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重天》盘丝洞

3、第一次共舞

　　读国际贸易的方敬毕业后第二年就成为交谊舞老师，任谁都会觉得好奇。
　　问他，得到的回答总是微笑。笑容里有阴影。知道又是方敬不愿提起的一段往事，药儿是个识趣的人。药儿更好奇一个交谊舞老师怎么会在短短时间里拥有百万身家。方敬没有任何比赛冠军头衔，他只会跳很简单的社交舞。就是大街上拉出10个人，8个都能晃几下的那种社交舞。
　　药儿属于那两个晃不出来的，更觉得神秘极了。
　　方敬这时笑得有些嚣张，他把药儿拉到阳台上。阳台上什么都没有，空当宽敞，很适合跳舞。
　　不懂装懂不是药儿的习惯，老实告诉他自己不会。方敬的眼神里透着不信任，似乎不相信有女人不会跳舞，尤其是药儿这样的女人。
　　他说：跳舞是现代社会的基本生活技能。
　　知道多说无用，药儿便闭嘴任他温柔的将手搭在她身上，心里替他的脚趾担忧。
　　虽然不会跳舞，但还是知道手脚该放在什么地方。手搭上去，便感到属于男性的热力灼热了手心。方敬的衬衫不薄，也掩不住下面坚实的肌理，一瞬间便显出和大多数不思进取的懒男人有天壤之别。药儿想到了换掉家里一身懒肉的男友，顺带后悔起那晚的玩笑。
　　跳舞和打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很耗费体力，都需要贴近对方，都希望结束时自己是占上风的那个人。
　　跳舞和打架也有不同：打架时若激动起来会动杀人的念头，跳舞时若激动起来会动‘做人’的念头。
　　一男一女在浪漫的音乐中，遵循着原始律动一起摇摆，标准的浪漫游戏。方敬带着药儿，他步步后退，药儿被他带着步步紧逼。若即若离。药儿忽有感悟：舞蹈是在模拟着爱情的过程。难怪往日贵族宴会上少不了华丽优雅的男女按照社会潮流步伐翩翩起舞，一曲过后便有了私定终身的勇气。
　　一旦在好舞伴的带领下品尝过那滋味，终身难忘。若两人注定无法有结果，曲毕之时，终身饮泣。便有了疯狂，便有了背弃……。药儿在方敬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中失神了，眼神落在方敬半松的领口，神游四方。
　　原本就不善舞技，脚下乱了，被动地被拖着走。方敬没想到药儿竟能在这样的旖旎气氛中走神。人，常常是意识到被注视着才能扮出完美。空荡的顶层阳台上，方敬的脚步竟也乱了。多年不曾找上他的茫然卷土重来，都市车水马龙的背景声中方敬有了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方敬猛然撞在阳台一侧的雕花围栏上。围栏不高，他几乎栽出栏外，大半个身子都落出去了。还好药儿从梦游中醒来，猛力将他拉回来。
　　方敬带着一身冷汗跪坐在阳台上。想起曾经有人劝他加高围栏，那时他自负地说：“一点都不危险，因为我不可能撞上去。若真跳舞的时候撞上去，我的牌子就砸了，不掉下去我也得跳下去。”
　　他是真的曾经觉得自己能潇洒的为了一个失误跳下去，带着日本菊花古剑式的刚烈。
　　真的刚刚死里逃生过一次，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就是他最瞧不起的那种贪生之人。死亡，只是看客能觉出潇洒；对死者来说离不了恐惧、痛苦、遗憾、和不甘……。
　　方敬对药儿这个不祥的女人大吼：“滚！滚出去！”
　　药儿仍呆着，被他这样一吼也冷了脸。难得被人这样直白的厌恶，偏还是她有了好感的男人，胸膛里像是被人打翻了一瓶鹤顶红，每一下心跳每一个呼吸都牵动着某条神经，痛的呼吸困难。
　　气冲冲出门的时候，一头栽进一个女人的怀里。
　　药儿正被满身的火气压得说不出话，瞪着门口高大的女人。模特一样的女人脸色比药儿更冷，不屑地上下打量着，然后嗤笑。
　　药儿很少动武力的念头，今天却遇到两个令她想举枪狂扫的人物。
　　这第一次见面，已经注定药儿和林燕之间的敌意。不过即使是在个喜庆的宴会上结识，最后也都是怨恨。
　　林燕仇视方敬身边的每个女人。
　　她如一块万年冰山，连满载爱情与浪漫的泰坦尼克号都会沉没在她的冷酷之下。
　　这样的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堪称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