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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代替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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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宫太子妃的寝殿,再次看到蘩蘩,她似乎没我想象中那样瘦的骇人。
蘩蘩和我们聊了些家常,我连忙问及一些她的病症。
娘亲知道我是有意相问,便问我的意图。
我说,我在永州有一位朋友,是妇科圣手,可以传信去问问。
我们三人研讨了良久,最终,我以这人是江湖郎中,影响面较小为依据,获得了娘亲和蘩蘩的信任,并捎信去了永州。
递过了信,娘亲又问蘩蘩,太子是否知道这件事。
蘩蘩无奈点点头:“避无可避,哪里能瞒。”
娘亲似有些担忧:“蘩蘩,太子殿下可有因此事而厌弃你?”
蘩蘩顿了顿,摇摇头:“太子一向政务繁忙,对待我们几位嫔妃,总是不咸不淡的,我也看不出什么厌弃不厌弃的。”
蘩蘩这么说,就是太子有厌弃。
蘩蘩是个极为敏感细致的人,但凡她没有正面回应,就是遮掩。
我看着东宫四角的天空,问道:“府里其他侧妃知道你患病的事吗?”
蘩蘩斩钉截铁摇摇头:“太子已经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外传的。”
我点点头,这句话像是真话。
娘亲心疼地摸了摸蘩蘩消瘦的小脸:“蘩蘩,这病倒是没什么的,只要慢慢养着,会好的。只不过天长日久的,不知道太子会如何想。”
“他是为了柯家娶的蘩蘩,只要蘩蘩还是柯家女,我就不信他能如何。”
我有些不平,不知这狗男人凭什么要这么对蘩蘩。
娘亲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提醒我注意言辞。
我是不怕什么,若是被听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蘩蘩的贴身侍女青梅此时急匆匆赶来,但见我和娘亲都在,深深看了一眼蘩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
娘亲性急:“你这丫头,之前在府里的时候嗓门震破天,现在倒是装哑巴了。有事快说啊!”
蘩蘩无奈,闭眼点头默许。
青梅禀道:“之前库房里丢的那些珍珠,没有一个人承认的,现在徐侧妃拿不定主意,务必请您做主。”
娘亲连忙问道:“什么事?”
蘩蘩叹了口气:“我嫁进来之前,统领东宫大小事务的是徐侧妃,我接管掌府之权,自然要彻查账目,便查出丢失了番邦进献的一斛珍珠,里里外外查下来,几个婆子互相推诿,都说不知道,我近日身子不爽利,又怕太子殿下急着要说法,便请徐侧妃帮忙审理。”
“你怎不知是不是监守自盗呢?”我问起。
蘩蘩一笑,笑里有些苦涩:“我总不能去查徐侧妃的寝宫吧?”
爹爹未纳过妾,娘亲对于这些闺阁内帷的争斗之事,一窍不通。
蘩蘩撑着细胳膊便要起身,我伸手一挡:“你有好法子?”
蘩蘩摇摇头,满面愁容:“可是不去又不是办法,我是太子妃,哪里有躲祸的道理呀?”
我按下她:“我去替你探探,你这样子,让徐侧妃瞧了去,指不定传出些什么话,到时候不怕太子怪罪你?”
蘩蘩胆子小,看着我胸有成竹,也就往后缩了缩。
我支使青梅:“青梅,替我梳妆,脸上记得抹白点。”
一番装扮完毕,娘亲看着镜中的眸子发亮:“芩芩,你和蘩蘩还真是相像!”
我学了学蘩蘩弱柳扶风的姿态,惹得蘩蘩和娘亲捧腹大笑。
一笑了之后,娘亲对我赞许点点头。
我心中有了几分打算,带着青梅,气势汹汹去见徐侧妃。
青梅在我身边小声提点,我远远的将那位徐侧妃和跪了一地的仆从们对上了号。
到了厅内,徐侧妃先是一揖,向我见礼,我从她身边大步流星经过,连一个眼风都没留给她。
徐侧妃半曲着腿,矮身等在原处,不敢起身。
我端坐于上首,先是左右环顾扫了一圈,然后对着青梅道:“府里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都不给徐侧妃看茶?”
徐侧妃微微抬眸,对上了我的目光,一脸的无辜:“姐姐,方才妹妹只顾着审案子,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
我点点头:“徐侧妃辛苦。”
徐侧妃未经准许站直了身子,皮笑肉不笑对我道:“多谢姐姐。”
“徐侧妃是腿上不爽利?怎么就站起来了?”
我看着这徐侧妃,平日里应当就是个笑面虎,她未经准许起身,明摆着就是欺负蘩蘩,我若不为蘩蘩出气,就不是她姐姐!
徐侧妃面上笑容一僵,连忙道:“妹妹刚才一阵头晕,实在是力有不逮,还请见谅。”
我笑了笑:“快,徐侧妃请坐。”
徐侧妃施施然坐在我的下首,此时热茶端了上来,我也象征性抿了一口:“徐侧妃,急匆匆叫我过来,是又遇到了什么难事?”
徐侧妃还没喝上茶,只得又放下茶盏,回我的问题:“姐姐,实在是这几个婆子均是推脱不知,我也不敢重刑拷打,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特来禀报姐姐,请姐姐示下。”
我扫了一眼地上一众婆子,轻笑一声:“徐侧妃之前如何管的这东宫,竟弄了一群一问三不知的糊涂婆子管着最值钱的库房,若是当真审不出,这用人不察之罪,徐侧妃是不是也该担一担?”
徐侧妃面上一僵,良久才扯出勉强的笑意:“姐姐有所不知,这些婆子都是原来太子分府之前,从宫里带出来的嬷嬷,太子殿下倚重得很,我哪里敢说一句呢?”
“妹妹的性子也太过软了些,太子日理万机,哪里有空去管几个看库房的婆子?作为太子的管家之人,妹妹难道不应该对这些嬷嬷探查一番,另行安排吗?若这府里大小事务都等着太子定夺,还要你我何用啊?”
我只直直看向徐侧妃,但见她目光闪躲,不知所言。
拿太子出来压人,可不就是欺负蘩蘩入府晚?
“再者说,这珠子是在徐侧妃统管东宫时丢失,说到底,妹妹难辞其咎。不过如今看来妹妹是力不能及,便可惜了在太子殿下面前将功折罪的机会。无妨,若妹妹无能为力,我也可以做这个主。”
徐侧妃似是不信我可以治了这些婆子,眼尾一挑,嘴上仍旧谦虚:“但请太子妃娘娘做主。”
我看向下首的婆子,随口说道:“番邦进献之珠,皆为鹌鹑蛋大小,放之暗室,葳蕤生光。一颗,价值千金。依大昭律,偷盗过此数者,斩首。其子流徙千里,其女充为娼籍。”
下首几位婆子相互对视,还是不敢抬头。
“对了,这珠为番邦进献,其意之于我朝,远胜于其价,此事恐怕不是我东宫可以做主之事,若是家丑变为国罪,难保天子之怒,不会祸连九族。”
我忽的起身,下首几个婆子身上一颤。
我又踱了几步,走到那几个婆子之间,华贵的裙摆在粗布麻衣之上蹭了蹭,冷风灌进他们的袄领子里。
“孰轻孰重,你们自己掂量。不要贪那些钱财,却没了命花。”
我仔细观察着,这些婆子似乎早已相互通了气,经我这番敲打,胆小的应该已经站了出来,只是,若是……
若是将她们牵在一起的关联就在当场呢?
我看了一眼悠然喝茶的徐侧妃,和青梅耳语问道:“太子府兵我可以差遣吗?”
青梅回道:“东宫之内的事,可以。”
“去叫个管事的过来。”
府兵前来,我和一位掌兵的少年低语一番,下首的这些婆子便被那些府兵一个个拖走了。
徐侧妃不知我究竟做了什么安排,还提点道:“姐姐,东宫为朝中上下表率,切不可动用私刑。”
“徐侧妃,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朗声道:“你的意思是,东宫之内有刑房?”
徐侧妃连连摇头,鬓边的步摇都缠在了一起。
“没有刑房,何来用刑呢?”
我伸手拍了拍徐侧妃的肩膀,从她身侧擦身离去。
回了蘩蘩那,我这才卸掉了两肩的重担,将前后事情连着自己的猜测讲给了蘩蘩听。
蘩蘩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称是。
我开了口:“蘩蘩,其实你很聪明,不是你想不到,而是你不想打破这看似和平的局面。”
蘩蘩点点头:“芩芩,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爱说话,口舌上的争斗,我不擅长的。”
“可是你是太子妃,在东宫,除了太子,就只有你说的话分量最重。”我拍了拍蘩蘩的手:“这么大的事,你真当太子是聋子瞎子?番邦进贡的珍珠,那是平常的小物件吗?他多少天不闻不问,是他不在意?还是,这是在给你的考验呢?”
蘩蘩听到这,才开始后怕。
“蘩蘩,别怕。”我紧了紧她的手:“你是太后、皇上、皇后和太子共同钦定的太子妃,你比任何人都有能力完成这件事。太子选了你,就意味着他选择和你站在一边,你也不要辜负太子的信任。”
蘩蘩的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三日之内,这事必有定论,如何给太子交代,看你的了。”
后来再来侍疾,我没有听到一点关于这一斛珠子的事情,看来,蘩蘩已经处理的很好了。
娘亲因着那件争斗,回去后倒是忧思成疾,没过几天便病了起来。
是以,我和蘩蘩告了假,在家照顾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