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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9、遲來的自由(下) 州長站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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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長站起身,走到斯坦頓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總統的幕僚長原話是:『讓那個想出風頭的檢察官把屁股擦乾淨,別把髒水濺到新政府的紅地毯上。』」
斯坦頓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在當前的政治格局下,失去川口當男核心圈子的支持,就等於被判了政治死刑。
「長官,您的意思是……」斯坦頓的嘴唇有些發白。
「撤銷起訴。」州長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找個體面點的理由。就說為避免過度消耗公眾司法資源,或者說現有證據在法律技術上不足以進行二次審判。隨便你怎麼編,總之,在明天太陽下山之前,我要看到這件事從新聞頭條上消失。我們要讓卡車重新跑起來。」
斯坦頓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感覺自己彷彿從雲端重重地摔進了泥潭。他知道,自己的政治前途,已經在這一刻被那個他曾經看不起的網紅,以及背後那個看不見的幽靈操盤手,給硬生生地斬斷了。
兩天後。蘇特伯奧爾凱德市看守所。
下午四點的冬季陽光沒有什麼溫度,但卻異常明亮。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衛斯理·弗里德曼穿著他被捕那天穿的休閒服,外面套了一件厚重的防風夾克,背著一個簡單的旅行袋,從陰暗的走廊裡走了出來。他呼吸了一口外面凜冽且自由的空氣,不自覺地抬起手遮擋了一下刺眼的陽光。
四十八個小時前,檢方突然以「為避免過度消耗納稅人司法資源及維護州內商業環境穩定」這個可笑至極的理由,正式向法院遞交了「撤銷起訴」的申請。法官隨即光速批准。
這意味著,衛斯理不僅免於了牢獄之災,而且徹底恢復了絕對的自由。只要檢方找不到新的決定性證據,他們就永遠無法再用同一個罪名起訴他。
看守所外的大門口,沒有瘋狂的粉絲,也沒有長槍短炮的記者。這一切都被瑪莎麗絲刻意低調處理了,因為諸葛梁說過:「高調的獲釋只會再次刺激保守派的神經。我們贏了,就安靜地把籌碼收進口袋裡。」
只有一輛黑色的休旅車停在路邊,排氣管在冷空氣中冒著白煙。
車門打開,瑪莎麗絲戴著毛線帽跳了下來,激動地跑過去,給了衛斯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神啊,衛斯理,你終於出來了!」瑪莎麗絲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但臉上卻滿是笑容。
衛斯理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謝謝妳,瑪莎。我的律師告訴我了,如果沒有妳在外面搞出來的那些動靜,把卡車司機和新總統的過渡團隊都捲進來,我現在估計已經在挑選橘色囚服的尺寸了。」
「不,不全是因為我。」瑪莎麗絲鬆開手,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我只是個傳聲筒。真正把你從那個見鬼的檢察官手裡撈出來,並且把他們的死穴捏得死死的,是另一個人。他今天也來了。」
衛斯理順著瑪莎麗絲的視線望去。
休旅車的副駕駛座車窗緩緩降下。諸葛梁依然穿著那件灰色的連帽外套,眼神慵懶地看著站在寒風下的超級巨星。
衛斯理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諸葛梁是誰。早在庭審的時候,他就注意到旁聽席上的這個亞裔男人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策劃這一切、將一場即將爆發的武裝劫獄轉化為一場精準的合法政治施壓、最後又用一場漂亮的資本綁架逼退檢方的幕後黑手,竟然會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電影編劇。
衛斯理走到車窗邊,看著諸葛梁。兩人的目光在冷空氣中交匯。一個是光芒萬丈、因為堅持信念而入獄的偶像;一個是隱藏在陰影中、用極度理性和殘酷手段玩弄規則的操盤手。
「梁先生。」衛斯理伸出手,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敬意,「我聽瑪莎說了你做的事。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不敢想像那些粉絲會做出什麼傻事,我也可能真的出不來了。」
諸葛梁沒有立刻握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衛斯理,然後把嘴裡的香菸拿下來,輕笑了一聲。
「別急著謝我,超級巨星。」諸葛梁伸出手,與衛斯理握了一下,他的手勁很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救你,不是因為我是什麼人權鬥士,也不是因為我喜歡你的音樂——說實話,我覺得你上一張專輯的編曲有點太過商業化,聽起來就像流水線上的罐頭。」
衛斯理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撥出一口白色的霧氣。這是他幾十天來笑得最開心、最放鬆的一次。
「那你為什麼要蹚這趟渾水?」衛斯理笑著問道。
「因為瑪莎麗絲答應了我一筆交易。」諸葛梁收回手,用一種極度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她如果為了你去劫獄,我的下一部電影就會少一個幫我免費宣傳的大網紅。我只是在保護我的商業利益。」
他頓了頓,看著衛斯理那張英俊但略顯消瘦的臉,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讚賞。
「不過……」諸葛梁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雖然我不喜歡你的罐頭音樂,但我敬佩你為了幾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敢去挑釁那個見鬼的州法的骨氣。這座城市裡滿嘴仁義道德的懦夫太多了,偶爾看到一個敢把油門踩到底的傻瓜,還挺讓人高興的。」
衛斯理看著眼前這個說話毫不留情、卻又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男人,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他覺得這個人比起娛樂圈裡那些滿嘴漂亮話的政客和經紀人,要真實得太多了。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衛斯理問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杯啤酒?我請客。慶祝大選結束,也慶祝我重獲自由。」
「免了,你的行蹤現在比川口當男總統的車隊還要惹眼,我可不想明天被八卦雜誌拍到。」諸葛梁搖了搖頭。他看著衛斯理,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了一些,「不過,說真的,弗里德曼先生。如果我是你,我會認真考慮換個地方發展。比如,搬來我們諾爾茨州。」
衛斯理微微皺起眉頭:「搬家?」
「現在的政治氣候越來越對立了,鐘擺已經砸向了極右邊。」諸葛梁冷靜地分析道,「前進黨剛剛贏得大選,那些極端保守派會覺得自己拿到了免費出獄卡。你這次雖然用資本戰逼退了他們,全身而退,但在這個州,你已經成了他們的一號公敵。誰知道他們明年會不會又搞出什麼專門針對你的法案?諾爾茨州的文化環境至少能讓你的生活少很多這種荒謬的麻煩。」
衛斯理聽完,輕輕歎了口氣,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諾爾茨州?那可是人民黨的大本營。我承認那邊的文化環境比較包容,而且沒有這麼多見鬼的限制。但問題是,你們那裡的稅收簡直是在合法搶劫。我辛苦賺來的版稅、演唱會門票,還有我未來可能投資的車隊,我可不想把一半的利潤都繳給州政府去養那些臃腫的官僚機構。」
諸葛梁聽了,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這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諾爾茨州在人民黨執政的版圖裡,算是一個奇葩。我們的整體稅收負擔,在人民黨執政的州裡其實是中等偏低的。」
「哦?怎麼可能?」衛斯理有些驚訝。
「因為我們州長是個很會算計的人。他不怎麼碰個人的所得稅和企業的財產稅。」諸葛梁靠在椅背上,像個精算師一樣解釋道,「諾爾茨州的稅收大頭,主要來自於菸草、高濃度的酒精,還有那些已經合法化的消遣用藥品。我們州政府靠著向這些放縱慾望的商品徵收重稅,來維持基礎建設和社會福利的運作。」諸葛梁攤開雙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也就是說,只要你不是那種追求放縱的人,你的錢包其實是非常安全的。而且那邊的娛樂產業和物流樞紐都很發達,足夠你玩音樂,也足夠你開你的聯結車。」
衛斯理聽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用放縱的慾望來補貼基礎建設,放過勤奮工作的人?這聽起來倒是挺符合自由市場邏輯的,很有意思。」衛斯理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微笑,「我會讓我的財務團隊去認真評估一下這個建議。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樣,或許把工作室搬到紐諾爾茨市,是個不錯的選擇。」
「隨時歡迎。」諸葛梁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瑪莎麗絲,又看向衛斯理。「恭喜你重獲自由,弗里德曼先生。但別忘了提醒這丫頭。很快,我的電影《唐吉訶德外傳:最後的騎士》就要上映了。她的業配影片一定要按時發布喔!」
瑪莎麗絲看了看諸葛梁,拉開駕駛座的車門:「知道了,梁先生!我都已經把文案寫好了!等下回去就剪片!」
衛斯理大笑著後退了兩步,對著車裡的諸葛梁揮了揮手:「下週五,我會包下市中心最大的一間影廳。我們電影院見,編劇先生。」
諸葛梁沒有回答,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刺眼的陽光。
黑色休旅車啟動,駛入了蘇特伯奧爾凱德市繁忙的冬季車流中。一場差點撕裂這座城市的風暴,就這樣以一種極度安靜卻又充滿力量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而諸葛梁知道,他已經為自己即將上映的電影,爭取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完美、最具爆炸性的宣傳資源。這場魔鬼交易,他贏得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