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19章 绿色的 ...
-
绿色的死咒射出的那一刻,瑞德飞奔上去一把扑倒了米勒,绿光从德力士的耳边擦过,打在了他背后的墙壁上,惊得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松手……别逼我对你不客气!”米勒很快就从瑞德的桎梏中将双手挣脱了出来,可瑞德压在他的身上,体型的差距让他没办法轻易将瑞德从身上掀下去,于是他只能将魔杖抵到瑞德的脖颈处,试图用这种方式逼瑞德知难而退。
“米勒,你就非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吗?”可是瑞德没有起身,他只是看了一眼抵到脖子上的魔杖,随后顺着那只握着魔杖的手一路看到米勒的脸上。
“这两年里你见证了那么多事,认识了这么多人,难道到现在为止,你还依旧觉得生死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吗?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相处,在你的心里依旧没有留下过任何的痕迹吗?”
“没有。”米勒冰冷地说着,那眼神中只有滔天的仇恨,他们曾经的过往,那些欢笑打闹,并肩作战,全都已被焚烧在了熊熊燃起的怒火之中。
“德力士说得没错,从被你抓到开始,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与你们的相处也好,这段时间的改变也罢,全都是为了降低你们的警惕心而不得不做的演戏,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残忍,暴戾,这才是真正的我,你们印象中那个柔软的,温暖的,那不过是我装出来的一个空壳而已,你以为我真就那么懦弱?天真,如今我要杀他,你拦不住我,也没办法拦我。”
“那你就冲我来!”瑞德怒吼道,红着的眼睛里闪烁着折射的光。
“你……”
“司长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你要是想杀了他,那就先杀了我!”
瑞德不肯退让,就这么伏在他的身上,多年的交手,他知道瑞德的身手有多好,普通的攻击不一定能突破他的阻挡,唯有死咒,唯有任何咒语都无法阻挡的死咒才能彻底一了百了,可是……
哈利那边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德力士的方向靠近,继续拖下去,他两年的精心策划都将功亏一篑,可如果他要动手,那就只能先解决了眼前的这个家伙。
“你真是疯了。”米勒攥紧了魔杖,可向来都很稳的手这次竟然在微微颤抖。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难道要我亲手杀了你吗!”瑞德咆哮着,米勒这才看清,那双泛红的眼里闪烁着的,竟然是他的眼泪。
他在哭?为什么哭?为了他?为了他这种想要自毁前程的人而哭?
“不可理喻。”久久的沉默后,米勒微微启唇,只吐露出了这么一句无法理解的结论。
“那你动手啊,说得那么轻巧,那你杀了我呀,就像刚才那样,念个死咒,就再也没有人挡着你复仇了。”他没有变出那套能够抵御一切攻击的作战服,却一把抓住米勒的手,将他的魔杖更用力地戳到了自己裸露的脖子上,“动手呀!”
“沙菲克!”
米勒大喊了一声,一把抽掉了自己被瑞德紧紧抓住的手。
“你看,你根本没有自己说得那么冷血。”瑞德笑了起来,眼中的泪也顺着他的眼角滴落下来。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揭下了米勒的面具,用最冒险的方法逼得那人只能褪去伪装,好在,这场博弈是他赌赢了,米勒的慌张被他看在眼里,他用自己的性命,赌到了那人心底仅存的那抹善良。
“米勒,过去的法律没能替你讨回公道,不代表现在的法律也依旧腐败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的生死从来都不是无所谓。”
米勒的心墙松动了,瑞德感觉得到,于是他慢慢地从米勒的身上爬起来,一点一点地将决定权重新交到了米勒的手里。
“沙菲克,你在做什么?难道你还想让他再杀我一次吗?”可德力士并不知道,他只看到原本保护他的瑞德在一点点地抽身撤离,手握魔杖的米勒又再次夺回了事情的主导权。
“沙菲克……”
“闭嘴!”可这次,瑞德没有再尊敬这个对他而言等同于恩师一样的人,他呵斥着德力士让他闭嘴,随后再次看向身前的米勒。
“米勒,回头看看吧,你的身后,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虽然他们的开始始于一场早已谋定的计划,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朱妮,阿不思,斯科皮,还有傲罗指挥部里那么多对他投以最直白的善意的那群人,谁又能保证在这样的相处中不会真的动了心。
瑞德已经不再控制着米勒的动作,于是米勒便慢慢地重新爬了起来,他的手里依旧攥着魔杖,他的眼神依旧锁定在德力士的身上,哈利拿不准米勒的态度,他微微往德力士的方向靠了靠,但瑞德直接抬手止住了他提防的预备动作。
“原本,我想让你死了的,但我没时间折磨你,就这么痛快地让你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了你。”米勒走到德力士的面前,垂落的眼神就像当初的德力士那样犹如在看一个垃圾。
“所以,我要让你活着,活着亲身体会那些你当初送给我的苦,我要让你见到这世上最纯粹的恶,让你后悔今日没有死在我的手里。”
“你……你想做什么?”德力士往身后缩了缩,米勒的表情明明很平静,他的魔杖里也没有射出各种折磨人的咒语,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萦绕在他的全身。
“我想,阿兹卡班的犯人应该会很欢迎曾经的狱警来做他们的新室友。”米勒假笑了一下,随后抛下德力士转身离开了。
“什么?不……等等……你们不能……”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因为冲上去的哈利等人直接将德力士摁在地上拷上了手铐,作为整场事件的策划者,德力士的判决已经能够预见,他会被关进自己最熟悉的监狱,同那些受他压迫的犯人们关在一起,他会遭受什么已经不在米勒的考虑范围之内,但可以想象的是,等到那时,死亡于德力士而言,也都已经成了一种恩赐。
“你们没事吧?”处理好德力士后,瑞德赶紧去查看了克罗克他们的伤势,好在他们来得还算及时,除了克罗克遭受了一个钻心咒所以看起来有些脸色苍白外,其他人的状态都还可以。
“谢谢你,瑞德。”克罗克虚弱地说着,瑞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帮着其他人一起将他架了起来。
“要真想谢我,就赶紧好起来,大家都还在等着你们把时空修复好呢。”
扶着克罗克走出阿兹卡班,缄默人再次对瑞德他们表达了谢意,随后便带着克罗克幻影移形去了圣芒戈。
像是完成了一件旷日持久的大事,瑞德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转头,看到方才离开的米勒并没有趁此机会逃离,他依旧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只要他想找,就永远都能找到。
“米……”他手里拿着米勒刚刚扯下的项圈,本想开口叫他,可与他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另一道声音。
“亚巴顿?”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了他们两人之间,原先低着头对着海面发呆的米勒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亚巴顿吗?”一抹白色的虚影从海面上飘了过来,瑞德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即将消散的幽灵。
“真的是你,都长这么大了。”白色的幽灵自顾自地说着,他没有在意米勒的僵硬,反而伸出手极为亲昵地想要为其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
冰凉的温度触碰到脸颊的那一刻,米勒仿佛才突然间从梦中惊醒,他赶紧后退一步,和眼前的虚影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幽灵的手摸了个空,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之中。
“怎么了,是怪爸爸没有陪着你长大吗?”
瑞德瞪大了眼睛,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米勒的僵硬和呆滞究竟是因为什么。这是米勒的父亲,是那个死在米勒坐牢期间,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到了的那位麻瓜父亲。
身为麻瓜,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可当他看到那个站在海边的身影时,这一切疑问就都无所谓了。
尽管已经长大了许多,面容身形也都改变了不少,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的亚巴顿。
父亲的关心听起来是那样的陌生,他都快忘了和家人的相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他还是一如记忆中的模样,温和,慈祥,没有一丝丝的责怪,甚至就连一点点的怨恨也没能在他的脸上看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回家,对不起……”可米勒还是觉得愧疚,都是因为他,父亲才会遭此横祸,如果那天他的行踪能够再隐蔽一点,要是当初他选择直接回家而不是带着那么多钱去翻倒巷买药材,这一切本不该发生,他会像对父亲许诺的那样,治好他的病,搬到魔法界,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陪父亲一直生活到他老去的那一天,而不是被赶出家门,锒铛入狱,让他的父亲在痛苦和无助中慢慢死去。
“亚巴顿,被抢走钱不是你的错,被赶出家也不是你的罪过,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你,你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我只怪我自己,没有再坚持得久一点,没有参与你描述的那样美好的未来,把你一个人抛在这世间,是我对不起你。”
可是父亲没有怪他,他虚虚地摸着米勒的脑袋,仅有的一声叹息也只是在为无法亲身安慰到米勒而感到深深的可惜。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有实现从前的心愿了吗?”
“我……”米勒噎哽了一下,其实他完全可以编造一个非常完美的谎言,告诉他的父亲他有多么值得让他骄傲,可那些谎言堆砌在他的嘴边,平日里的伶牙利嘴这会儿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是欺骗,他的人生有三分之一都活在虚假的谎言之中,可他不想在父亲最后的时光里,还在对他讲述着欺骗,可要他说实话,这又怎么说得出口,他辜负了父亲的信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罪犯,他杀了人,沾了血,他早已不再是父亲眼中那个听话又懂事的孩子了。
“我……其实……”
“他现在住在魔法界,是一名傲罗。”可就在这时,瑞德走上前来极为熟络地揽住了米勒的肩膀。
“一名什么?”
“警察,用麻瓜的说法,他现在是一名缉拿罪犯的刑警,在他的帮助下,我们刚刚破获了一桩大案子。”瑞德指了指身后,幽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哈利和罗恩押着德力士一行人从阿兹卡班走出来。
“你都当上警察了?真厉害,我就知道,我的亚巴顿将来一定会大有所为的。”幽灵拍起了手,脸上的自豪和喜悦根本无法遮挡,可米勒却把头低得更低了,察觉到他的颤抖,瑞德捏了捏揽着的肩膀,随后对着眼前的这抹虚影近乎郑重地许下了承诺。
“我是他的同事,您放心,今后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瑞德的言辞和态度发自肺腑,幽灵见状,像是终于完成了一直记挂在心头的最后一个愿望,本就缥缈的虚影开始变得更加透明。
“那就好,那就好。”他点了点头,又最后一次伸手摸了摸米勒的头。
“能看到你平安长大,我也就……放心了……”
头顶的冰冷一下子散去了,海风吹过他的脸颊,吹掉了从下巴坠落的水滴,痕迹干涸,最终只留下了一片咸涩。
复方汤剂的效果已经褪去,如今德力士一行人已经落网,遮不遮掩身份好像都没什么关系了,于是哈利他们索性就没有再喝复方汤剂,而是用着原本的样子跟随着瑞德将人押回魔法部。
“那是……”经过一条走廊时,哈利远远的就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铂金色的长发,黑色的西装,那人正直直地站在走廊的中央,站在一间关着门的办公室门口。
“马尔福先生,您来找司长?”瑞德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显而易见。”那人闻言转过了身,哈利这才发现那不是卢修斯,这人的眼睛是灰色的,而在他的印象里,马尔福一家中拥有灰色眼睛的就只有……
“那……”瑞德瞥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又奇怪地看着他,就好像在问你都已经来到了门口,为什么不进去呢?
“因为某位四处奔忙的司长大人并不在办公室里,所以我在等他。”那人说着突然头往一侧歪了歪,很快,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
“哦,德拉科,你怎么来了?”40年后的哈利脚步匆匆,但在看见老友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真实和轻松。
“过来办些事,顺便来找你。”德拉科平静地说着,他没有哈利那么亲切,但也没有40年前的那么生疏和厌弃。
“找我?”哈利惊讶地问道。
“斯科皮跟我说我们好久都没有聚餐了,所以想问问你这周末去不去他家,顺带一提,阿不思和金妮已经答应了。”
“那还有什么问我的必要吗?”哈利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了,要是不发出正式的邀请,让我们的救世主感觉被怠慢了那可怎么办。”
年轻的哈利皱了皱眉,要是放在以前,这话听着只会让他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是在讽刺,可这位司长看上去一点也没有生气,甚至还被逗得笑出了声,显然他们的关系不太一般。
“哈哈,好的,我会去的,周末见。”
见哈利答应下来,德拉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习惯,他礼貌地对哈利道别,在经过瑞德他们一行人时,他的目光停留在年轻的小哈利的身上,这种感觉很奇怪,和年长者的对视总会带着一种压迫感,可和德拉科对视时,又没有那种面对卢修斯时的紧张的感觉。
德拉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了一点,就在哈利以为这位40年后的老对头又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时,那人却只是冲他点了点头,随后便直接经过他,从他们的身边平静地走过去了。
没有争吵,没有互呛,看来他们的关系在未来确实变好了不少,也难怪他们的孩子会成为朋友。
“你们回来了,行动进行得怎么样?”年长的哈利笑着询问他们的进展,瑞德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啊。”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本准备的说辞和理由这下全都用不上了。
“瑞德,别忘了我也曾参与过这场行动。”哈利朝年轻的自己眨了眨眼。
“你……你是……”
“你好,40年前的我。”
虽然此前看这人长得有些眼熟,听德拉科提起阿不思和金妮的时候他也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这么实打实地听到另一个自己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这带来的感觉还是足以令人震撼。
“但是……”年轻的哈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可还不等他问出口,年长的另一个自己就已经先替他开了口。
“使用时间转换器不能被另一个自己看见,是吗?”哈利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缩在了一起。
“看看窗外……啊对不起,我忘了这里的窗户看不见,想想外面的混乱,对如今这个犹如狂风过境后的时空来说,你我相遇所触发的那点悖论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已经见过了自己的孩子,死去的幽灵,来到不属于自己的时间线,做了那么多,改变了那么多,世界早已混乱不堪,就算他们的相遇引起了时空震颤,可又能对如今这个破烂的时空造成多大的影响呢?
“那……现在德力士也抓到了,时间转换器也拿回来了,我们是要回去了吗?”哈利犹豫地问道,他们来到这里没过多久,除了魔法部和阿兹卡班,他们也没见到过外面的世界,虽然有些可惜,不过毕竟还是修复时间比较重要,看一看未来的世界什么的……反正重置时间线后也会忘记,就算了吧……
哈利在心里下了决心,可毕竟还是年轻人,那点犹豫和失落全都在脸上明明白白地被人看了去。
“我听说克罗克受了伤,现在还在圣芒戈休养。”他没有错过年轻的自己在听到这句话后猛然亮起的眼睛,但他并没有直接戳破,而是继续像逗弄小孩子一样慢悠悠地说着。
“机器的维修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我知道你们回家心切,但很可惜,恐怕没办法那么快将你们重新送回去。”
“但是……时间线不是已经快要……”
“哦,这也并不意味着在克罗克出院前我们就什么都不管了,缄默人和核心全都已经回来了,至少崩塌的时空可以暂时稳定下来,不会再有新的遇难者了。”
时空的崩坏已经停止,机器的维修和运转也已经提上日程,用不了几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所有人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可以放心地落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哈利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对朱妮描述的未来很是好奇,如今恰好有了机会,只是无人带领,他总担心自己会像当年初入魔法世界时那样,因摸不清门道而显得与旁人格格不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那份忐忑,正要开口询问接下来的安排,抬眼间,却撞上年长的自己含笑的目光。
“所以,这周末,要一起去斯科皮家聚餐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