「也許是他們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吧,誰知道呢。惡有惡報,這對多明尼克來說,也算是一種告慰了。」
「說得對,老兄。」阿達姆斯拍了拍大腿,「壞人總會踢到鐵板的。對了,諸葛,你這段時間都跑哪去了?好久沒見到你了。」
「喔,我前一段時間在非洲。」諸葛梁隨口答道,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非洲?去那裡幹嘛?」博拉吉好奇地轉過頭。
「就去轉轉,看看風景,體驗一下不同的生活節奏。」諸葛梁聳了聳肩,沒有多做解釋,「你知道的,我有時候就是喜歡到處亂跑。」
「酷。下次有這種旅行計畫,記得叫上我。」阿達姆斯笑著說。
「好了,男孩們,沉重的話題到此為止。」安妮娜打了個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我們到了。我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好好吃一頓,然後把最近的壓力全都吼出來。」
他們來到了一家裝潢復古的餐廳。推開厚重的玻璃門,烤肉的香氣和著輕快的鄉村音樂撲面而來。侍者熱情地將他們引導到一個靠窗的半圓形卡座。
「聽著,我今天非得吃點好的不可。」阿達姆斯拿起菜單,眼睛放光,「我要一份特大號的碳烤肋眼牛排,五分熟,還要加上雙份的馬鈴薯泥。」
「給我來一份烤鮭魚排,配上蘆筍和檸檬汁。」安妮娜笑著合上菜單,「諸葛,博拉吉,你們呢?」
「我和阿達姆斯一樣,不過我要七分熟的。」博拉吉說道。
「給我一份經典的總匯三明治,外加一大份洋蔥圈。」諸葛梁笑著對侍者點了點頭。
「飲料方面呢?需要來點什麼?」侍者拿著點菜寶問道。
「四杯鮮榨柳橙汁,另外再給我們上兩瓶氣泡水,加冰塊和檸檬片。」安妮娜乾脆地做出了決定。
晚餐的氣氛非常熱烈。滋滋作響的牛排端上桌時,那誘人的焦香讓所有人都食指大動。阿達姆斯一邊切著牛排,一邊興奮地和博拉吉討論著最近的體育賽事。安妮娜則和諸葛梁分享著她最近看過的一部喜劇電影,逗得諸葛梁頻頻點頭大笑。沒有酒精的刺激,清新的果汁和冰涼的氣泡水依然讓這頓飯充滿了純粹的快樂與放鬆。他們刻意避開了那些沉重的往事,享受著當下這份難得的友誼與平靜。
吃飽之後,四人離開了餐廳,步行前往隔壁街區的一家大型唱吧。
這家唱吧的裝潢充滿了現代感,走廊裡閃爍著迷幻的霓虹燈光。他們要了一個寬敞的包廂,裡面有著舒適的真皮沙發、巨大的螢幕和頂級的音響設備。
「好了,各位,今晚的麥克風是屬於我們的!」阿達姆斯一進包廂,就迫不及待地衝向了點歌台,「讓我來開場,給你們展示一下什麼叫做靈魂歌手!」
他點了一首有些年頭的經典老歌,抓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螢幕上的畫面開始播放,阿達姆斯雖然五音有些不全,但那份投入的熱情卻感染了所有人。
他深情地唱道:
「獨步繁華處。
記當年、人潮似海,驀然回顧。
豆蔻初驚仙子貌,笑語盈盈碎步。
恨未問、芳名誰訴。
幻影流光迷望眼,歎匆匆、隔絕紅塵渡。
留悵惘,至今誤。
星移十載煙雲暮。
算而今、長街舊館,暗尋來路。
弱柳當年嬌小態,想已亭亭玉樹。
歎聚散、塵緣難悟。
滿目游人皆過客,問何時、再睹驚鴻駐。
隨夜夢,逐雲去。」
《舊城尋夢》的旋律在包廂裡迴盪。一曲終了,阿達姆斯擺出一個誇張的謝幕姿勢,安妮娜和博拉吉十分捧場地吹起了口哨,諸葛梁也笑著鼓掌。
「太棒了,老兄,你的假音差點震碎了我的果汁杯!」博拉吉大笑著調侃。
「接下來輪到我了。」安妮娜優雅地接過麥克風,走到螢幕前,「讓你們聽聽什麼才是真正的天籟之音。」
螢幕上浮現出《艾瑪之淚》的曲名,這是一首情感極為豐沛且帶著強烈戲劇張力的歌曲。安妮娜閉上眼睛,隨著前奏的響起,她的聲音空靈而哀婉地傳了出來:
「霧城暗鎖,春晝掩孤紅。
翻殘夢,思悸動,怨樊籠,怯春空。
俗骨嗟何用,辭恩寵,悲嘲弄,誰與共,愁無控,墮情叢。
飛馬踏青,曾記林間夢,幻影成空。
鴆花吞烈火,赴死亦從容,淚眼朦朧,嘆途窮。
世人多諷,譏驕縱,迷幻夢,理難容。
愁暗湧,偏捉弄,落泥中,損驚鴻。
莫笑塵韁重,辭俗眾,覓仙蹤。
堪忍痛,拼奇勇,搏蒼穹。
幻境求真,豈讓芳華凍,骨血交融。
任流言非是,我獨敬情鍾,酹酒西風。」
安妮娜的演唱極具感染力,她將歌曲中那種掙脫束縛、不畏世俗眼光的孤勇展現得淋漓盡致。當她唱到最後一句時,包廂裡安靜了幾秒鐘,隨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老天,安妮娜,你剛才簡直在發光!」阿達姆斯驚呼道,「你應該去出唱片的!」
「謝謝你的誇獎,甜心。」安妮娜笑著將麥克風遞給諸葛梁,「來吧,神秘的非洲旅客,該你了。」
諸葛梁接過麥克風,走到中央。他的神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他在點歌台上滑動了幾下,選了一首氣勢沉毅的《最後的騎士》。
音樂響起,帶著一種歷史的厚重感和蒼涼感。諸葛梁握著麥克風,目光直視著螢幕,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蘊含著無比堅定的力量,彷彿真的在訴說著一個跨越生死的故事:
「望長空,千秋傲骨,如今盡化塵土。
哀音夜半傳降詔,忍受難堪萬苦。
城傾處,煙塵聚,長街不見來時路。
蒼茫暗夜,嘆戰火無情,殘旗折戟,忍向西風訴。
痴狂客,欲把天傾撐住。孤軍直抗霆怒。
恩深義重如滄海,赴死飄如微絮。
回眸處,同歸去,芳魂未悔隨君步。
蒼天不語,看大廈將傾,殘軀未跪,終不向塵俯。」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電影裡那些在戰火中倒下的身影,那些為了信念而犧牲的無名之輩。他的歌聲中沒有技巧的炫耀,只有真實經歷過生死邊緣的人才能唱出的那份滄桑與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