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意乱 有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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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衣凉滑的布料擦过那里沐梓柠只觉半边身子发麻，后颈敏感让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密战栗，泪水蓄满眼眶。
她不是不懂，卓亦珩方才连看都不想看她最后却执意要带她走，大半原因不过是在和戚锋较劲而已，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根本在于他怀疑戚锋和自己真的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纠葛，竟然还用这种姿态逼问她。
毛衣底下的手臂依旧没有收回，衣服被撑得更大，冷空气顺着缝隙钻进来，贴上方才被捂得灼热的皮肤，一冷一热的落差，沐梓柠浑身不适，胃里也泛起一阵阵隐痛，她还是忍耐着，克制着用正常语调和卓亦珩解释。
“在冰岛酒店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人，之前…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后来见面，真的只是巧合而已…leader你信我好不好？”
男人依旧无动于衷，手指漫无目的地揉着她的后颈，也不知有没有在认真听。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沐梓柠动动被箍在身后的手腕，想擦但做不到。
“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在托斯卡纳的机场…是因为在和你赌气，我才故意…故意跟他走的，我没有要和他有什么牵扯…还有在猎庄的时候…”
脱口而出时沐梓柠反应过来，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零碎画面，浴室，毛巾，她狼狈不堪衣不蔽体的模样…
“在猎庄…”嘴唇被咬着，声音含含糊糊，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也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话音落下沐梓柠便感觉到周身包裹的气息冷下去，像零星燃着的火焰被抽走所有氧气，很快只剩下灰烬的凉。
手上束缚忽然变得难以忍受，她抽不出来，只能试着又往前坐了一点，不知哪里不妥，头顶呼吸骤然加重一声。
手腕忽然被放开，身体比意识先动一步，沐梓柠双臂抬起来环上男人脖颈，把自己更近地送进那个忽冷忽热的包围里。
“Leader……”
梦呓般的乞求闷在卓亦珩颈间，又细又颤，“你相信我…”
她的确哭得太厉害，眼泪沾湿脸颊下压着的那片衣领，还未多说什么，下巴便被几根手指捏着抬起。
“相信你？我还能信你吗？”
卓亦珩就近看着怀中哭得凄艳的一张小脸，湿透的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每眨一下都带出新的一串泪珠，眼尾烧着一片不正常的绯红，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一半是哭出来的，另一半，应该是被他触碰后泛起的羞赧。
或许真的未经人事，尚未从那种知觉里逃离，那双仰头看他的水眸里竟然还有散不去的迷乱，丰润的唇微张，赤红饱满，又长长不少的头发丝丝缕缕粘在脖颈，脆弱生动，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别样风情。
卓亦珩甚至有片刻的恍惚，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算是他知道沐梓柠是女孩子之后，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人类是极容易保持单一刻板印象的生物，六年认知刻在骨头里，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即便此刻她坐在他腿上，即便他的手指刚才还触碰过那些男孩子不该有的地方，可所有情绪依旧还是围绕那个被他娇纵了多年的细瘦小孩子，他没有实感。
但是现在，那双迷濛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搅动的春水，泛着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瞳孔都微微散着，嘴唇开合间露出一点点红舌的尖端，若隐若现。
呼出的气息拂在他脸上，是沐梓柠身上特有的甜香味道，一下一下，像是羽毛在挠。
卓亦珩目光落在那一点舌尖上，他恍然意识到，自己怀里是一个已经二十岁，正值最好青春的女孩子，秀气眉眼已经长开，脱去了稚气，身体弧度柔软青涩，却真实存在。
是真正的，可以撩动他心弦的女人。
这种认知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苏醒，沉重发烫，烧得他莫名口干舌燥，车里发生的一切瞬间变了味道。
怀里的人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对劲，睁大眼睛一副想躲却又拼命忍住的模样，肺部的伤病明显还未痊愈，她呼吸不算顺畅，嘴唇便张得更开，露出一线莹白的齿和那片舌尖，如此一来，倒像是无声邀请。
卓亦珩承认自己被蛊惑，几乎要俯下身去。
几帧画面突兀涌进脑海——
那是他找到的猎庄里的监控视频，已经反复看过无数遍，有一段是戚锋从浴室抱着沐梓柠出来，她裹着浴袍缩在戚锋怀里，就像现在这样，那种姿态和距离，想起来他便觉得刺眼。
所有怪异念头和意动被生生浇灭。
卓亦珩目光从那双薄唇上移开，垂下眼深吸一口气，身上热度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侵入骨髓的阴冷。
或许是旧伤的原因，还有挥不去的隐痛。
拇指从她唇边滑到喉骨，力道比刚才重了些，钳制的意味。
“戚锋，应该比我更早知道这件事吧？只是巧合见过面的关系，你就敢告诉他，却独独瞒了我六年…”
一字一句让心里的猜忌和愤怒逐渐加深，那丝微弱的心疼与心动被彻底吞没。
“沐梓柠，你说，让我怎么信你？”
“不是这样的！”
沐梓柠被吓到，下巴被捏得生疼，可她不敢挣脱，
“Leader我…我从小到大的很多事都是你亲自安排的，要做什么，要去哪里，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你究竟…究竟怎么会觉得我和戚锋一起骗你呢？”
眼泪又涌出来，一点一点砸在卓亦珩手上，可那些话根本没有起任何作用，那人看她的眼神还是冷的。
他坐在那里，像是隔着看不见的屏障，把她所有的解释都挡在外面。
眼眶已经发酸发疼，沐梓柠忍耐着，试探一般轻轻碰了一下面前那张脸，下颏那里已有新冒出的胡茬，微微刺手。
手指继续往上，抚过男人唇角，鼻梁，停在眉心处，她试图抚平那里紧蹙的褶皱。
“Leader，你说句话…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看着我...”
直到现在她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她真的，在一点一点失去他吗？
连日来的压抑终于让情绪崩溃，沐梓柠开始哭喊，声音嘶哑得很，不解恨又握拳去打卓亦珩的手臂和胸膛：“戚锋不是你大哥吗？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去问他啊！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样子欺负我？”
她用尽全身的狠劲，那张脸似乎也捱了几下，只是力气小得可怜，并未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卓亦珩就由着她哭闹，没有丝毫动容。
积在肺里的病气被情绪一激全都涌上来，沐梓柠弓着腰咳得瑟瑟发抖，几乎撑不住自己坐稳，可即便这样她也看得出卓亦珩并不心疼她，仿佛她的委屈脆弱都与他无关，仿佛他怀里只是一个陌生人在做无谓挣扎而已。
心里有什么在一点点崩裂，沐梓柠轻轻笑了一下，惨淡又苦涩，脆弱得让人不敢多看。
她偏过头，不再理他。
…
车子急速行驶，最终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下。
沐梓柠呆呆坐在卓亦珩怀里，任由那双手将揉皱的毛衣下摆拉平，大衣也拢紧扣好。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被抱起来。
车门推开，外面夜色已经深了，四周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偶尔一两盏路灯，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进了玄关，上了楼梯，她被放在其中一间房间的床上。
沐梓柠看着地面的墨绿色地砖，心底泛起一丝诧异。
在外面晃了这小两个月，乍然在异国他乡进入一幢中式建筑自然还是会觉得奇怪的。
更怪的是，这里所有的装修风格，全都不像是卓亦珩会喜欢的样子。
沐梓柠还算了解他，虽然这个人画画的时候喜欢用激烈碰撞的色块，可日常中偏爱的全都是极单调的色彩，黑白灰，寡淡无比，像是要把所有热烈都留给那些从不轻易示人的回忆。
可这里不一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温柔与精致，浓淡搭配得恰到好处，既有墨绿地砖的沉稳，又有素色窗帘、衣柜和地毯的柔和，白瓷花瓶和墙上几幅水彩画更是极富审美与细腻的生活情趣。
沐梓柠打心里觉得无论什么人来到这里都会只会想到两个字——
舒服。
那其实是很难达到的一种感觉，但事实就是这样，这个院落，这个房间，包括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太妥帖太有温度了，如此细腻，倒像是女孩子亲自装饰的模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沐梓柠心里像有什么硌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卓亦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有事要处理。一会儿有医生过来，你好好待着休息，不准乱跑。”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见丝毫犹豫。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沐梓柠顺势躺下，看着窗前那张书桌，上面的台灯是黄铜的，已经被摸得温润，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肥厚油亮，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她还在盯着那几片叶子发呆，根本没睡着。
进来的是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医药箱，是疗养院那位熟悉的医生，他身后跟着Jason，还有两个面容和善的陌生妇女，年纪都不轻了，穿着素净，一看就是那种做事妥帖的保姆阿姨。
Jason手里捧着一叠衣物，如往常一样看她一眼，但很快又移开，像是不知该把目光往哪里放。
“沐小姐。”态度比之前要客气不少，只是那声“沐小姐”叫出来的时候别扭得很，明显很不适应，“先生吩咐的，怕您生病没力气，这两位阿姨会帮您洗澡换衣服。”
沐梓柠点点头，淡淡笑了一下，想说Jason你像之前那样就好但还是没说出口。
——怎么可能还像之前那样？
心里硌着的东西变得更大，莫名其妙地，沐梓柠忽然不想待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意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