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华迷乱》暝色华年

48、犹记当年 春风入罗帐

　　春风入罗帐，锦被翻红浪。
　　云消雨散后，夕月靠在羲和的怀里，她丝缎般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任由他缠绵翻飞的手指牵引。
　　羲和玩弄着她的发丝，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梦想“摘星揽月”。得到如斯佳人，哪个男人能不迷恋这床榻间的温存。
　　“羲和，为什么你要以‘夜子商’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夕月突然仰起头问道。
　　夜羲和闻言只是淡淡的一笑，这件事实在太复杂，牵连其中的人也太多。
　　“知道二十年前那场樊夜之间的相城之战吗？”是那场战争决定了他身份的隐瞒。
　　“我听说过，可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二十年前，羲和应该尚在襁褓中。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场战争吗？”樊夜两国大战的真实原因，普天之下怕是没几个人知道。
　　夕月歪着头想了想，“据说是在两国交界的相城，两国的百姓发生了强烈的冲突，从而导致了这场战争。”这是天下间最广为流传的说法。
　　提起那件事，夜羲和不免有些感伤，“其实所谓的相城之战，都是因为一个人而挑起的。”
　　“什么人这么厉害？”能挑起一场战争，绝对不简单。
　　“她叫‘傅幽离’，是樊帝的妃嫔，樊离焰的母亲。”就是这个女人引起了一场两国间的战争和二十年的敌对。
　　“傅幽离？没听说过。她怎么会挑起相城之战呢？”夕月不太明白。
　　羲和略带宠溺的对夕月道：“她也是我的母亲。”
　　女孩睁着眼显得很惊讶，这关系看来十分复杂。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在夜羲和低沉的诉说中，夕月似乎看到了当年的一切。

　　二十几年前，傅幽离以樊国贵族之女的身份得选入宫，一跃成为樊帝最宠爱的妃嫔。其实樊国宫中并不少比她美貌的女子，但樊帝偏偏对傅釉幽离情有独钟，是真的三千宠爱在一身。不到两年她更是生下樊离焰，一时宠冠后廷，宫人莫近。
　　其实傅幽离在宫里并不开心，她根本不爱樊帝，她也没想过要爱谁，就打算这样岁岁年年的过下去。可惜，上苍偏偏让她遇见了夜寻，从此便是另一番光景。
　　樊帝南游，带着傅幽离去。途中她的马车翻进了悬崖，从此傅幽离全无音讯。樊帝一直在国内寻找她，却不想她顺着水流被冲到了夜国，又恰巧遇上了夜寻游湖的船，从此命运转折。
　　只能说一切都是上天注定，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与契机。
　　傅幽离自认在夜国的一年半，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她感谢上天让她遇见了夜寻，哪怕日后付出了二十年的代价，她都不曾后悔。
　　樊帝于一年半后不知从哪儿听到了傅幽离在夜帝身边的消息，加之樊夜发生了所谓的相城冲突，于是兴兵讨伐，史称“相城之战”。
　　“这么说来，樊帝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咯。”若非亲耳听见，夕月还真不相信会有人为了一个女人挑起一场战争。
　　“可以这么说。我出生的第三天就传来了樊军压境的消息，樊帝还御驾亲征。当时的夜国还不是第一强国，我父皇亲自率军与樊军交战于相城，结果战局僵持不下。”虽然那段历史发生时，他才刚出生，但夜羲和对个中原委知道得很清楚。
　　“那后来呢？”夕月追问到，“这件事是怎么收场的？”
　　夜羲和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轻声道：“我母亲主动赴往战场，表示如果樊帝退兵，她就跟他回去，任由处置。”

　　那一日，傅幽离含泪扔下刚出生的孩子，一个人前往相城。她到达时，两兵正处于僵持状，于是这个看上去无比柔弱的女子为了生灵免遭涂炭，以她自己的生命威胁双方退兵。
　　“只要你退兵，我便跟你回去。”她站在山头上，如是对山下的樊帝说到。
　　“好，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立刻退兵。”在樊霄眼里，她是胜过一切的。只要她回来。往事他都可以不追究。
　　这样的决定，当然会得到另一个人的反对。
　　“幽离，你快回夷陵去。这是我和樊霄之间的事，你不要卷进来。”傅幽离是他深爱的女子，自己又怎能放手。
　　于是乎，那个黄衫翩翩的女子笑了，既欣慰又悲凉，“如果你不答应，我只能从这里跳下去了。陛下，你就让我走吧，只有我回了兰丘，这场战争才能平息。不要再因为我一个人，使苍生遭到杀戮。”她秀美的脸上全是绝决。“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羲和，这样我便可以了无牵挂了。”她也不想离开她最爱的人和她刚出生的孩子，可是一切都由不得她了。
　　傅幽离是这般女子，可以为天下苍生舍了最爱的人，那怕自己痛苦一生。
　　这样的情形下，夜寻还能说什么。他宁愿从此不在见她，也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只要她活着，将来就有再见的机会。
　　樊国退兵，夜国撤军。从此夜寻发奋图强，一跃成为第一强国。

　　“你的母亲真是位奇女子，她值得你父皇如此爱她。”夕月完全震撼于傅幽离所做的一切，那个女子实在太伟大。
　　羲和的眼里是若有若无的忧伤，“母亲离开时我不到一个月大，她留给我的除了你见过的那座别苑和‘清韵’外，就只是她的一寸发丝。”他自己只在父皇所画的画像上见过母亲的模样。黄衫秀雅，端柔娴丽，是春水倒映梨花的照水之姿。
　　“我就是父皇的末子，母亲走后，后宫妃嫔再无所出。”夜寻失了傅幽离，从此看三千粉黛无颜色。
　　“你父皇真的很爱你母亲。”一个帝王既能如此长情。
　　“我的存在对樊帝来说是他一身的耻辱，他自然会想办法除掉我。为了我的安全，父皇为我更名‘夜子商’，已混淆视听。”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这是夜寻与傅幽离的真实写照，“子商”二字下隐藏的就是这样一段悲凄的过往。
　　夕月顿悟，“原来是这样，我没想到过你有这样的身世。”
　　羲和轻拂过夕月的长发，浅笑到：“知道此事的人本就不多，想不到也不奇怪。”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倾国倾城的事发生，我还以为只是美丽的传说呢。”她从来都不信有哪个女子能真的倾灭一座城池或一个国家。
　　羲和只是笑而不语，眼里是对夕月的宠溺。他知道，若真有这么一天，自己也会为她倾尽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