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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17章 泰勒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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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因为喝了那瓶奇怪的魔药,所以在送去圣芒戈没多久后就发生了上吐下泻的症状,作为把人送去的哈利,除了要前前后后给他办理相关手续,甚至还要抽空填写部里的工作汇报,等再回到布莱克老宅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不过相比他离开的时候,如今屋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僵持又沉默了。
“没想到部长他们清缴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朱妮撑着下巴,虽然之前因为情绪激动又是当众表白又是抱着米勒嚎啕大哭,把人家唯一一件外套也给弄得脏兮兮,不过身为勇敢的格兰芬多,英勇无畏的随行记者,在尴尬了不到半个小时后她就把那种羞耻感抛在脑后了。
“现在怎么办?”
“先不要上报。”米勒想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就说这边的时空已经崩塌,任务失败,请求撤返。”
“缄默人不是傻子,有没有崩塌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瑞德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而且以他们的性子,要是真有人问起来他们是绝对不会帮我们掩盖的。”
“那就让他们以为这个时空真的已经崩塌了。”
瑞德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
但是米勒并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向了拉库尔,和他对上目光的那一刻,拉库尔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没试过黑进魔法部的系统,但……”拉库尔想了想,随后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一试。”
“米勒,你这是在犯罪。”瑞德站起来警告地说道,他知道米勒行事比较极端,就像有时候抓捕嫌犯他也不在乎这么动手会不会伤到人,以前对于这些事情,只要不闹得太大,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人竟然都敢直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划犯罪了。
“德力士不可能单枪匹马做这种事,眼下不知道魔法部里究竟被这股势力渗透了多少,不用这种办法,你想怎么样,大张旗鼓地告诉他们德力士是嫌疑人吗?”米勒反问道。
查案查到自己头上,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不知道上头包庇了多少,不知道身边的同事是不是也有参与,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在无形之中成为了帮助他们的一份力,无人可信,无人可援,如今的他们,已然成为了一座孤岛。
“那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哈利?”罗恩诧异地看向了自己突然开口的好友,他这随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去买份冰淇淋呢。
“哈利,这是穿越到未来,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试过穿越未来,就连时间转换器也只能回到过去。”这其中的风险无人知晓,过去的个体直接跳过时间来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根本没有人知道。
“但既然你们那边现在已经谁也不能相信了,那你一定需要来自这边的人手。”哈利直直地看着瑞德,盯了一会儿后,瑞德被他看得只能偏过头去。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都没办法拒绝哈利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但是,容我提醒,若是这里的时空已经崩塌,你就更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去到未来。”
“不一定非要用我的身份过去吧。”哈利看向刚刚开口的艾维斯,“特拉弗斯庄园里有那么多需要回家的人,往里面加一个,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三个,哈利。”赫敏伸出手指,打断了他的话,“还有我和罗恩,你忘了吗,我们总是一起的,你别想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罗恩一开始还没回过神来,从哈利要去未来到突然间自己也要去未来,他脸上只有一个大大的茫然,不过在赫敏看过来后,他又挺起胸膛给了自己的女朋友一个完全没问题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么眼下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利亚姆双手抱臂,看着众人提醒道。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德力士在几年前就被调去了阿兹卡班当看守,他走之后才轮到你代替他接手黑魔王的案子,这事当年上过报纸,把如此重要的案件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很多人都对此心生不满,认为是魔法部敷衍了事,根本不在乎民众的安危。”
“但谁也没想到你会这么执着。”他转头看向瑞德,说实话,就连他也没料到这个新上任的傲罗会如此坚持,有谁能放弃大好的前途历经七年只为抓住一个人呢,有这样决心的傲罗在如今的魔法部里已经不常见了,若是所有的傲罗都和他一个样,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冤假错案,哪里还需要黑魔王来执行正义。
但可惜,那样的人终究是少数,更可惜,这样的人盯上的,却是唯一为他们伸张正义的黑魔王。
“我想说的是,各位,阿兹卡班可不是什么观光景点,那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
“但是押送犯人的傲罗进得去。”米勒接话道,“泰勒也好,加格森也罢,还有奥斯伯特,这些人最后肯定是会被送去阿兹卡班的,到时候只需要混进押送的队伍里,就能跟着他们一起去到阿兹卡班了。”
“混进去吗?但毕竟我们并没有真的去过阿兹卡班,如果到时候需要分头行动,我们又该往哪里走才不会被发现异样。”罗恩说完后发现赫敏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他,就好像突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男朋友长了个脑子。
“干嘛,有备无患嘛,我可不想再发生一次像在魔法部时的那种无措和混乱。”
“聪明,罗恩。”西里斯鼓了鼓掌,从后面飞了过来,“那让我来告诉你们吧,我在那里面待了十二年,又从阿兹卡班越过狱,没人比我更清楚里面的布局。” 他抬手似乎是想要掏出魔杖,但在伸手摸了个空后,终于能帮上忙的笑容又一下子僵在了他脸上。
“对不起,我忘了,现在没办法给你们看我的记忆了,不过口述的话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十五年前监狱南侧因为结构老化发生了坍塌,当时死了不少人,不过都是一些死刑犯,所以才没把事情闹大,但那次事件后魔法部对阿兹卡班做了修改和重建,40年前的记忆对未来的阿兹卡班已经不适用了。”瑞德摇了摇头,彻底破灭了西里斯试图帮忙的希望。
但也正因为瑞德的这番话,使得罗恩终于想起来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瑞德,你自己就是傲罗啊。”
他没有明说,可其言下之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如果说他们当中有谁最清楚阿兹卡班的构造,那便只能是身为傲罗的瑞德了。
“所以,你终究还是选择要继续为这样的魔法部卖命是不是?”利亚姆的眼神一下子变冷了,亏他先前还觉得瑞德和其他傲罗不一样呢,也是,毕竟一桶污水里哪里分得出清泉。
“我是傲罗,但是……”不知为何,瑞德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堪,“这些年里我一直在追米勒,没接手过别的案件,所以……也就今年才刚刚开始抓其他人,不过也只负责抓捕,因为要时刻看着米勒,所以也没有押送过罪犯。”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所以最后还是要全凭运气吗?”罗恩叹了口气。
“那倒也不一定。”米勒站了起来,“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进过阿兹卡班。”
“但你不是说去年因为部长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你住的地方与其说是监狱其实更像是一个单独的隔离室吗?”朱妮问道。
“我说的是十二年前。”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地开口,“在我第一次被关进阿兹卡班的那次。”
那是一段被所有人都回避的记忆,在乎他的人不愿提它,怕触及他的伤痛,惹得他痛心,魔法部的人不愿提它,怕勾起他的回忆,继而变得尴尬而又疏离,可偏偏当事人不在意,有人为他平反,他说没关系,众人想不出办法,他掏出自己的记忆说他可以。
“那时候的记忆很混乱,我不确定自己还记得多少,口述的话恐怕很难讲清楚,所以干脆还是直接把记忆扯出来给你们看,这样会更清晰一点,但是……”
“我们不会看不该看的东西。”还不等米勒说完,赫敏就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在阿兹卡班的生活肯定不会那么如意,赫敏理解他的顾虑,没有人会希望被人看见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不,这个倒不重要。”可是那人却将这些简单概括为了一句轻飘飘的“不重要”,就好像那段时间的屈辱和痛苦真的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多重的伤痕一样。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会儿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太过惊讶。”他眨了眨眼睛,在瑞德打开了他一半的魔力禁锢后缓缓地从太阳穴里抽出了一小股银色的记忆。
“毕竟在阿兹卡班那种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冥想盆是个极为稀有的东西,哈利所能想到的只有校长室里的那一个,好在麦格教授在得知了他们的意图后极为大方地将冥想盆借了出来。
“哈利,魔法界已经被搅得不能再糟了。”离开校长室前,麦格教授又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
“希望你们能成功。”
说罢,她关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屋里的一群人。
玻璃管里的银色记忆被倒进了石盆里,哈利深吸一口气,随后一头埋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头重脚轻的旋转,他落在了一座潮湿而又阴暗的建筑前,其他人也跟着他纷纷进入了记忆,只不过没有哈利那么熟练,第一次进入冥想盆总归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里就是30年后的阿兹卡班吗?不对,我好像也没见过30年前的阿兹卡班。”罗恩抬头仰望着,眼前的这座石堡非常高,墙面上只有一个个非常小的洞口,看起来应该是透气的窗户,海浪不断地撞击着岸边的礁石,这阴森的地方就连海鸥都不愿意歇脚。
“嘿,德力士!”
就在众人四处张望时,监狱门口的守卫突然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哈利等人还在一头雾水,可下一秒,一群身影就从他们的位置穿过径直来到了前方。
“记不清了。”为首的人显然就是德力士,只不过比起现在,30年后的他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所以又是因为什么呢?”门口的守卫将表格交给德力士登记,随后开始上下打量起那个被两个傲罗押着的戴着手铐脚铐的瘦小身影。
“刚从学校毕业就出来骗贷,好好在阿兹卡班反省反省吧。”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不还的,我的钱是被抢走的,我真的是无辜的!”那个瘦小的身躯带着哭到沙哑的嗓音可怜地哀求着,哈利听着耳熟,绕到前面去看,这才发现原来这个衣衫褴褛满脸是伤的家伙正是十二年前的米勒。
“呵,小子,每个来阿兹卡班的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可结果呢?”不耐烦地落下最后一笔,德力士扔回表格随后重重地将米勒推了进去,“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可别到了明天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瘦小的身影颤抖着被狱警带走了,门口的守卫收好表格,却发现本该离开的德力士还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可是德力士不说话,他只是走近两步,看了眼四周,随后便伸手往守卫的口袋里塞了一个袋子。
“这……”
“上面的意思。”德力士隐晦地暗示着,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守卫从一脸的茫然立马切换到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明白,明白,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
周围的环境随着记忆主人的离开而发生了变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推搡着,哈利他们跟在米勒的身后进入了这座30年后的阿兹卡班。
黑色的石砖,从地面蔓延到天花板,两侧高耸的墙壁上只有一排火盆在发出微弱的光。有新的罪犯被带入,那些被关押了许久的犯人全都趴在铁门上朝着外面肆意打量,行走在这条路上,面对着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和嘲笑,被双重锁链铐住的人更是怕得低下头去,恨不得就此蜷缩起来。
可狱警并不会因为他的害怕就对他有所照顾,他被关进了重刑犯所在的监狱区,旁边的那些罪犯在看到他后都如同疯子一样向他伸手抓挠,或者不停地拍着铁门大声地咒骂,米勒吓坏了,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他会被关到这里。
“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再啰嗦我就把你和他们关在一起。”狱警狠狠地威胁着,米勒不再说话了,可观看记忆的哈利却深深地皱起了眉。
“哈利,这不对……”罗恩凑了过来,做过一段时间傲罗的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米勒只是骗贷,不对,那也不是他故意要骗的,就算他是骗贷,可也不应该被分到这里。”
是。哈利点了点头,重新把头转了回去。
看来是有人存心不想让他好过。
阿兹卡班的日子与其说是生活,倒更像是折磨。
“瞧,来了个小家伙。”某天用餐时,一个满口黄牙的犯人突然叫住了米勒。
“嘿,那边的,成年了吗?”
米勒低下头,本想端着自己的食物匆匆离开,可他的无视反倒引得那些人更为恼火。
“我在跟你说话,你妈妈没教过你别人问话的时候要好好回答吗?”
他们围了上来,堵住了米勒的去路,一把拍掉了他的餐盘,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值班守卫的注意,可那人只是瞥了两眼,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是米勒后,那人又像是无事发生一般重新把头转了回去。
“救……”他本想呼救,可无人在意,弱肉强食在监狱里早已是默认的准则,他被那些人带到了角落,遮蔽的光影犹如扭曲的恶魔将他笼罩其中。
“你知道像你这样的小白脸在监狱里会遭到什么对待吗?”黄牙伸手摸了他一把,“也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啊~真想把你给弄坏呀。”
“恶心。”赫敏皱着眉头咒骂道,“这种人才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关一辈子。”
“可他在这段记忆的五年后就被放了出来。”米勒看着记忆里的男人,平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他被人保释了。”
“于是你杀了他。”还不等其他人对此发出什么怨言,瑞德开口,将当年轰动一时的案件缓缓道来。
“午夜南瓜杀人案,死者道林被人发现死在南瓜田里,双眼被挖,牙齿被拔,大张的嘴里放了一盏小小的蜡烛,整个头都像是被做成了一盏恐怖的南瓜灯。”
“你杀了他,用这种极为可怕的手段,以前我只觉得你是在用极端的方式来维持你心目中的正义,可如今……”瑞德看向那个被按在地上强行去舔污秽物的虚影,“我突然有些不确定这份正义里是否还带有私欲。”
道林踩着米勒的脑袋不停地往下压,逼迫他去舔自己腐臭的脚。
“给我舔干净。”
可是米勒不肯,他撑着手,哪怕用力到发抖可还是不肯轻易屈服。
“老子叫你舔。”
头被重重地踩了下去,一头撞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周围爆发出了一声声的嘲笑,米勒终于忍受不了抬手推掉了踩在他头上的脚。
“哦吼,居然反抗了,这可比那些逆来顺受的‘小美人’有意思多了。”
道林吐了口唾沫,随后抬起一拳狠狠地砸在米勒的脸上,直接打得米勒嘴角撕裂流出血来,旁边看热闹的犯人们见状不是跟着起哄就是加入其中,所有人都在欢呼取乐,没有一个人救救地上那个被打到奄奄一息的可怜人。
“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烈的,等把你这一身傲骨全打断,亲手征服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道林说着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裤腰带。
“来吧,‘小美人’,我保证让你试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掉这种感觉。”那一口黄牙发出恶心的笑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赫敏不忍心去看,罗恩也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预想中的惨叫如期发生,可发出惨叫的,却不是米勒的声音。
“你这个贱种,你个贱种!”道林捂着□□,鲜血从指缝里泊泊流出,肮脏的血渗入了肮脏的地面,肮脏的人露出了肮脏的嘴脸。
“给我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数不清的拳脚伴着道林的咒骂落在他的身上,直到米勒快要失去知觉,怕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看管的守卫这才终于舍得露面。
“嘿,那边的,在干嘛呢。”
姗姗来迟的正义敷衍地将他们拉开,在确认了米勒还有一口气后只是简单给他处理了一下流血的部位,随后便以聚众斗殴的理由将他关进了禁闭室。
德力士来的时候,米勒已经从长久的禁闭中放了出来,整个人相比刚被带到阿兹卡班时明显瘦了一整圈,脸色惨白,面容枯槁,虽然阿兹卡班早已取消了摄魂怪,可如今的米勒看上去依旧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灵魂一般。
“呦,居然还没死呢,这命也是真够硬的。”德力士站在米勒的牢房外,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是无辜的……”仿佛喃喃自语的声音从一门之隔的牢房内传了出来,德力士听后都忍不住为他这顽强又没有意义的坚持笑出了声。
“这都多久了,还没放弃呢。”
“我要回去照顾我爸爸,他身体不好,求求你了,我真的是无辜的,求求你帮帮我吧……”一只手从铁门的缝隙里伸了出来,那上面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污渍,它紧紧地抓着德力士脚边的衣袍,犹如在黑暗中拼尽全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啧,松手。”可德力士一把将衣袍从他手中抽走了,那手落了个空,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你爸爸?那个麻瓜?”德力士皱着眉头,一边咬着烟,一边给自己的衣袍施了个“清理一新”。
“别想了,他早死了。”
“你说什么?”原本虚弱的声音一下僵住了。
“早死了,你被关进来没几天就死了,麻瓜警察处理的,因为就死在那座房子附近,导致房价贬值,古灵阁的妖精们都还很生气呢。”德力士平静地说着,死了个麻瓜对他来说就仿佛只是死了只蝼蚁一样随意,可正是他这毫不在乎的态度,却成了压垮米勒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胡说!你骗人!”那手穿过铁门,不再像刚才那样满是乞求,它拽着德力士的衣服一声声地质问,可却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在监狱里会被视作挑衅。
“你个该死的泥巴种,发什么狗疯!”德力士掏出了魔杖,可米勒却如同疯了一般彻底不管不顾。
“放我出去,我要去见他!放我出去!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凭什么!”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拼了命地拍打着困住他的铁门,可他的呐喊所换来的,却只有指着他的魔杖和德力士越发阴沉的脸。
“12号囚室犯人发生暴动,现依法进行强行压制。”德力士冷冷地说着,下一秒他便隔着铁门直接给了米勒一个“钻心剜骨”。
疼痛,尖叫,巨大的痛苦几乎要摧毁人的神智,可米勒不明白,他想不明白,所以一次次地起身,也就换来了一轮轮新的折磨,直到最后他再也没了力气,直到他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到了这里就该乖乖听话,不老实的人只会让自己多吃苦头,记住了吗?”德力士收回魔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那滩烂泥。
“为什么……”轻到几乎都快听不清的声音混着血水从他嘴里破碎地流了出来,“我明明……什么都没有错……”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肯好好听话了。”德力士摇着头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怪也就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你知道?”米勒的心紧了一下,他狼狈地挪动着身体,终于让自己那沉重的脑袋对上了德力士一脸平静的面容。
是的,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呀!”米勒抓着自己胸口的囚服,委屈和不解伴着泪水一滴滴地落下。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无辜却还要这么对他,为什么明明清楚他是被冤枉的却依旧助纣为虐不肯救他。
“那又怎么样。”可德力士平静地说着,甚至还重新抽起了刚刚那根没有抽完的烟。
“傲罗不应该……惩恶扬善吗?”
“你是活在上个世纪吗?还惩恶扬善呢?别笑死人了。”德力士忍不住笑了出来,甚至都不小心呛了口烟,咳得停不下来。
“那种东西……”他嘴角的笑稍稍落了一点,沉沉的目光看向阿兹卡班上方那细长的窗户,外面的阳光和温暖终究无法照进这一片肆意疯长的黑暗。
“这个社会最不需要的就是那种东西。”说罢,他也不愿再与米勒过多纠缠,身后断断续续的哭声依旧未停,他最后又吸了口烟,随后便扔下还剩一半的烟头,冷漠地任由一个无辜的灵魂在满屋的烟雾中被彻底地拽入深渊。
阿兹卡班的窗户都开得很小,只能透点微弱的风和光,一个人靠在囚室的角落里,抬着头,脸上的泪早已干涸,那双麻木的眼睛里此刻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米勒……”朱妮轻轻地喊着,哪怕记忆里的人根本听不见,哪怕这段回忆早已隔了整整十二年。窗外的云似乎散了,虽然看不见月亮,可微微透进来的光还是照亮了那片昏暗的角落,也照亮了那个倚靠在角落里的人。
“米勒!”
小小的囚室内响起了一片抽气的声音,罗恩站在靠后的位置,所以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他挤上前来,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发生了扭曲,记忆的旅程已经来到了终点,囚室,人影,窗外的光和监狱里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匆忙间他只看见了落在地上已经燃烧殆尽的烟头,以及一只被烫出了伤痕的手,那痕迹看着眼熟,于是在退出记忆的最后一刻,罗恩拼命地往前凑,这才终于看清,那是他曾经见过的,当时被米勒一笔带过的那道伤痕——Revenge,复仇。
从冥想盆里出来后,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这种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布莱克老宅,直到前来迎接的西里斯看见一群人跟失了魂一样地回来,这才终于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怎么了,你们看到什么了,怎么突然都像被摄魂怪吸走了快乐一样,记忆里的摄魂怪应该影响不到你们吧。”
“不,可怕的不是摄魂怪。”艾维斯摇了摇头,“是人心。”
西里斯满脸疑惑,可看过记忆的每个人都清楚艾维斯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反抗会得到压迫,自证换不来清白,破碎的身体和灵魂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慢慢腐烂,他们仅仅只是瞥见了黑暗的一角就已经接受不来,那身为记忆的主角,在阿兹卡班的那两年里,他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
“米勒……”朱妮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她知道米勒被冤枉入狱的事情,却也是第一次真正看到他入狱后的生活,那样的痛苦,那样的无助,18岁的他就在那样的环境中被一点点逼疯,直到最后被那些人硬生生逼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他才18岁啊,他才刚刚毕业,就被毁掉了人生,凭什么啊,他们凭什么啊!
朱妮心疼得快要落了泪,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是面色各异,可身为当事人的米勒却无视了房间里的气氛径直画起了路线图。
“有谁记得东侧拐弯后的路线是什么?”
“……”
“别告诉我你们就光顾着看记忆完全没有记地形。”
“……”
就在米勒无语到几乎要捂脸的时候,终于还是有人接过了他的笔。
“我记了一点,我来画吧。”赫敏说着便接着米勒的路线图继续画了下去。
“米勒,你……你没事吧?”朱妮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能有什么事。”
“但是……”她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是该道歉还是该安慰呢,可一来她没那个资格,二来……这些迟来的关心,也早就已经过期太久了。
“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朱妮,十二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魔法部,比如一个人,腐朽的机构能够若无其事地粉饰太平,腐烂的人也能够重新披上虚假的外衣。”他意有所指地说着,曾在德力士手底下工作的瑞德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说实话,这样的他实在太陌生了,我从没想过德力士会……”瑞德揉了揉自己的脸,将满脸的混乱全都埋进了掌心,“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他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分是非,颠倒黑白,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德力士吗?是那个曾拍着他的肩膀说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作案的米勒绳之以法的人吗?不,不对。
瑞德突然想到。
他那么不遗余力地想要把米勒送进阿兹卡班,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吗?
这一刻,坚定了那么多年的信念,像被冰锥凿开一道细缝,轰然松动。
如果,他只是为了堵住米勒的嘴,防止他揭露这个足以颠覆魔法部的秘密呢?如果,他只是为了抢先一步,不让自己成为米勒的下一个复仇目标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后背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如果他的猜测是真,那他这么多年的追逐究竟算什么,他到底是在保护谁,又是否在无形中早已成为了黑暗的其中一个帮凶?
“人的外表是可以装出来的,瑞德。”角落里的人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米勒看了他一眼,许久才默默地移开视线。
“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你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