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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再晚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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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姜昭昭本身都没有任何底气,也不知道谢无虞能不能让亩产增多,但这并不妨碍她给谢无虞画饼。
“当然,粮食增产这种事情,并不能马上见效,甚至耗上几年也不一定有成效,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
姜昭昭偏了偏头,红唇轻勾,吐出的话语虽轻,但无比自信。
“只要你种一日,本宫就跟你保证,太子没空去找谢家麻烦。”
把谢家查了个底掉天的姜昭昭,自然知晓这几年谢家唯一的麻烦是什么。
反正这次回京,就是为了给姜承找麻烦的,解决谢家的麻烦简直是顺带中的顺带,完全不值一提。
但这并不妨碍姜昭昭拿来激励眼前这位,得家族倾心培养和全部偏爱,却几乎不通政治的少年。
果然。
先前是因为个人前途疑似亮得发光而激动,现在却是纯粹的感激。
谢无虞虽不理庶务,但不代表他完全不知家中情况,目前的谢家看似花团锦簇前途一片灿烂,实则是烈火烹油。
而这烧火的柴,还是太子亲手一根一根添上的。
太子啊……
就算现在家中有祖父撑着,日后也有大哥接上,但再卓越的天赋和出众的才能,当你“对”上的是一国太子甚至是日后的一国之君时,那依旧和蚍蜉撼树无异。
而现在重羲公主愿意庇护谢家,谢无虞自当感恩戴德。
“我现在就去种地,不出成果我就死磕,一年两年三年数年,我绝不放弃!”
“公主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
谢无虞发下死磕宏愿,目光坚定得发邪,转身,一往无前地大步向外走去。
姜昭昭:……
总算知道谢家就两个嫡孙,为何放养了其中一个。
原来这性子,和只知办实事不懂政治变通全靠谢老爷子在一旁提点的谢遂如出一辙。
算了,办实事的人就该要纯粹点。
这是优点。
姜昭昭侧首看向一旁依旧有些回不过来神的朱雀:“把他带到城外的庄子里,那里的人手都听他调配调度。”
“他不是囚犯,随时可以出入庄子,也不禁止亲人探访。”
“一切衣食住行都按照他原本在家中的份例升一等提供。”
“另外,每年予他一百金,今年的份额你一会去白鹊那领了,直接给他。”
对可能为江山社稷做出惊人贡献的大才,姜昭昭半点都不吝啬。
朱雀:“……是,我现在就去。”
只要公主不是被野男人迷惑了头脑,只要公主神思清明,公主做的任何决定朱雀都不会反驳,并且会马上执行。
朱雀离去后,姜昭昭抬眸看向天际。
先前还碎金铺了满地,这会儿竟已是黑云滚滚,空气中弥漫的水汽愈发厚重,眼看着一场倾盆大雨即将落下。
下雨好啊。
春雨贵如油。
而且好似找到了一个能提高产量的大才。
姜昭昭在檐下欣赏了一回老天奶的变脸,心情不错地用晚膳去了。
谢家完全没心思用晚膳。
磅礴大雨还没真正落下,蓄力已经达到惊人的地步,廊下的风声不停地呼啸,雷声轰鸣中银色闪电在黑云之中快速穿梭。
安静坐在窗边的谢行藏侧首看着外间的电闪雷鸣,清隽的眉心缓缓拢出山川的痕迹,向来从容得眸色也逐渐染上了一丝沉重……
“怎么了?”
“行藏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得到消息的谢老爷子也从书院赶了回来,他心中的判定亦和谢行藏一样,重羲公主不会对小幺做什么的。
虽同样在书房等待,他甚至还有闲心一个人左右手对弈。
但此刻谢行藏一个皱眉就让他出声询问,显然他的内心没有表面那么从容。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谢行藏原本好像要抓住一点苗头的思绪,思路已经被打断,谢行藏又认真思考了片刻,摇头轻声道:“无事。”
“放心,我说了绝对没事的。”
谢遂是真的完全放心,他虽然人在书房,但已经彻底沉迷拼凑七巧板,快一个时辰的功夫,他手中的七巧板就已经被他玩出了十多副图样,现下正打碎重组。
“重羲公主可是陛下一手教养长大,当然不会……嗷嗷嗷——”
一旁的谢夫人黄氏,拧在谢遂腰间的手仍旧转圈,一脸微笑看他,无声启唇。
闭嘴,别嚎。
别逼老娘在父亲、儿子的面前扇你。
谢遂看懂了,及其熟练地双手捂嘴,眼泪汪汪地看着黄氏。
做作。
黄氏不忍再看他这般矫情模样,白了他一眼撤回了手,刻意忽视身侧之人极尽夸张的揉腰动作,端坐垂眸,继续等待小儿子的消息。
谢老爷子和谢行藏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过。
一个继续博弈,一个阖眼听辨风声。
好在,并未让四人等待太久。
当第一滴雨滴砸向地面的时候,好消息也随之传来。
谢无虞遣人送回了平安的口信,说今夜去了重羲公主城郊的庄子上,其他事不方便诉于他人口,只让明日谢行藏去城外看他,顺便劳烦哥哥,把他房中记录好的册子整理一番,明儿一并带出城。
能送平安口信回来,还让谢行藏明儿就去看他。
说明性命无虞,也没有被囚禁。
房中的四人或浅或深地都舒了一口气。
谢遂率先开口:“我看就是这小子平日侍弄花草,一弄出什么精品孤品就恨不得让家中上下都知晓,定是传了出去,还入了重羲公主的耳,这才叫他过去种花种草的。”
“怪他自己不知谦虚为——嗷!”
依旧雍容的黄氏一手揪着谢遂的耳朵,一边端庄对着谢老爷子行礼。
“父亲,我们就先去了。”
得到谢老爷子的点头后,黄氏才拽着嗷嗷叫唤地谢遂出去了。
谢行藏也随之起身,“祖父,我送您回房用膳。”
“不必。”谢老爷子摇头,“小幺既然点名要那些册子,想必是和重羲公主吩咐他的事有关,公主吩咐的事怠慢不得,你去他房中吧。”
谢老爷子也在想,公主应该真就是叫他去种花了,毕竟小幺就侍弄花草一道,是真的天赋异禀且无师自通,光看古籍就种出了好多孤品,已经绝世已久的也有数品。
“阿弟平时就有随手整理的习惯,完全不用我费心寻找,只需要从书架取下放进书箱即可,片刻功夫足矣。”
谢行藏坚持:“我送您回房。”
老爷子看了一眼外间已经开始倾盆的瓢泼大雨,没再拒绝大孙子的好意,“行,咱们爷两一起用晚膳,正好聊一聊……”
聊一聊,若是重羲公主此次回京且不再离京后,京城的局势会产生多大的变化。
谢行藏自然明白祖父未出口的言下之意,温声点头,“是。”
谢行藏护着祖父在廊下行走,即使一旁有下人侧伞遮挡,这好似天破洞的雨势依旧很快让走在外侧的谢行藏衣摆被溅湿,很快,凉意便从足底慢慢向上蔓延。
谢行藏扶着老爷子的手一僵,心中莫名的不安持续扩大。
…………
春末夏初本就是雷雨时节,疾风骤雨很是寻常,通常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今天这雨,显然不寻常。
从晚膳到就寝,一个多时辰过去,这雨不仅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门窗都已经关严实,但姜昭昭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外间骤雨无情拍打花木的声音,一声未落一声又起,一声重叠着一声,这雨竟是下出了绵延不绝的意思来。
姜昭昭身着烟紫寝衣坐在床边,侧头看向花窗的方向,已经披散下来的青丝垂于胸侧,将侧颜的分明轮廓虚掩,露出素白的小半张侧颜和依旧高挺的鼻峰,而最瞩目的,是烛光下那双显得格外清冷的双眸。
那双眼睛定定看着花窗的方向,专注且投入。
数息后姜昭昭收回视线,出声:“白鹊。”
一直安静伫立在一旁的白鹊弯腰,柔声回应:“公主?”
姜昭昭:“你告诉青鸟,待雨势减缓或停歇后,让她点几个进山的好手,去查探外房山山坳处的峡谷并附近区域。”
“重点查探是否有小型泥石流、山洪、部分坍塌和一切能够让人失去性命的动静。”
“何时进山,何时上山,青鸟自行决定。”
“是,奴婢记得了,一会就出去告诉青鸟。”白鹊柔声点头,同时催促:“公主,夜已深了,快些就寝吧,从关外一路飞奔回京,身子本就疲乏,不能再多思熬夜了。”
“恩。”
姜昭昭点头,闭眼由着白鹊服侍自己就寝,躺在柔软床榻的瞬间,心中划过一声长叹。
谢无虞的生平在自己这里早已烂熟于心,就连今日如果自己没有派人去寻他,他去会什么地方会做什么事情,全都一清二楚。
虽然猜测尚未得到证实,但姜昭昭已经明白了。
明白自己脑海中那道天外之音,为何会如此频繁且迫切的,让自己去找谢无虞了。
再晚一天,这人估计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