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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15章 特拉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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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弗斯庄园已经废弃了许久,等艾维斯安置完众人也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刚才波特带人来了一次,说让他处理完手上的事去一趟布莱克老宅,并称那里是他们目前的据点,要汇总一下各自手头上的信息好决定接下来的计划。
和魔法部的这些人合作,说实话他并不是很乐意,也没多大的信心指望他们真的能处理好这件事情,可利亚姆和邦妮这两个家伙一听说黑魔王也在那里立马就叛变了,完全没想过如今的黑魔王早已没有了事情的决定权,和其他势力开会怎么可能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邦妮太天真,利亚姆太冲动,光靠拉库尔一人到时恐怕会控制不了局面,所以纵使再不情愿,艾维斯最后也还是来到了布莱克老宅的门前。
布莱克老宅这地方他听说过,却从未来过,不过推开门后见到的场景倒是和他想象的差不多,阴森,昏暗,完完全全的斯莱特林风格,和利亚姆那简陋却温暖的房间不同,在这里,就好像照到点阳光都足以玷污这座沉闷又严肃的房子。
可偏偏这样的房子里却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艾维斯循着声音往前走去,直到来到了会客厅,探头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沙菲克一把拍掉了邦妮正在拉黑魔王项圈的手。
“你要是敢把它拆了,你,我,他,我们三个人一个都逃不了罪责。”
米勒笑着喝了口茶,并未说话,邦妮捂着自己被拍的手站在一边,低着头的样子看上去很是委屈。
“我只是觉得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很牢靠的样子。”可她的眼神却一直徘徊在米勒的项圈上,看起来似乎依然想要趁瑞德不注意继续尝试。
“别试了,如果我想跑,就凭这个可拦不住我。”米勒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跑?”邦妮好奇地问道。
“真奇怪,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一定要跑呢?”
“倒不如说你的突然落网才是最出人意料的事情。”利亚姆接话道。
黑魔王被抓一事刚刚登上《预言家日报》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毕竟那人可不止一次从傲罗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也不是头一回将愚蠢的傲罗们耍得团团转了,所以当第二天的报纸上刊登黑魔王和本次行动负责人沙菲克一起失踪的时候,他想的是黑魔王果然又一次成功脱身了。
可他没想到,当他再次得到黑魔王的消息时,却是魔法部公布的对那人的最终判决,黑魔王将被送往阿兹卡班服刑两个月,随后被剥夺魔力终生为魔法部卖命。
得知这一消息,他是万分震惊,因为刊登的照片里,那个被铐着手铐带上车的确确实实就是黑魔王本人,出于愤怒,他本想和抗议的人群一起冲去魔法部,可艾维斯拦住了他,说他要是被抓,那他躺在圣芒戈的妹妹可就没人照料了,艾维斯说得没错,所以最终他也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那之后他们倒是经常能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黑魔王的近况,每次出外勤的人员里也时常能见到他的身影,他一直以为黑魔王会找机会逃跑,可等了一年也没见这人有什么动静,他就像是突然累了,跌倒之后就躺在原地再也不起来了。
可那样拼命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人又怎么会容许自己自甘堕落,他不相信其他人传言的称黑魔王也被利欲收买,可他对着《预言家日报》上记录的对黑魔王的最后一次抓捕行动研究了很久,却是怎么也想不通沙菲克究竟是怎么把黑魔王制住的。
“您明明有能力逃跑,可是为什么不跑,魔法部那样对您,为什么要乖乖配合他们达成这种不公平的合作,这不单单是我们几个想知道的事情,也是整个巫师界都想得到的答案。”
可对于利亚姆的疑问,米勒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眼前的杯子上,直到微微抬起眼睑发现了刚进来的艾维斯,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可以转移话题的目标一样猛地松了口气。
“别说这些了,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似是怕利亚姆再继续问些有的没的,趁着所有人还没开口,米勒赶紧把注意力拉到正事上想要以此掩盖过去。
“等等,到齐了?”哈利惊讶地问道,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我从刚才起就想问了,罗恩呢?他和韦斯莱夫人不在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弗雷德都不见了?”
可此话一出,屋内的一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哈利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发生了什么?”
“在你们还没回来之前,韦斯莱夫人收到了一封陋居寄来的信,信上说……”赫敏张了张嘴,似乎都有些不忍心说接下来要说的话,“乔治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什么叫不稳定?”
“时空的影响波及到了他。”赫敏皱着眉头,悲伤地说道,“他快消失了。”
这一消息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哈利整个人都愣住了。
乔治……要消失了?继弗雷德之后,难道就连这对双胞胎的另外一半也要留不住了吗?
“他们都暂时先回陋居了,就连弗雷德,韦斯莱夫人这次也没有再拦着他,毕竟谁也不知道……”赫敏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这样的事情其实每天都在发生,只是现在才终于蔓延到他们的身边,时空的漩涡终究还是追上了他们,现在是乔治,那下一个是谁?是他?是赫敏?还是这一屋子的所有人?可如果就连他们也没能逃脱,那当今世上,究竟还有谁能够阻止这场灾难的蔓延。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哈利隔着人群看了眼房间另一头的瑞德,他在那人的眼中看到了和他相同的担忧。
是啊,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们去的那处据点怎么说,有在那里找到泰勒或者时间转换器吗? ”米勒问道。
“没有。”只可惜哈利摇了摇头,明明这次的行动已经算得上够快够缜密了,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等我们循着地址找过去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我们只在地下室里找到了其余被关押的实验体,有家可归的让他们回去了,无家可回或者来自未来的那些人,我将他们一并带到特拉弗斯庄园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落网,就剩泰勒了,可这家伙简直就跟老鼠一样,每次只要听到一点风声他就直接跑了,好不容易才知道点线索,现在又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罗恩叹了口气,这么难抓的敌人他也还是第一次碰到,从前交手的那些黑巫师虽然都不好对付,可至少那些人从不会这般遮着避着到处逃着,现在他算是明白瑞德为何能获得梅林勋章了,十年如一日地到处寻人,那样的耐心和坚持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巫师界已经到处张贴了他的告示,傲罗也在满大街抓他,他无处可去只会躲去麻瓜界,可是……”哈利摘下眼镜按了按因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而有些发酸的眼睛。
“可是麻瓜界的范围那么大,难道要挨家挨户一条路一条路地找过去吗?”
“不,如果他真的去了麻瓜界的话反而就简单了。”就在这时,他们最早遇到的那个高马尾女生突然插话道。
“拉库尔?”利亚姆疑惑地看过去,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拉库尔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等将那东西上的缩小咒解除后,朱妮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台电脑。
“你们来的时候还带了电脑?”
“不,当然没有,这是艾维斯用一枚宝石戒指从二手商店里换的,虽然型号比较老旧,速度也比较慢,但我稍微改装了一下,让它在不需要电量和网络的情况下也能正常使用了。”拉库尔说着熟练地开启电脑,随后开始了一系列众人根本看不懂的操作。
“所以你要做什么?”瑞德皱了皱眉,虽然他看不懂,可看着那些代码,那一个个不断开启的窗口,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我会黑进麻瓜界的监控系统,你们知道监控是什么的对吧。”可除了赫敏和哈利,剩下的这些原时代的人都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好吧,这是一种监视机器,就像画像一样,麻瓜会用它掌握各个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们可以借用他们的监控系统顺水推舟,如果泰勒真的去了麻瓜界,一旦被监控发现,就能顺着他的行动轨迹一路找到他目前的藏身点。”
“居然还能这样?”拉库尔说完后西里斯一脸惊奇地凑了过来,“我原以为掌握全校所有人的行动就已经算得上是够难的挑战了,没想到麻瓜竟然研究出了更不得了的东西,那如果这个‘监控’的范围足够大,是不是就能知晓全世界发生的所有事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哪怕是在地球另一端发生的事也可以知道。”
但好在这种东西并没有在如今的巫师界普及,哈利在心里暗自想到,也幸亏伏地魔对麻瓜深恶痛绝,根本不会想到用麻瓜的东西来找他们的踪迹,否则要是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拍到,那当初伏地魔想要抓他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新事物带来的新奇感里时,从刚才起就陷入了沉默的瑞德缓缓地开口。
“果然,你们是R.G,对吧。”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可罗恩知道瑞德说的是什么。
“R.G?你们就是那伙一直在暗中帮助米勒的神秘组织?”
虽然利亚姆他们并未藏着掖着,可这也并不意味着袒露身份对他们而言毫无弊端,毕竟魔法部的现任傲罗就在这里,而协助过黑魔王的组织,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瑞德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看得让人后背发凉,在这样的注视下,拉库尔原本还在敲击键盘的手也僵硬地停了下来,利亚姆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挡住了她,对上瑞德看过来的目光,他也毫不避让地瞪了回去。
“怎样,你要像抓捕黑魔王那样把我们所有人都抓起来吗?”
可这次,面对利亚姆的敌意,瑞德并未有所让步。
“本来我还和米勒说,要是你们这个组织不涉及违法犯罪行为的话,这件事就算了。”他上前两步,看向利亚姆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深沉,“但如今,麻瓜界的监控说黑就能黑,看来你们这个组织动用非法性的手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果魔法部真的有所作为,又怎会需要我们这样的组织出手?”
“这是两码事,哪怕你们的初衷是好的,可这不是你们可以违法的理由,犯了罪照样该接受公正的审判和处罚,这是法治社会的基本准则。”
“放屁,我们没犯罪的时候不照样受到了惩罚,可那些真正犯罪的人呢,哪怕那些人的地位是用人命累积起来的,哪怕他们手上的每一枚加隆都染了血,可只要塞点钱给魔法部,他们照样能轻轻松松地逃脱法律的制裁。”利亚姆怒吼着,甚至不顾阻拦直接冲上前去揪住了瑞德的衣领,“这就是你所谓的公正吗,沙菲克,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公正?”
他的声音在房子里回荡,犹如过去这么多年里民众的抗议与哀嚎,那些声音一遍遍地质问着瑞德,质问他真觉得自己所行之事皆为正义?
可瑞德说不出话,他喉结微动,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睫,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
“说不上来吗,那好,我来告诉你。”
利亚姆松开衣领后退了两步,双眼死死地瞪着沉默的瑞德,眼里满满的都是怒火。
“我的妹妹,她才刚刚毕业,一场大火就毁了她的一切,她浑身重度烧伤,到现在都还在圣芒戈里接受治疗,明明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纵火者是谁,可魔法部为了包庇那富商的孩子就是一口咬定说是我们自己用火不当引起的火灾,十几条人命啊,说没就没了,到最后,我们竟连一个真相都讨不到。”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满心皆是痛苦,这些年里他暗中帮了很多人,也用着不光彩的手段替许多人讨回了公道,可即便他做得再多,即便他挽救了那么多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可对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妹妹,他却始终无能为力。
“拉库尔,摩尔肢解案的幸存者,要不是她装死混在尸堆里半路趁机滚下坡,如今失去的恐怕就不只是一条腿了。”
他把手指向那位高马尾的女生,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拉库尔缓缓掀起了自己右边的裤腿,裤腿之下支撑她整个身体的并非是完整的人腿,而是一根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机械钢管。
“那个变态取走了她的腿,可魔法部给出的解释是什么?精神异常,不予立案。哈,难道仅凭一纸证明就能抹掉那么多家庭的伤痛和悲剧了吗,难道他精神有问题就不用付出应有的代价了吗?”
“还有邦妮。”他看向米勒,“这个您也知道的吧,毕竟她是您冒着身份被发现的危险亲自送去医院的,R.G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如果不是黑魔王,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到死都等不来属于自己的公道。”
“可是凭什么,恶人逍遥法外,好人却举步维艰,魔法部贪污腐败,办事不力,有人真心为我们做主,你们凭什么抓他,又有什么资格抓他?”利亚姆的眼睛瞪得通红,他看着瑞德,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面对他的愤怒,瑞德紧抿着嘴唇并未言语,直到那质问的声音彻底消散在屋里,他才缓缓开口回应道:“犯罪之人自有法律来制裁,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擅自用私刑解决问题,那这个社会的秩序将会荡然无存。”
“法律?秩序?”似是听到了什么很荒诞的东西,利亚姆冷笑了一声,“那我们受难的时候这些东西又在哪里,当那些摇钱树被一棵棵砍掉的时候你们又开始积极起来了,怎么,怕以后没有钱拿,怕他会顺藤摸瓜找到你们的头上吗?”
“麦克米兰,请注意你的态度。”瑞德厉声警告,可利亚姆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说得更大声,更用力。
“那怎么了?我们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我们有什么错,想活着有罪吗?你们不想管不敢管那就别插手啊,有人犯案你们视而不见,有人申冤你们却栽赃陷害,你说公正,可这世上哪来的公正可言,只要有钱有利,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谁都知道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途径,可你以为我们有的选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自己所走的是一条染血的不归路吗,我们知道,加入R.G的每一个成员都清楚地明白自己脚下的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可是这条路——”他将手重重地戳在瑞德的胸口,“却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留给我们的唯一出路。”
利亚姆的话撕开了魔法部最后一层虚假的外皮,瑞德无法辩驳,因为他自己也清楚曾经的魔法部究竟有多昏庸无力。
他通过考核正式加入傲罗指挥部时,米勒已经被列为了当时最高级别的罪犯,可上头却把如此危险的任务交到他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手里,他曾不止一次申请加派人手,可上头只管要求驻守的傲罗保护自己,却完全没有在乎他们这些冲在第一线的人的生命,也多亏米勒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性格,否则以魔法部那时的决策,这举动无异于是让他们小队前去送死而已。
利亚姆吼完后急促地喘着气,这些话已经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他也不是想要从瑞德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倒不如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魔法部的人能做出什么回应。
“看,你也回答不上来不是吗,你们永远都只会用沉默来回应底下的声音。”
说罢,不等其他人反应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利亚姆……”邦妮想要挽留,可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在利亚姆离开后,艾维斯也站了起来,他看了眼低下头去的瑞德,随后跟随着利亚姆的脚步也一并离开了房间。
两人相继离开后,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沉寂,大家都被利亚姆方才的一番言语震惊,尤其是哈利和赫敏,他们知道从前的魔法部有多没用,所以在金斯莱上台后,他们抱着决心加入魔法部,希望能一改魔法部之前的形象真真正正地为巫师界带去和平与幸福。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经历了那么多年的改革后,未来的魔法部竟然变得比之前还要过分。那时候的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放任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对不起。”
随着一句小声的道歉,房间内的古怪气氛这才终于被打破了。
“没什么,事不关你,不用往心里去。”米勒摇了摇头,在他身上发生的遭遇可一点都不比利亚姆刚才说的要轻,但同为受害者,他却显得比利亚姆冷静得多,甚至在面对瑞德的这些年里也丝毫没有显露出要责怪的意思。
“可当年的魔法部确实辜负了很多人。”
“你也说了,那是当年,现在的魔法部早已被部长和司长重新洗牌,有他们掌管,还有像你这样尽职尽责的职员在,终有一天,魔法部会重新在世人心中建立起昔日的威望。”米勒说完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转过头去,却发现瑞德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不可思议。”
“人总是会变的嘛,也是你们让我重新开始相信希望的。”米勒笑了笑,但笑着笑着,他的目光渐渐下移,就连那勾起的嘴角也慢慢落了下来。
“只不过,要是原先的那批老鼠不处理干净,再美好的地方恐怕也无法长久啊。”
“这个不用担心,魔法部已经揪出了很多徇私舞弊的职员,那些家伙现在都已经被依法送进了阿兹卡班,有德力士看守,谅他们也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瑞德说完后,原先还漫不经心的米勒突然愣了一下。
“德力士……现在又被调回阿兹卡班了?”
“早就调回去了。”瑞德想了想,随后补充道,“大概也就跟你前后脚吧。”
“是嘛……”米勒应了一声,可不知为何,他的尾音显得有些模糊,“原来如此……”
穿过走廊的时候,西里斯注意到走廊尽头那间原本关着的房门如今却虚掩着,里面不时传来碰撞敲击的声音,他好奇地凑过去,却发现屋里背对着门口的正是那位年轻的女孩。
“你在做什么?”
“啊!”西里斯在背后冷不丁地出声,吓了埋头苦干的邦妮一大跳。
“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看到这里有辆车,所以……”她站了起来,双手尴尬地揉搓着,“我不是故意触碰这里的东西的,如果你介意的话……”
“没事,我年轻的时候还经常骑着这辆车带着詹姆出去兜风呢……”讲到这,西里斯爽朗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和詹姆一起的记忆已经太过遥远,现在回想起来,仿佛那都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可他又是记得那样清晰,詹姆坐在他后座上,和他一起迎着风,发出欢快的笑声,那时的他们也才刚刚毕业,年少轻狂不知畏惧为何物,他总以为他们会一直相伴到老,一直到哈利长大成人他们都还在互相打闹,可命运总是如此弄人,他和詹姆之间的回忆,如今也只剩下这一辆破损残缺的摩托车了。
“早知如此,当初还活着的时候就该带哈利也出去感受一下的。”他惋惜地说道。
虽然他并没有故意把哈利当做詹姆的替身,可他们长得实在太像了,好几次,甚至包括临死之前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在哈利一个漂亮的缴械击飞卢修斯·马尔福的蛇杖后,他不禁脱口而出詹姆的名字,他太想了,过去的这么多年里他都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能再次和自己的好友携手并肩,可随着一道绿光的闪过,什么都不可能了。
“那……等我把它修好之后,你要不要……陪波特先生一起去外面飞一圈?”
邦妮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西里斯听完后,原本还有些伤感的神情瞬间转为了惊喜。
“你会修?”
邦妮点了点头,事实上她已经修了一大半了,虽然有些零件款式老旧她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不过好在平日里积累下的经验让她在一番摸索后还是找到了门路,如今只要再结个尾基本就修得差不多了。
“真厉害,小小年纪就有这本事,等你毕业后一定会大有所为的。”西里斯夸赞道。
可邦妮听了这话却并没有太过高兴,甚至就连方才勾起的嘴角此刻都有些垂了下来。
“我没有在上学了,很早以前就已经在维修店里打工了。”她默默地说道。
“这……怎么会这样?是你犯了什么事吗?”西里斯脱口而出,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么说有些太过冒犯。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据我所知,只有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才会被霍格沃茨退学的,可你才几岁啊,很早以前……这怎么可能呢,未来的校长是谁,这么严重的事情他都不干预一下的吗?”
“不,校长人很好,是我自己退学的。”
“什么?”这下西里斯更是困惑了,“那是为什么?是家庭困难?还是身体原因?可霍格沃茨会包容所有的学生,不论你是否贫穷,身体是否有异,只要你是巫师它就一定会接纳你的,至少邓布利多当校长的时候是这样。”
但是邦妮摇了摇头,她放下手中的工具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黑暗如潮水将她吞噬,别说是霍格沃茨了,就连这巫师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我是被校长从孤儿院里领回来的,第一次来到孤儿院的外面,对这个世界尤其是巫师界感到尤为的好奇,所以我犯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错误,在一年级的圣诞节期间,我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孤身一人在街上闲逛,然后……我在那里遇见了三个高年级的学长。”
“他们把我带进了一条小巷,我有在挣扎的,可是他们的力气太大了,他们把魔杖捅进了我的喉咙里,说我要是敢叫的话就把我的喉咙捅穿,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办法动,也没办法喊。”
“那天过得很漫长,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被人发现,在圣芒戈里,我向前来问话的打击手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可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给我的答复却说我是自愿和他们一起玩的,只是用力过猛不小心把我弄伤了,所以只赔了一点医疗费,构不成犯罪。”
“我……”一时间西里斯的脑子里闪过无数骂人的话语,但一想到会教坏小孩子,所以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那三人背后有靠山,魔法部不愿意惩戒,可这并不意味着校长也会有所忌惮,她很生气地将那三人全都开除了,哪怕代价是换来了魔法部的故意针对,我不愿意让她蒙受罪责,也不想再在这样的巫师界待下去了,所以我自己退了学,然后离开了巫师界。”
讲到这里,邦妮低下头眨了眨眼,就在西里斯以为这便是全部的时候,却没想到邦妮竟然苦笑了一下继续讲了下去。
“可我真天真,我以为我的离开可以将所有的事情全部翻篇,可是不是的,在我离开巫师界没几个月后,那三人再次找到了我,他们说学校开不开除他们无所谓,反正他们的父母已经给他们找好了新的学校,但他们在我这受到的屈辱必须要还回来,所以……”
她的声音哽咽了,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回想起当时的那场噩梦仍然会令她感到心悸。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少次,只是每次醒来都依旧还在地狱,他们在我的身上用黑魔法刻下了这些不可去除的痕迹,以此来惩戒,报复我的告密。”
说着,她撩起自己的衣摆,西里斯本想转过头去,可在瞥见那底下露出的伤痕累累的皮肤后,巨大的冲击与震惊让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在这花样的年纪,却有人生生折断了这枝漂亮而又脆弱的花朵,那惨白的皮肤上尽是用黑魔法刻下的各种恶心又侮辱的词汇,西里斯知道这种魔法,就像黑魔标记一样,它们会永远地留在身体上,除非将肢体砍断,否则任何办法都无法将它们去除。
可这样的痕迹遍布了邦妮的整个腰间,其他地方还有多少,他不知道,却能想象这对一个年轻的女孩来说有多恶意。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记得后来下了雨,可我倒在地上,连一下都动不了,我还以为自己会以这种悲惨的样子死去,可命运的轨迹就是如此神奇,在我最痛苦的那一天,我却极为幸运地遇见了他。”
她记得那一天,当她在冰冷的雨里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靠近,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那三个恶魔又回来了,她痛苦地抽噎了一声,静静地等待着新一轮的折磨落在她的身上。
可那人站了一会儿,随后落下的不是疼痛,而是一件温暖的外袍。那人将她抱了起来,离开了冰冷的雨水,离开了黑暗的小巷,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将她从地狱重新抱回了人间。
“他抱着我冒着大雨幻影移形到圣芒戈,然后一路狂奔把我送进急救室,虽然他戴着帽子,可我看到了他的脸,直至今日都还依然记得,所以当后来其他人告诉我那个是手段残忍的黑魔王时,我说什么也不相信魔法部给出的看法,犹如英雄般从死神手里把我抢回来的,又怎会是那样恶劣的一个人。”
“所以你就加入了他们?”
“没错,尤其是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三人的遭遇,被人发现的时候,他们浑身赤裸着被贯穿在了木桩上,场面据说很可怕,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傲罗很快封锁了现场,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外流,我倒也没有想过让他们付出这样惨烈的代价,但……”邦妮的声音顿了顿,可在一番犹豫后,她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愿意这样为我报仇,说实话,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加入R.G真的是机缘巧合,那天我看到了利亚姆在偷偷给黑魔王送东西,可是好巧不巧他的行为引起了正在巡逻的打击手的注意,于是我上前两步假装与他很熟似地攀谈起来,实则是边聊边把他带走了,利亚姆事后说一定要给我谢礼,可我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于是我就说让我也加入你们吧。”
那时,利亚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帮助黑魔王等同于是在和魔法部对着干,尽管很多人对魔法部不满,可是鲜少有人会像他们一样选择自断前程,尤其是邦妮还这般年轻,所以利亚姆和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直到始终无法说服邦妮放弃这个念头,他才只好勉为其难地将其纳入组织,但却依旧不允许她参与任何一项涉及违法犯罪的活动。
“可话虽如此,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我对黑魔王的了解不多,只是听同学提起过有一个连环杀人犯一直潜逃在外,可是在那之后我不禁对这个事实感到质疑,黑魔王真的是坏人吗?如果他真的罪无可恕,又怎么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呢?”
“可直到我进入了R.G,直到我了解完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所有事,包括黑魔王他自己,我就越发地意识到这个荒唐的世界究竟有多可笑,所有人都活在一群谎言之中,所有人都被魔法部的粉饰太平掩盖了过去,原本应该保护我们的机构变成了恶势力的保护伞,那一条条的法律法规,在有权有势的人面前就跟我们的命一样轻贱。”
“邦妮……”
但是邦妮摇了摇头,尽管经历了这些痛苦,可她也并没有露出丝毫的脆弱与破碎,她就像是一朵顽强的野蔷薇,风吹不倒,雨打不掉。
“好在……在如今的魔法部和黑魔王的双面夹击下,曾经的旧势力余党基本都已被肃清,剩下的那些要么掀不起风浪,要么,就和这次的奥斯伯特一样只会躲在暗处行事。”
黑魔王与魔法部的合作看起来确实效果显著,可这份安宁能够维持多久没人清楚,魔法部的虚伪早已伤透了所有人的心,连带如今跟它扯上关系的黑魔王,在有些人的眼中也已经不再变得像从前那样神圣了。
他们说,黑魔王收了魔法部的好处,他们说,黑魔王也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可她不相信,她一直在等着黑魔王用自己的方式对外界的质疑做出回应。可是……没有。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他就真的只是在正常地上下班,协助傲罗破案,日复一日,仿佛已经默认了民间那些关于他的传言一般。
为什么,黑魔王,你是真的已经放下过去的那些仇恨了吗?
“快下来,我们找到泰勒了。”楼下传来的呼喊打破了房间里稍显凝重的气氛,邦妮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地震了一震,西里斯还依旧飘在她的面前,在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事情后,那些后知后觉的尴尬终于还是追了上来。
“嗯……那我们下去吧。”说着她便绕开西里斯想要开门走出去。
“还有一个问题。”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西里斯的声音却从背后叫住了她。
“你们为什么要称米勒‘黑魔王’呢,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吗?如果你们所行之事真的如你们自己所说的这般正义,又为什么要用那种称呼来指代领头人物?”
可对于这个问题,邦妮并没有像先前一样讲得如此坦率又流畅,相反的,她站了很久,久到西里斯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那人低低的声音这才幽幽开口。
“布莱克先生,在你眼中,魔法部是属于正义的组织还是属于邪恶的组织?”
魔法部算邪恶吗?可凤凰社有很多人也都来自魔法部,可若说它是绝对的正义,在伏地魔崛起时它连一点抵抗的作为都没有,就那样放任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再也无法收场。
“虽然他们干得不怎么样,但……”可一想到他的教子如今也在魔法部就职,他不相信魔法部,但他相信哈利。
“好吧,至少从现在来看,它是正义的。”
“可如果有朝一日魔法部的立场改变了呢?”邦妮问道,“如果那样的魔法部依然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代表,那身为反抗军的我们就只能自诩黑暗了。”
“尽管如今不论是这个称呼还是这个组织都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虽然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黑魔王会突然愿意配合魔法部的行动,但既然他愿意相信如今的魔法部……”
邦妮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
“那我,便也会试着重新去接纳这个所谓的新的巫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