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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春载阳 endin ...

  •   路砺的判断准确。
      路正钧拉不下脸欠缺了诚意,钱潇正便逮住这点不放,不点路砺的头。

      这一来,钱舒羽和路砺的婚礼进程就卡壳了。
      犯倔的两位老年人后面在路上偶遇,也都默契选择抹着眼皮装没看见对方,搞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直到农历新年的到来,这件一直拖着的事才因为路正钧的破防而迎来转机。

      以前,路砺年节都是在钟家过。
      哪怕是路道其和许先爱来燕城 ,他们也只是齐聚旁山的别墅守岁,他不曾回过路家,路正钧心里也就没什么念想,已经习惯成自然。

      但今年的除夕,路砺跟钱舒羽一起回了钱家。

      钱舒羽白天先同路砺回了南汀胡同。
      因而晚上,两人再回漾北胡同时,钱潇正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的,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咄咄赶路砺去对面,直说路砺进错门儿了,不让他进门。

      路砺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轻松抓住了这个送上门的卖惨机会,一脸坦然道:“没有爸,我从没在今天进过对面的门,我非常确定我没有进错门。”
      “……”

      路砺为什么从没在今天进过对面的门,钱潇正是知道原因的。

      二十八年前,路砺还是个襁褓婴童时,钟淇淇就撒手人寰了。
      当时钟家一群人来路家要说法,路家一大家子人也是齐聚在对面想辙斡旋。

      而在这谁家也不输谁家的浩浩汤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心家里这位还差俩月才满周岁的新生儿。

      恰好吕笙晴那段时间休假。
      她看不下去,每天都会跟着路家保姆一起照看他们家这位沉默的小少爷。

      照看的时间长了,吕笙晴回家还会跟他夸路砺,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小孩,不哭不闹还会给我们面子假笑,真是太让人省心了。我们也生一个吧,生一个,就算他不听话,也可以让他像路砺学习,多好啊。

      钱舒羽在吕笙晴这样的憧憬里到来。
      可她又完全没赶上这份憧憬的,——路砺在钱舒羽出生的时候,已经跟着路道其和许先爱回山东老家了。

      想到这。
      钱潇正也不免觉得唏嘘,浅叹了一口气便背身回屋,让出了进屋的路。

      回到屋里。
      钱潇正还借口忙活他的黑毛猪叉烧,一直在厨房闷着不出来,试图压抑他这会儿有些泛滥过于的怜悯之心。
      ……

      客厅。
      钱舒羽在咬掉四个草莓尖后,把堆满了草莓屁股的骨瓷碟推到了路砺面前,“你真不过去看看?”

      路砺应声,顺手拣了一颗钱舒羽吃剩下的草莓屁股,反问,“为什么我要过去?”

      钱舒羽被路砺问倒了,好半晌才底气不足地挤出一句,“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路砺没否认钱舒羽说的这点。
      只他也不是很赞同的,轻飘飘拒绝了钱舒羽的提议,“是家人,不过今天我只想跟你团聚。”
      “……”

      好吧。

      钱潇正和路正钧本就谈不拢。
      那既然路砺不想去,钱舒羽也没理由硬给路砺拽过去,又惹钱潇正生气。

      于是钱家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第一个年。

      第二日一早。
      路斫听说路砺昨晚在漾北胡同守岁后,一大早便催着路正陶和杨蕙心去看弟弟弟媳,光明正大瞧热闹。

      路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八点钟准点下楼,接手了钱潇正手里收拾院子的活儿。

      这活儿说是收拾院子,但实际内容就是做花匠,给院里的花草植被整整形,输营养液。

      路正陶一家也是在路砺这活儿做到尾声时才到的。

      杨蕙心下车先找路砺。
      她大大方方进去钱家院,路斫就在后面跟着,还没见着钱潇正呢,先看见了从后院绕出来的路砺。

      见着路砺,杨蕙心立刻从包里摸出了两份红包,要路砺一定帮忙问钱舒羽好。

      收下杨蕙心的红包后,路砺转向路斫,“你的呢。”

      路斫表示没有,“你缺我这点儿?”

      没想到路砺点头,“第一年,还真缺你这点儿心意。”

      路砺这话惹得杨蕙心大笑。
      路斫再没话搪塞,只能在掏红包的时候过过嘴瘾,“你还知道第一年,不过去瞧瞧合适么。”

      说到正题,钱潇正也从屋里出来,加入了话题表态,“是啊小路,你去叫舒羽起来,你俩一起过去。”

      “不用了爸。”

      路砺态度不改,话回的很果断,“我跟舒羽的婚期没定下来,她没必要过去,我更没回去的理由。”
      “……”

      话头被路砺堵得这么死。
      杨蕙心和路斫再有心也无力,简单跟钱潇正寒暄了几句便打道去了对面。

      两人回到路家时,路正陶正好在问路正钧,怎么路砺和钱舒羽的婚礼还没定好日期。

      提起这个,路正钧就一肚子气,讲话前先斜了一眼院外,“你信路砺的话?呵,他是我儿子,我是他孙子,他的事,我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何来的定夺?”

      路正钧是憋屈至极,才会轻易脱口这贻笑大方的话来。

      但这也难怪路正钧。

      最近。
      因着红鹰汽车这事儿的牵累,京正也是彻底滚进了泥潭,沾上了一串又一串的麻烦问题,闹得他身心俱疲,整个人愁的精神面貌都大不如前了,结果路砺倒好,看不出一点儿郁色就算了,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天天只想着钱舒羽,来来回回地在燕城和鹃城折腾也不害臊不嫌累,积极得很。
      ……

      不过爱情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路砺自个儿愿意以钱舒羽为重,他不好说什么,说什么也不管用,眼不见为净就是了。

      但路砺不如他所愿。
      不仅来他眼根儿前晃悠,还罔顾他心情地设套施压,要他跟钱潇正认错道歉。

      简直就是混帐至极。

      还没出息。

      路正钧气得胸闷,扭脸就回了楼上书房。

      路斫见路正钧说这么多也没说到正题,善解人意地接了路正陶这一嘴,“路砺的婚期早订下了,三月三,老太爷和老太太都看过这日子,没问题。”

      紧接着路斫的话,杨蕙心也随声附和,“这日子好,可能不能落成婚礼还得另说,钱院长对你俩上次的决定还有芥蒂,没有点这个头。”

      杨蕙心这么一说完,路正陶便彻底明白路正钧在别扭什么了。

      想了想。
      路正陶问文庭晚,“路砺妈早年的陪嫁是你在收着,还是退回去了?”

      文庭晚,“我收着的,都在三楼的书房。”

      “行,”路正陶点头,“那这个事情算我头上吧,我过去赔礼,你们上去弄点动静,正钧听见能明白,他和路砺的关系不能再搞这么僵了。”

      有了路正陶的低头,路正钧再有千万个不愿意也是强弩之末。
      钱潇正懂得这点,他没再借故托辞,而是也退让了一步,领着钱舒羽和路砺一起来了路家。

      得到这么个台阶。
      路正钧再道歉时也比先前诚恳了许多,总算是和钱潇正谈到了一处,双方都正式认可了三月三日这个婚礼日期。

      随着这个好消息的确定,文庭晚也将钟淇淇早年的陪嫁全都移交给了钱舒羽。

      只钱舒羽在收下文庭晚移交的所有东西后,不免对路砺提出疑惑,“你妈妈的陪嫁怎么会是文阿姨保管?”

      闻言,路砺不甚满意地乜了钱舒羽一眼,“谁妈?”

      钱舒羽十级眼色,即刻倾身亲了路砺一口,嘻嘻哈哈道:“我说错了,是咱妈。”

      两人说着变换姿势。
      钱舒羽来到了路砺的大腿上,叫路砺不得不摘下了工作时用的耳机,连带着桌上的笔电,一起给推远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

      钱舒羽第一觉醒了。
      醒来发现身边空空,她找不见路砺的人影,急得晨袍都没套就找来了书房。

      果不其然。

      路砺正在和京正伦敦分部的负责人讨论公事。
      红鹰汽车登陆海外市场的计划比之前提前了,那边的负责人刚刚发来了一个提案,是让京正联动UKCW旗下的经典IP做街头快闪活动。

      策划案钱舒羽懂。
      她大略瞄了一眼分部人提来的企划,觉得这个方案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就问路砺会不会同意这个企划。

      路砺同意这个企划案可以打响红鹰汽车的知名度,但却不看好这个企划可以转化成真金白银的销售额,表示正在考虑。

      理由就是这个企划的宣发成本是巨大的。
      京正现阶段暂时没有从前的抗风险能力,不适合再做很轻易的决定。

      这听得钱舒羽非常忧愁。

      之前,在还没有同路砺和好的时候。
      钱舒羽对红鹰汽车是怎么个亏损法都无感,只漠然认定路砺是自作自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亏成什么样都活该。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认可自己是受害人,所以她问心无愧。

      可是和路砺和好以后。

      钱舒羽亲眼看见路砺身陷在困局的漩涡里。
      她很清楚京正在红鹰毁约总台这部分的亏损里损失的,还远远不止红鹰汽车这一个部分。

      事实上,京正实业也已经受到了红鹰口碑砸地的严重牵连。

      这其中还包括京正远洋。
      现在,京正远洋旗下唯一完好无损的项目只剩下路砺之前力排众议拿下的军工业务。
      ……

      钱舒羽展开易地而处的联想。
      她认为,如果她是路砺的话,那她前段时间,一定是没办法做到路砺那样的。

      甚至。

      她还有可能容忍不了一点她的作。
      更别说路砺还自讨苦吃地两头跑,受她这不对那也不对的窝囊气了。

      钱舒羽意识到了路砺的不容易。
      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心疼,胸腔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闷闷的,甚至都有点儿想哭了。

      于是钱舒羽仰着脸贴上了路砺的左边脸颊,很认真地讲了一句对不起。

      钱舒羽是个恃宠而骄的人。
      因而对路砺来说,他能听得钱舒羽一句对不起,无异于李炎告诉他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来的,极其极其的不正常。

      但这也让路砺省去了反应的时间,直接就扣着钱舒羽的腰,又给她换了一个很方便他追根究底的姿势,“对不起什么?”

      这个新换的姿势,让钱舒羽与路砺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贴。

      浓重的压迫感接踵而来,钱舒羽意识到她被路砺看穿了。

      因为又搞砸了一件事。
      钱舒羽慌里慌张的,先脱口而出一句“没什么”。

      话落以后又架不住巨大的心虚感,握紧了椅子扶手试图溜之大吉。

      但路砺的手还放在她的腰间,一直都没有松开。

      迫于无奈,钱舒羽再次张嘴。

      结果路砺竟连她溢出嘴边的“你先放手”都给一起咽了回去。
      而且他那先前还规矩在她腰间的手,也随着他们这个吻的深入而深入,最终落在了她身上如棉花糖般饱胀绵软的地方。

      这样的缠绵持续到钱舒羽喘不上来气。
      路砺在安抚她时看见了她右眼角被憋出的两滴透亮泪珠,才停止动作,只是鼻尖贴着鼻尖的四目相对。

      然而这样的温情脉脉不过半秒。
      路砺就又恋恋不舍地含住了钱舒羽的唇,一点一点地描摹她已经被蹂躏的非常明显的唇线。

      这一个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如排山倒海那般势不可挡了。

      所以路砺很清楚地意识到,他现在完全可以毫无包袱地坦白他非常非常为钱舒羽着迷这件事。

      因而在这个动情亲吻的最后。
      路砺仍然还记得这个吻是怎么开的头,轻声但笃定地回应钱舒羽说,“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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