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他居然和真少爷HE了》稗官余

3、工作 瞿清嘉

　　瞿清嘉想了想，在大脑中搜索出一个已经不太熟悉的面孔：“十三中校花？”
　　钟理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往内一翻，指着自己道：“我老婆。”
　　瞿清嘉有些惊讶。
　　他刚想开玩笑问问高岭之花是怎么瞧上他这个大肚腩的，却听钟理故作深沉道：“……而且她已经怀孕了！”
　　语气中抑制不住的得瑟让瞿清嘉哑然失笑：“恭喜。”
　　“恭喜那是必须的！”钟理继续道，“——孕妇嘛，吃营养餐吃腻了，想来把串串，正常。就算不是孕妇，我老婆想吃啥，我不得去弄啥吗？”
　　“我记得你上学时课余作业都不太爱写，天天问我要答案……”瞿清嘉笑笑，一时感慨万分。
　　“今日不同往日。”钟理接过打包好的食盒，不经意般道，“都是因为爱情。”
　　瞿清嘉沉默了。
　　少顷，缓缓眨了下眼。
　　两人并肩走出小店，正剪着串儿的老板腾不出手，扯着嗓子大喊：“两位哥慢走啊！”
　　“好勒！”
　　钟理向后挥着手，对瞿清嘉道：“上次来还是高考结束，那时这娃娃才上六年级。”
　　瞿清嘉笑着附和：“我记得他问过我问题，是……算甲乙商店哪家优惠政策更实惠。”
　　钟理匪夷所思：“你记得这么清楚吗？”
　　“碰巧罢了。”瞿清嘉笑笑，不欲再谈。
　　月亮不知何时覆盖云层之下，却清光不减。深蓝的天幕中，碎钻般的星群点点，灼灼逼人。
　　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市中心去。
　　钟理想到什么，问：“清嘉，你辞职后有去处吗？”
　　“没。”瞿清嘉语气漠然，“我拒绝了唐明，他不会让我好过的。”
　　虽然很为兄弟打抱不平，但钟理的嘴角还是禁不住缓缓往上翘。
　　“我倒是有一个去处——T.T.F.的总裁助理，干活少工资高——去不去？”
　　钟理的家离十三中不远，但因为和瞿清嘉多说了几句，他心里不由急迫起来，几步蹿上楼。
　　“回来了？”
　　阮文心敷着面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见钟理回来，冲他伸出一只手：“你老婆的串串儿呢？”
　　“急什么？”
　　钟理殷勤地打开食盒，小心翼翼地扶老婆坐起来，正要屁颠屁颠去拿筷子，被阮文心叫住了：“假请好了吗？”
　　钟理说：“天无绝人之路，乐死我了。”
　　阮文心有些疑惑：“之前你不是还发愁找不到人替你于是大骂祝逢吗？”
　　“之前是之前！”钟理笑容更盛，“你猜我刚刚遇到了谁？”
　　“——清嘉！”
　　阮文心惊呆了，失声道：“瞿清嘉？他回京都了？”
　　“碰到了个垃圾老板，被骗回来了。”钟理耸了耸肩，“他现在失业，应该急着找工作吧。”
　　“你让他替你当祝逢的助理？！”阮文心欲言又止：“他知道……”
　　“他知道T.T.F.不属于瞿家，但不知道老板是谁。T.T.F.和瞿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接触到瞿家人的机会也不多。他很有可能接受。”
　　阮文心眉头皱起来：“那见着面以后怎么办？”
　　钟理一噎，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我没有想过这些……我只是觉得他们心里一直有对方，可真假少爷这种东西确实是跨不过的坎儿……但是，老婆，我想赌一把，我不甘心他们就这样到此为止……”
　　钟理回想起当年吃过的狗粮，祝逢显而易见的思念和瞿清嘉没来由的停顿，一颗心渐渐坚定了。
　　他心想，如果你们一定要踌躇不前，就让我作为你们向前的动力吧。
　　另一边，窗子开着，夜风正浩荡，布帘呼呼作响。
　　瞿清嘉倚在床头，看着缓缓鼓起的米色绸布入了迷。
　　印象里，也是这样的四四方方的窗子，玻璃明亮耀眼。窗外一树玉兰馥郁盛放，窗内举着镜子偷看他的少年缓缓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晴。
　　春日闷热，午休的同学都趴下了，风扇没有开，就连空气也是暂停的。
　　只有他们直直坐着，一左一右，遥遥相望，目光与目光漫延着胶着在一起。有什么打破了，说明了，分不清了——却都尽在不言之中。
　　急促的手机铃声把瞿清嘉从臆梦中惊醒，他倒吸了口凉气，眼前一片恍惚。
　　“清嘉，睡了吗？”
　　是钟理。
　　“没。”瞿清嘉拿了只玻璃杯子，轻泯一口，“我想好了。我答应你。”
　　钟理惊讶道：“这么爽快？”
　　瞿清嘉淡淡一笑：“南江那边我左右呆不下去了，与其去别的地方还不如回京都。我总得挣点钱活下去。”
　　钟理下意识就想调侃他什么时候缺过钱，话到嘴边忽然想到他早已不是那个矜贵的瞿少爷，心里有些发闷。
　　挂了电话，瞿清嘉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T.T.F.的信息。
　　虽然钟理坦言可以不经面试直接接替他的工作，但瞿清嘉向来认真，相关的准备自然只多不少。
　　“己上市的科技公司……专注于研发人工智能……十年前创立……”
　　瞿清嘉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十年，这个时间点给了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然而这家公司的老板很有隐私意识。网络上别说名字，就连照片也没有。
　　瞿清嘉眼前浮现着那个人的脸，心里七上八下扯成一团。
　　会是他吗？
　　可一来祝逢已是瞿家少爷，凭他的能力，继承瞿氏不成问题；二来自己十年来吃住都在公司，工资除必要大部分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如今捉襟见肘，找工作一事迫在眉睫。
　　“就这样吧。”他自言自语，“大钟总不至于故意……”
　　和钟理约好见面地点，瞿清嘉仰头倒进床里。
　　这些年，他游走于权贵的名利场，学着虚与委蛇，逢场作戏。十年来，他失眠，胃痛，贫血，熬成一具光鲜的外壳，却仍觉得自己罪无可赦。
　　也许是回到了久别的故乡，瞿清嘉几乎一粘枕头，便又沉入了黑甜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