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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昔日 这店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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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店开了有十来年。瞿清嘉第一次来时还是在十三中念高一,祝逢和钟理一左一右把他拉到这里,三人用一下午尝遍了店里所有的串串,辣得像三只中暑的狗,噗嗤噗嗤吐着舌头。
钟理也想起了这段往事,哑然失笑之余犹豫着要不要问问瞿清嘉这十年都做了什么,对方却开口了。
“我去了南江念大学,金融系——毕竟除了这个,我也没什么擅长的了,呵。”瞿清嘉自嘲地笑笑,接着说,“毕业后我把简历投到了唐氏集团,当了六年唐明的总裁特助。”
钟理人脉宽阔,对那个所谓的南江首富也略有耳闻:“那家伙可是个老狐狸,怎么舍得让你只做个特助?”
“当然不舍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居然想让我做上门女婿,继承唐氏。”
钟理心脏一跳:“你……”
“没答应,辞职了。”瞿清嘉斯文的笑意里泛着冷,“我一个Gay,何必耽误人家女孩子……”更何况唐明利用他的终极目的是瞿氏——瞿清嘉忍无可忍的逆鳞。
钟理隐隐约约觉得瞿清嘉有什么未尽之言,但他不敢问。
他们三个自初中便厮混在一块,是同学公认的铁哥们。祝逢和瞿清嘉刚搞对象时,钟理还心惊胆战过一段,生怕小伙伴为了爱情一脚踹翻友谊的小船。
然而铁三角就是铁三角,三人还是那么亲密无间。只不过钟理多了个新任务:为钻小树林的两个兄弟放哨。
三人约定考上国内最棒的大学,高考完后一起到全国各地旅行。可就在高考后的那一天,祝逢和瞿清嘉却双双失联了。
钟理火急火燎赶到瞿家的别墅,开门的却是祝逢。
钟理问:“清嘉呢?”
祝逢笑了。
同窗五六年,钟理从没在祝逢脸上看到过这么绝望又癫狂的表情。
他说:“他走了。”
“他走了?”钟理意识到事情不对,茫然发问,“这……怎么了?你又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祝逢缓缓捂住脸,放声大笑。
聒噪的蝉声里,他轻声问:“听说过抱错孩子么?”
钟理怔在原地,双耳嗡嗡作响:“你是说……”
“我是说,我本来……”
“应该姓瞿。”
所谓造化弄人。
瞿清嘉不知所踪,祝逢休学一年,钟理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这所华国最高学府,在开学第一天的夜晚失声痛哭。
哭命运残忍,哭铁三角分崩离析,更哭两个少年热烈浪漫却无疾而终的爱情。
第二年,祝逢来了。他一身名牌,表情漠然,阴郁得仿佛要报复社会。
“他们不让我去找嘉嘉。”
钟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指瞿父瞿母。
“他们恨嘉嘉,我明白。但我要找到他。”祝逢的表情终于多了些人气,“大钟,帮帮我。”
那年头,为了鼓励大学生创业,国家给出了许多优惠政策。祝逢借着这股东风,以两人的奖学金作为本钱创立了以研发人工智能为核心的“Towards The Future”——
奔向未来。
“我要建立自己的力量,才能不受干扰地找到他。”
在经营企业方面,祝逢有天赋,有魄力,有手段。短短五年,T.T.F.便从寂寂无名的小公司一跃成为京都企业中的新生力量,祝逢这个名字也很快成为京都新贵的象征。
也就是那一年,祝逢终于查到了瞿清嘉的位置,南江。
他让钟理代理公司,搭着最早一班的飞机离开了。
祝逢去了一天一夜,回来时又恢复了刚来学校时阴阴沉沉的样子,再没提过去找瞿清嘉。
钟理至今不知道五年前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五年来,祝逢吃住都在公司,逢年过节也只是回瞿家吃顿饭,很少过夜。
瞿母倒曾来过公司一次。当时祝逢正在开会,就把接待工作交给了钟理。
瞿母五十多岁了。曾经指点山河的女强人如今已一脸老态,鬓角白发星星,见他过来,浅浅笑了:“我认识你,你是‘大钟’。之前你们仨总腻在一块儿,嘉嘉总——”
她忽然静默,笑容渐渐淡了,眼中也显出几分落寞,顿了顿道:“没什么。走吧,钟助理。”
你真的恨清嘉吗?
为什么要阻止阿逢去找清嘉?
为什么不能把清嘉接回来?
无数个问题在钟理的喉咙中呼之欲出,又被悉数咽下。
这毕竟是瞿家的家事,上流社会的丑闻,瞿母心头的伤疤。他一个外人,没有立场去询问。
瞿母到办公室时会议刚好结束,两人在门口和祝逢碰上面。
祝逢淡淡叫了声妈,然后给钟理使了个眼色。钟理心领神会地退出,并体贴地关好门。
母子二人只谈了不到半小时,瞿母便推门而出,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钟理钻进屋,祝逢正懒懒靠在老板椅上,眼皮抬了抬:“有事?”
钟理斟酌着开口:“你……你妈问你什么了?”
“关心我,让我按时吃饭睡觉,多回家看看。”祝逢终于舍得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她不会问嘉嘉的事。”
“哦。”钟理松了口气,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
然而就当目光随意扫过办公桌时,钟理愣住了——电脑旁相框里的照片不知何时被取下了——那是由他拍摄的,祝逢和瞿清嘉的合影。
……
“大钟?”
钟理思绪回笼,映入眼帘的是瞿清嘉有些疑惑的神情:“在想什么?”
“没什么。”钟理尴尬地笑了笑,“你刚刚问什么了?没听清。”
“我说,三更半夜的,你来这儿干嘛?”
钟理嘿嘿嘿笑起来:“还记得阮文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