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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煎熬 曾给他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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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煎熬缓缓流逝,天气反复无常,前一刻还是乌云压低,后一刻又透出惨淡阳光,却暖不透房间的寒凉。
沐梓柠状态时好时坏,根本无法出门,卓亦珩也没再出现,像是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一般,连句询问都没有。
颜曦景和周司扬一直在这里陪她,怕他们担心她也会硬撑着吃点东西,只是精神状态差,时常昏睡,醒着就坐在窗边一遍一遍打电话,那头永远只有冰冷的忙音。
这天,宫辞难得回来得早,沐梓柠吃了药还未睡下便看他带着一身雨水进来,神色怪异。
查了这么多天,看来终于不是一无所获。
牛皮文件袋被放在床上,颜曦景给宫辞倒了杯热水,又给沐梓柠塞了一杯牛奶,看她迟迟未敢动,只好亲自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些照片,还有几张老式影碟。
“...那天戚锋来过之后,leader便去找了几位档案修复师,修复的内容,应该是和十多年前戚家那场内忧外患有关。”
沐梓柠一边听着,指尖慢慢攥紧牛奶杯。
宫辞看着她紧绷的模样有些不忍,斟酌着讲了他知道的往事:
“Leader十几岁时戚家被内鬼出卖,家族核心机密泄露,不少生意链遭到重创,几乎全线断。后来他们动用所有力量揪出了内鬼,为绝后患,家族内部进行了一场大清洗…”
沐梓柠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脸色发白,忽然想起戚爷爷来那天卓亦珩难得提起过去,想起他坐在桌前的背影,还有他那一堆“遗物”,已经能猜到究竟发生过什么骇人听闻的往事。
在她认知里,能养出卓亦珩这般人物的戚家应当是光鲜亮丽又势力庞大的存在,没想到也会有这样不堪的过往。
关键是,这和她,和她的爸爸妈妈有什么关系?
“戚锋的父亲,当年是戚家掌权人。” 宫辞愈发严肃,“Leader应该有告诉过你,他这位伯父一直名声在外,手段狠辣,对内对外从不留余地。”
为了一句“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戚家不少无辜之人牵连其中,落得凄惨下场。只是连宫辞都不明白,牵扯出的那些人为何大半都在卓亦珩手下。
所有亲信几乎被一锅端,他自己也因此陷入绝境,这也是他后来对戚家恨之入骨的重要原因。
“…但是,leader之所以甘愿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和一切离开戚家,是因为他最后才知道,戚锦城所谓的除内鬼,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
沐梓柠手里的杯子“咣当”掉在地上。
——骗局…
这是她最害怕也最不想听到的词。
怪不得...怪不得leader会因为她的欺骗那样生气,十几岁时被最亲的家人背叛他该有多绝望?究竟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重新去接纳别人信任别人,他是不是也曾经想过自己亲手找到的几个member绝不会再像戚家人那样骗他,尤其是他最疼的这个,却偏偏落得这样的下场…
颜曦景看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只顾流泪吓了一跳,赶紧给宫辞使了个眼色让他改天再说。
沐梓柠拉着她的袖子,明明连话都说不出整句却还是一边发抖一边坚持要听,自虐一般。
宫辞看她这样,的确停了说下去的念头。
他们两个一向不对付,从出道到现在依旧如此,可相处多年的队员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尤其是在得知对方还是个女孩子的前提下。
但眼下都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不说清楚放任沐梓柠胡思乱想下去只怕情况更糟糕。
“Leader交给修复师的是一些照片还有几段视频,因为年代久远又被刻意销毁过,修复起来难度极大,他找的自然都是业内好手…”
这种职业要做到顶尖技术门槛极高,且他们大多只跟特定的客户打交道,律师、私家侦探…还有,那些需要翻旧账的古老家族。
这个圈子很小,修复师们除了技术好,嘴严是第一原则,宫辞也是动用了不少力量又千方百计证明自己和卓亦珩的关系才勉强问出来一些。
“…是当年,戚家人被绑架的视频记录,看内容应该是对家那边寄过来的,被绑架的是谁还不清楚。录像拍到了其中两个绑匪,脸上都做了伪装,但…”
宫辞略迟疑,向颜曦景投过一个眼神,
“他们手上,都戴着一只镯子。”
颜曦景浑身发颤,手里下意识攥紧那些照片,她和沐梓柠一起长大,有些事自然还是知道的。
小柠和梓滢姐各有一只银镯,简单无修饰,是她们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可此刻,小柠交到宫辞手里那只镯子褪去了表面的银质,泛着璀璨金光,和照片上两个人戴的,一模一样。
沐梓柠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上模糊的影像,心脏像被紧紧攥住,酸涩又茫然。
——这两个人,或许就是她从未见过也没有丝毫印象的父母。
她应该怀念吗?应该感到悲伤吗?
这些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瞬而已。
若不是他们做了坏事,若不是他们非要留下这个镯子,若不是他们非要篡改她的性别,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明明没尽过一天父母的职责,凭什么无缘无故将她推进这样的绝境?凭什么让曾经百般疼爱她的人误会,让她如此进退两难!
沐梓柠笑得惨淡又绝望,泪水汹涌而出,她猛地抬手将那几张旧照片狠狠撕成碎片,顿时纸屑纷飞。
她像是失去所有理智,撑起自己就想往床下跳,还好颜曦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挡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小柠你干什么!你好好的别吓我!”
沐梓柠在颜曦景怀里挣扎,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嘶哑地哭喊:“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leader解释清楚!我没有骗他,我真的不知道!我要告诉他…我要告诉他这些事和我没有关系!”
宫辞走到床边,手被她紧紧抓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哥你带我去找他吧!我和leader解释!他不能这样!他不该生我的气!他不能不理我!哥我求求你!”
宫辞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眉心拧得死紧,开口时语气不怎么好,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你给我好好待着养病!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再者,我也不知道Leader在哪儿!”
宫家在意大利的势力自然比不上戚家,他的确没查到卓亦珩的行踪,连通讯那边也只查到有戚锋的电话和信息,还有一个来自德国的手机信号,具体内容却被加密了。
想到这里,宫辞表情愈发不安起来。
那个德国的信号前段时间竟然在戚家老爷子的宅邸出现过,只停留了很短时间,之后就彻底消失,无论他再怎么查,都没查到它的后续踪迹。
以他的身份和能力自来不惧怕任何未知,也从未因任何事感到不安,他不熟悉这种感觉,现在看来,也不怎么喜欢。
如今这一切却让他忧心得很,他已经能预感到,或许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要发生了。
…
一知半解的感觉并不好受,几天后,沐梓柠虽然渐渐缓过来,性子也更执拗,日日求着宫辞去找卓亦珩。
宫辞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带她去戚家老爷子的住处碰运气。
刚到庄园门口沐梓柠就迫不及待往里冲,可连日来的虚弱已经经不起这样折腾,那件奶油色大衣像挂在瘦弱骨架上一般空空荡荡,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连走路都有些虚浮,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站住!”两名黑衣保镖突然出现,见她不退后阻拦的动作越发强硬。
颜曦景脸色沉下来,眼底满是护犊之意,握着拳头就要上去。
手腕被外力一拽,宫辞上前,将她和沐梓柠拉到身后。
两名保镖看清宫辞的脸,齐齐后退行礼:“宫少爷。”
宫辞点头:“我有要事找戚家爷爷。”
两人对视一眼:“老太爷吩咐过,近日不见任何客人,还请您回去,不要让我们为难。”
宫辞面上闪过一丝不耐,没再多废话,朝身后抬了抬手:“Luke。”
话音刚落,两队身着黑色西装保镖围上来,利落地将大门打开。
宫辞率先进去,边走边丢下一句冷话:“不用为难,就说我硬闯的。”
之后一路畅通无阻,沐梓柠脚步越来越快,眼里只剩下那条通往主宅的路,她太过着急,二楼客厅上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踉跄一下直接踩空。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沐梓柠抬起头,对上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是那天在叹息桥边,把她从雨里带走的人。
宫辞在后面叫了声“崎叔”,对方也微微点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也冷淡得很,收回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和楼下那种森严压抑的气氛不同,这里暖和一些,壁炉烧得正旺,橘红光影在深色木地板上跳跃。
外侧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
沐梓柠愣了一下。
她这段时间一直想联系戚锋,奈何所有电话信息都石沉大海。第六感作祟,她猜到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今天他整个状态比在疗养院那次正常多了,只是看到她时眼神复杂得很,沐梓柠没空多想,三两步过去在主位的老人面前半跪下来。
“爷爷,您帮帮我…”
膝盖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求您告诉我leader去哪儿了,我有话要和他说…求您!”
沐梓柠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不顾礼节硬闯到这里,没了卓亦珩这层关系说到底她根本没资格叫戚怀璋一声“爷爷”,只是她还记得这位长辈对她的关心,她在叹息桥淋雨时,也是他派崎叔将她带回来的,不然她只怕命都没了。
她只能借机再求一份通融。
头顶传来的声音低沉又沧桑:“起来吧,地上凉。”
沐梓柠抬起头。
戚怀璋看着她,清明锐利的眼神难免还是多了那么点心疼和无奈。
“你这孩子,怎么和小珩一样倔。”
颜曦景想过去扶被宫辞一把拦住,最后还是戚锋得了长辈命令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沐梓柠体力不支,差点没站稳,那双手臂穿过腰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戚锋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番,莫名一脸不悦:“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无论是干裂的嘴唇、瘦得凸起的肩胛骨,还是那件已经不算合身的羊绒大衣都昭示着怀里的人有多虚弱,里面穿的毛衣领口被拉扯露出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皮肤底下隐隐能看到青色血管。
曾经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鲜活色彩像被抽干一大半,那双眼睛也灰蒙蒙得沉寂下去,竟然散出一丝荼蘼的死气。
戚锋眉头皱了起来。
窗外的天光又暗几分,沐梓柠没力气挣脱,只能由戚锋揽着她,继续对上座的长辈说话,开口前甚至又咳了几声,她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肩膀剧烈抖动,整个更陷进男人怀里。
像是回应她的呛咳,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下一下,很沉,很稳,踩在每个人心口。
门被推开。
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动壁炉里的火焰,忽明忽暗。
卓亦珩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戚锋抱着她的双手上。
妈耶不要写虐文!不要写虐文!不要写虐文!
生理期都给我整em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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