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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友相见似河清
天色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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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李元崇睁眼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一抬眼对上陈彧,一个激灵,猛咳了几声。
陈彧转身对着梁信责问:“你就这样照顾你家殿下?”
此刻虽不是寒冬时节,总归夜里寒凉,但这位尊贵的雍王竟睡着矮窄的软蹋,盖着个薄被。
梁信一脸委屈冤枉的模样,这又如何了?他们家殿下若在军中,只有比这更艰苦!再说,昨夜分明是殿下自己不肯走......
眼前这位御史大人听闻是个笑面虎,长一副谦谦温和君子模样,实则是个狠辣角色,他得罪不起,也不想去开罪,只能张了张嘴,又乖乖闭上。
李元崇打断他:“有事?”
陈彧一早便去了雍王府寻人,不想听闻昨夜酒局散去后竟未归府,夜宿医馆,他深怕出了差池,这才急急寻来。
他左右相看一眼,一副嬉笑脸面:“殿下的婚事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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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上,厉时卿正忙替人诊治,恍惚听着熟悉的声音,她一顿,抬头便见门口站着一男子一女子。还未回过神来,便被柔软女子抱个满怀,听着她嘴里喊着“师姐!”
“师姐,可终于见到你了!”女子娇俏可爱,紧紧搂着厉时卿不撒手。
厉时卿满眼惊喜,又朝她身后看去轻声喊了声:“师兄!”
男子青衫布衣,虽素朴却浑身透着一股倾贵清冷的气质。他素来在人群中便耀眼十分,不管男女老少,好像都特别喜欢他。
桑珵走了过来,眉眼带笑,一手轻揉她的脑袋:“就知道你在这里。”
厉时卿揉了揉额上被桑珵弄乱的头发,转过头:“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她问的是沈熹微,师父收的小师妹。桑无忧正式的关门弟子只三人,桑珵,厉时卿,沈熹微。
“哼,你跟师兄都走了,我才不要留在家中成为师父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双手一边挽着桑珵,一边挽着厉时卿,眉眼笑的灿烂。
桑珵一脸无可奈何:“我出梁州才遇到她,不过我已书信父亲,告知此事,让他无需担忧。”
沈熹微忙抢着解释:“我出门的时候也留书信给师父了!”她俏皮地抱着厉时卿,认真道:“师兄是个闷葫芦,做事古板,也不会照顾人。我......我虽然也不会照顾人,可能还会给师姐找麻烦,但若师姐有个什么烦心事,至少还能找我解闷!”
厉时卿给她推开了些,笑:“你可真有自知之明!”
沈熹微在医术上颇有天赋,加上她年纪最小,所以桑家对她甚是宠爱宽容,师父即使看了书信,大概也只会忧心她的一路安危,不会重责她。
三人嬉笑闹成一团,其乐融融,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他们隔绝在外!
门口李元崇呵笑了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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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陈彧不解:“殿下昨夜醉酒厉害?”不然怎么还能在医馆待一夜。
李元崇捏了捏酸痛的胳膊:“现在可以说了?”
陈彧这才想到找他的目的,笑的诡异:“殿下的婚事恐怕另有了转机!”
“怎么?”
“南郡王上书,想将南郡郡主嫁你为雍王妃,以表他对朝廷的忠心!”
“你信?还是你觉得皇后和太子会同意?”李元崇顿了顿,“此事,父皇也不会应允的!”
南郡身处南方富饶之地,但常有水患,这次朝廷协助赈灾治理,救治瘟症,又免赋税。南郡王为表忠心跟感激,自有其他法子,何须主动嫁女为质?
他们自然也不会应允他娶这样有权势,又有财力的女子为妃!
“陛下对殿下你青睐有加,如今的形势不比先前,南郡王惯会审时度势,自然是有些野心!不过眼下殿下也急需要他的协助!”陈彧兴奋地继续道:“我一早听闻那位南郡王不日就要带着郡主北上长安。此事若陛下松口,皇后与太子再怎么着急也无济于事,若他们狗急跳墙,也正好随了殿下的安排!”
陈彧又嬉笑着调侃:“之前人人对嫁你之事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得罪太子,如今一个个的都想将女儿嫁你为妃,即使为妾也心甘情愿!你放心,听闻那位郡主性格温和,知书达理,且还是个南郡出名的美人!”
陈彧滔滔不绝,李元崇不耐:“你一大清早找我就为告诉我这件事?”
“......这难道不是大事吗?殿下你的终身大事!”
李元崇揉了揉额间:“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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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聊的欢畅,门口已来了宫中的人,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人直接接她入宫!
桑珵早已听闻了她入宫的事情,叮嘱:“去吧,可不能马虎一点!”
沈熹微也道:“等师姐回来,咱们再好好找个馆子聚聚!”
厉时卿应着,提了箱子往外走,门口停着两辆马车,那宫人却引着她往另外一稍豪华马车上去。马车瞧着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夜送她回医馆的那辆!
她还迟疑着,宫中太监催促:“厉娘子,您快些上车,娘娘等着了!”
厉时卿不敢耽搁,想宫中马车类似,掀开帘子果然看到了李元崇。
她几步想退出去,李元崇却一把将她手腕拉住:“皇后母后召见,你我顺路,一同入宫又如何?”
马已走了起来,再下车有些欲盖弥彰,她既无亏心事,又何须害怕!
厉时卿挣脱开手,坐在门帘处:“那麻烦殿下了!”
“不麻烦,不过顺路!昨夜醉酒,还没谢过娘子收留之恩。”
“......举手之劳。”
车内有些闷热,厉时卿掀了帘子望向窗外,大概是时辰尚早,街道上行人稀少,只几个街贩子叫卖。
“刚刚那两人是?”
“什么?”厉时卿一时倒没听清楚。这位雍王殿下怎声若蚊虫,不是此刻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人,她还不敢搭话。
李元崇轻咳了声:“那人就是你口中的师兄?”
“正是。原本是师兄护我回长安,没想到小师妹也跟着来了!”说起师兄妹,厉时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你们感情甚好!”
“自然,我小时候初到益州,因年岁小,又因为无父母,时常受人欺辱,师兄常为我报不平,将人揍的皮青脸肿,若是碰到打不过的,便偷师父的药给人使绊子,常气的师父横眉怒眼,最后反而要上门去跟别人道歉......”
这些幼时的不愉跟不幸,但因有爱自己的师父师兄在,好像便也不觉得苦涩,反而有趣。
厉时卿情绪也高涨了些。
李元崇打断她:“看来,确实是我打扰了!”
打扰?昨夜与她说的那些怪异的话,今日一早说些别扭话我,他是还没醒酒吗?还是嫌自己刚刚过于聒噪了?
厉时卿此刻也觉察到这位殿下情绪不佳,连带着他想他心中怨气发泄在她身上,所以还是避开些为好,于是只微微点头,便不再做声。
李元崇只当她是默认了,轻哼了声。
厉时卿更觉若坐针毡,半晌又解释:“我的意思是师父只我们三师兄妹,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不会因此种小事而被影响。再说,时常也有人夜宿医馆,夜半求诊,殿下醉酒夜宿医馆,对我等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并无打扰!”
“嗯。”
厉时卿知晓他此刻情绪不佳,也不想招惹他,听他叫停马车,这才抬眼看他,见他一双鹰眼锐利地盯着自己,以为是他要赶自己下车,于是准备作揖告辞,然后掀开帘子。
哪知手臂上一股力道传来,猛然将自己拉了回来。
“你安心坐好!”话一说完,他便自己下了马车。
厉时卿掀了帘子想喊住他,只听他叮嘱梁信将自己安全送到宫中,自己跃马而上,飞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