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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照阑干 凤求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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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这是钱舒羽给元阮的答案。
钱舒羽并没有敷衍元阮。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惑她很久了。
但她暂时还没办法确定,如果她再一次陷入同样的处境,她还会不会拥有和现在一样的勇气与消解能力。
因为她真的太喜欢路砺了。
她又无比确定,她会一天比一天更喜欢路砺。
可是路砺呢?
钱舒羽一直都觉得路砺待她,很像她待宠物。
好的时候很好,差的时候很差,逗生气了会哄,哄不好还会不计后果的下本。
感情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他的这份感情能持续多久。
她和路砺不在同一个位置。
他们没有进行过一场平等的对话。
她没有安全感,害怕被弃如敝履。
更不想提心吊胆地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所以她一直在权衡在犹豫,没办法嘎嘣脆的点头。
钱舒羽的好心情快在这些纷繁思绪里消失殆尽时,她收到了路砺的消息。
【槐花巷年底有一个国家地理的项目洽谈会,要不要一起去?】
钱舒羽倒没想过路砺会把槐花巷的事当成杀手锏来用。
瞬间。
钱舒羽好了,刚刚还很忐忑的一颗心又跟乘了过山车般,倏地腾云驾雾飘了起来。
【不要。】
【我答应了外婆今年陪她跨年。】
路砺回复,切换成了语音:“这样也好,洽谈会31号早上十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我也能赶上今年的跨年。”
【?】
【?】
【?】
路砺厚脸皮,见缝插针的本事炉火纯青。
钱舒羽本来是想说“谁邀请你来了?你自言自语又是想做什么?”的。
未料这一通敲字里。
钱舒羽给路砺的司马昭之心敲成了片片都无法忽略的直球碎片,不期然就给自己敲开心了,转而删去了所有的文字,只留下了一个战斗力模糊的问号。
这一来。
路砺便大受鼓舞,时不时就会给钱舒羽发微信,规律的像课间十分钟的放松,never stop。
【睡了吗?】
【晚安。】
【起了吗?】
【早安。】
【吃了吗?】
【我吃的.JPG&下次给你做。】
……
路砺的消息太无聊。
钱舒羽一般不回复他的消息。
除非——
路砺的消息爹味太浓。
钱舒羽忍无可忍到看不惯,才会同他分辨两句。
派对前夜这天。
钱舒羽和同事们走完最后一遍活动流程收工,硬撑着疲惫不堪的躯体去了trend杂志社在燕城的临时分部。
因为她明天要穿的礼服还没最终确定。
十点多的光景。
夜已经很深了。
街上人车寥落。
淡黄色的路灯也将道旁的经年大树描摹得些许稀松,冬日的冷清感扑面而来。
看得钱舒羽不由搓了搓眼皮,主动给自己找了感兴趣的话题防困,“衣服你都看过没,能确定都是市面上没有第二件的款式?”
白可可应声,点头如捣蒜:“放心吧舒编,我都确认过的,只有某香是拿了97年的高定款给你改良的,其他都是品牌设计师的特别定制。”
闻言,钱舒羽叹了一口气。
按说。
一场活动的礼服有这么多品牌上赶着给高定,钱舒羽是应该高兴才对。
结果她竟反常的叹了一口气。
白可可摸不着头脑,问话的语气诧异又震惊,“怎么了舒编,你不会是对这些特别定制也不满意吧?”
钱舒羽摇头。
忽而就开始顾影自怜地悲天悯人:“我只是在想,我没和路砺结婚之前,要想穿一条独一无二的漂亮裙子,不仅得老实勤恳地攒上半年钱,刷卡的时候还要和吸血虫一样再榨我爸一大笔稿费才够格,你说我这是咸鱼翻身呐,还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呃。
白可可坑踩多了。
现在瞎白话搅浑水的功夫也是日趋精进,一点儿没着钱舒羽的道,“哎舒编,你听过什么锅配什么盖吗?我老爹最近的口头禅,你都不知道他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有多歪瓜裂枣,看得我脑门每天都像磕过核桃一样,一直嗡个不停,我要是你多好哦,你打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你们胡同最出名的凰,哪怕是凤凰于飞,和鸣铿锵,都需得凤先求凰呢!”
“……”
白可可满分通关。
后半程一路欢声笑语。
直到临近目的地。
钱舒羽看见写字楼外面,闪闪发亮的“kings”字母,才若有所思地收敛了表情。
说来也惭愧。
当时。
Anne虽然从路砺手里给trend搞到了半层的办公区,但trend这帮人散漫惯了,都更习惯就地办公,一帮人就都只在第一天的报道大会来过这个办公区。
今天。
钱舒羽若不是顾虑家里两位老人节俭一生的习性,害怕她在家大剌剌试礼服会被二老念叨一辈子,她也绝不会来这个临时办公室挑礼服。
……
瞅着上次来时没有看见过的“kings”字母。
钱舒羽猛然茅塞顿开,给路砺发微信,【你是不是见过Anne了?】
但路砺选择装蒜到底,回:【Anne是谁?你们办公室今天亮灯了,你待会儿会不会过来?】
【过来的话,我等你。】
钱舒羽最看不惯大尾巴狼装白兔,较真回复:【少装,我从餐厅出发的时候的时候就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吧。】
【没有,】路砺解释,【保镖现在只负责确认你的安全,他们和你一样,什么都不对我说。】
嗯……
撇开这答案的真假不谈。
钱舒羽不得不承认,路砺扮可怜的本事日益见长。
因为她收到这消息的一瞬间。
就感觉有一根摇晃的狗尾巴,贴上了她的心口在绕圈儿,叫她不由自主便卸防地摊开了掌心,松口安抚这只委屈巴巴的可怜狗:【哦,我到了。】
就是再可怜的狗也是狗。
真狗如路砺。
他更算的上是一种天生的土匪型恋人。
你退一步,他进十步。
你进一步,那他就是锣鼓齐鸣地甩着鞭炮迎接,得寸进尺的不像话,竟然在钱舒羽挨个试礼服的时候就圈地,评价那些叫钱舒羽满心欢喜的礼服“一般”、“显胖”、“没脖子”、“看着头很大”等等一系列活该杀头的词汇,大煞特煞了钱舒羽的风景。
最后一件礼服。
是钱舒羽之前在保羽培那里下血本购置,又毁在巴黎强盗们手中的裙子。
不过。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后面。
路砺钞能力到位。
就这个把月。
保羽培不仅把这条裙子重制出来了,她还新换了一版让劫匪也无处下手的华丽丽设计稿。
以至钱舒羽看见裙子的一瞬间,都没忍住眯了眯眼。
裙子简繁相得,真的太漂亮了。
先入眼的上半身,是用珍珠母贝和羽毛刻画出的立体廓形。
裙面铺满了大小不一的宝珠钻石,光彩夺目的模糊了最初那颗祖母绿的存在感,裙子单边肩颈连接到胸腹的支撑设计是更为绝妙的,让裙子轮廓的姿态优雅与威严兼得,叫钱舒羽一眼想起了御鹰图里从容舒展的雄鹰。
一见钟情了这条高调奢华又不失威猛大气的裙子以后,钱舒羽不等白可可安排,先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裙子。
裙子的下半身是珠黑色的罗裙大摆尾。
身量上。
钱舒羽不如人台模特,即使穿着大高跟,大摆尾也拖地了。
可长长的摆尾随着钱舒羽的步伐摇曳之时。
却更衬得她玲珑身段如美人鱼般圣洁姣好,无论是平的肩还是细的腰,都令人遐想不已。
白可可看呆了。
嘴巴张开刚想哇哇地冒彩虹屁,路砺就捷足先登,主导了话头,“这个有点笨重。”
?
路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钱舒羽听这一晚上也听习惯了。
她恍若未闻,满心满眼都是落地镜里美若人鱼的自己,一点儿要搭理路砺的意思也没有。
反倒是白可可。
她很是艰难才忍下了要去生扑钱舒羽这位美景的冲动,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路砺,然后忍不住地小小声,大胆表达了她对他今晚一直眼拙的抗议。
“没有——吧,我觉得舒编和裙子都非常漂亮,难道是因为我爱屋及乌,所以不客观了?”
闻言。
钱舒羽的听力同先前相比也有了质的飞跃,噗嗤笑出了声附和白可可:“有这种可能,因为你如果对我没有喜欢的话,那的确是怎么看都很难把我看得顺眼。”
这话落。
钱舒羽还撑着一副“你说是吧”的眼神,在去换回她的常服之前,先皮笑肉不笑地扫了路砺一眼,极近阴阳怪气。
白可可也是因而才意识到她刚才的碎碎念闯了祸,瞬间瞪圆了眼睛朝路砺鞠了一躬撇清自己。
只到底,白可可是在为钱舒羽打抱不平。
路砺跟她没什么好计较的。
但他也没有可以对她表示大度的心情,扭脸就去扣响了钱舒羽办公室的门。
白可可见势不对闪人。
刚好钱舒羽换完礼服。
她在忙着和高的离谱的人台模特搏斗,把路砺当成了白可可,也是被抢怕了,杞人忧天吩咐:“就这条裙子了,我明天还是来这里换,这个房间的温湿度我也调好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看你待会儿还是联系一下李炎,让他派两个人过来盯着。”
路砺应声。
钱舒羽也没尴尬,顺平裙脚以后,还很坦然地跟他道谢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赞助我这些裙子,我很喜欢。”
刚稀里糊涂被套上的大锅还热乎着。
路砺又是为这事而来。
现下拾阶而下的眼色完全是出自于本能,“我也很喜欢你穿的每一条裙子,刚刚那么说,只是出于我的私心。”
钱舒羽“哦”一声,大度到语气都淡淡,“没事儿,我没把你的看法放在心上,更不会参考你的意见,你用不着解释。”
“……”
钱舒羽此番言语的真假,路砺不能确定。
他唯一能确定的。
是他的心情受到了钱舒羽这番冷言的影响,思绪乱了,也难免因钱舒羽的反反复复而感到疲惫和无力。
而钱舒羽。
她也从路砺这突然的无言里,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见状,钱舒羽一时心软,又退一步,“我今天有点累,你送我回家吧。”
路砺送钱舒羽回家。
在车上。
钱舒羽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她今天试穿礼服时候的自拍都给拼到了一起,发了一条朋友圈:【默契测试之,猜我明天穿什么?】
钱大主编排场大。
区区一个公司活动出动二十来件高级定制,评论区的女同胞都炸了。
塑料闺蜜A:【宝宝你买高定是论斤称的?[惊恐]】
塑料闺蜜B:【我上一次同时看见这么多高定,还是在高定秀场。。。。】
路硃:【我真觉得好莱坞顶级女星参加活动也没见过这场面[大刀][大刀][大刀]】
钱舒羽发圈本就是为了得到这些彩虹屁。
得到了,她心情自然不错,统一回复:【我如果说是品牌赞助,你们会信吗?[邪恶]】
信?吗?
品牌赞助高定不稀奇。
但如果是品牌赞助的高定,那显然也没可能是钱舒羽图上这些独一无二的款式。
因而她获得了一片嘘声与质疑。
评论区的画风也从这里开始突变倒戈,全都在问她赞助商是否是一位姓路名砺的男士。
只有元阮在认真答题,【我猜你没发你明天要穿的那件,你发的这些都是被你刷掉的。】
【还有,顺便问一下,你图片最后一P的皮鞋主人明天会不会作为你的special guest一起出席?】
刚刚发圈时,钱舒羽光顾着欣赏自己去了,还没仔细留意过图片。
这会儿经元阮这么一说。
钱舒羽才发现她试穿一件一字肩短裙的时候,路砺竟然沉不住气的踱到了她身后,入镜了一只皮鞋。
于是钱舒羽又仔细瞅了瞅这条裙子。
裙子是大V领的设计。
她试穿那会儿为了好看,将肩上两边的支撑都推到了肩膀下方,视觉上和裙子贴身剪裁的腰腹设计形成了鲜明对比,衬的她胸更大腰更细。
乍眼看着,还真是一副裙子都hold不住她好身材的样子。
叫钱舒羽忽然间觉得有些可惜的,——我当时怎么就没选这个裙子呢!
下一秒。
钱舒羽又想起了,她当时pass掉这个裙子,是因为这个裙子和她领结婚证那天穿的那条裙子,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与此同时。
看见钱舒羽朋友圈的许至栎也在沟通群里拍了拍路砺,了解情况,【这是云开月明了?】
刚刚送完钱舒羽。
路砺的心情不怎么样,潦草应付了一个“嗯”,有意终止这次闲聊。
路白鸣却偏不随路砺愿的,蓄意拆他台,【你确定?】
逼得路砺无奈改口:【快了。】
得此回复。
路白鸣幸灾乐祸,发了几大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加落井下石的数落,才把屏幕腾出来,让许至栎和周亚楼给路砺出主意。
周亚楼说,钱舒羽看着还是小姑娘心性,让路砺放平心态,大不了也就是打个持久战而已,就这点糖衣炮弹,路砺又不是给不起;
许至栎却不见得有周亚楼的乐观,反驳说糖衣炮弹如果对钱舒羽起作用,那路砺第一个糖衣炮弹砸过去的时候就起作用了。
钱舒羽现在这样难搞,多半是有心结未解。
路砺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钱舒羽本质是个很单纯的人,她压根就不会为难人,除非这个人跟她有深仇大恨。
就怎么哄钱舒羽这个话题,三个人热火朝天的聊了几轮也没聊出名堂,路白鸣更是罕见仗义的守了闺蜜原则,没有加入沟通群的热聊。
眼见又是无果的烂局,路砺话头一转,开始钓鱼,【你们说槐花巷的业务转给元博代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