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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蹴鞠 裴家的蹴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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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蹴鞠场比起京城豪门的可能还要大上一些,长安城里寸土寸金倒显的这里开阔。
岭南地界夏日花草繁茂,山间的风时不时就刮一阵,吹的人浑身畅快。
各处看客络绎而来,周子忧带着小唐坐在主人家郎君一侧。一排屏风相间,另一头的女眷堆里净是些鲜亮明媚的笑声。
裴知瑜避开周遭的贵女,低头冲着一旁的娉婷:“可瞧见了?今日这热闹,大多便是冲着世子来的。”
“世子殿下果然是派头十足。”郑娉婷却摇着扇子,调子里明显带着些漫不经心,不过就是个长像周正些的王公贵胄,也不知这些女娘到底在稀奇些什么?
一旁的裴三娘接过话:“咱们世子十岁起便随父到了西北边境,风沙积苦战功赫赫。前些年刚过及冠,京城内外的贵女便快把王府门槛踏破了,生怕陛下哪天记起赐了婚自己就错过了这桩姻缘。”
“可人家到底是谁也没看上。”
“你怎知他没看上?”一旁的娘子耷拉着脸,转眼一个白眼便冲着说话的人。
几人正是起劲,喜鹊阔着步子过来立在郑娉婷身侧。
见她神色憋着话,郑聘婷贴耳过去。
喜鹊一阵耳语讲的眉飞色舞。郑娉婷嘴角微微动了动,取了食匣里的馓食。
裴知瑜:“怎么了?”
“无事,周子忧在后宅遇见了个裴家后院的婢女,掉了主家娘子的帕子,世子上前问话打发了人帮忙去找了好一阵。阿姊不是说这位甚是高冷吗?我瞧着倒是话挺多。”
郑娉婷怠怠的斜向座处,这传言总是信不得的尤其是女娘嘴里的俊俏郎君,果然这宗室的男子没什么稀奇。
裴知瑜压低调子。“世子是不爱和咱们来往,可到底是襄王妃规矩大。世子做事一向知礼谦和,可也就是这样才更显得孤高。”
郑娉婷撇撇嘴偏头一望,对侧周子忧的目色正向她直追过来,引得这边座处的一众贵女纷纷直起身自整理仪容。
四目相对,她依旧斜在原处,只是微微笑笑以示礼貌。
茶点奇馐吃的尽兴,场侧擂鼓声响起来,今日这蹴鞠赛便才算是正经开始。
郑娉婷、周子忧分属两边阵营,一旁众人叽喳。
“这世子的身手,他上场,还有什么好看?哪次不是他赢啊。”
“是啊。”
喜鹊站在人群里,听着众人的言语,嘴角微微斜了斜。
彩绸飞舞绚人眼目,一颗球上下跳跃足尖飞转被传得飞快,众人几乎看不到球的位置只能通过场上跑动的方向去寻。
争夺甚是激烈角逐,刚飞到红方脚下郑娉婷便将球高高抛起,早在一旁等候的裴家三娘子赶到,配合正要射门。
周子忧原地腾空,在半空中将球拦下来,顺势传给队友。几人步子飞快,配合默契,转眼已经到了蓝方门前。
激动处,场上场下所有人的目光焦聚,眼看已经对准球洞。
嗙的一声。
不知是射手技艺不佳,还是运势不济。毫厘之间,球打在了木壁上。
一场比赛,周子忧屡屡抢下球,蓝方屡屡射偏硬是一球没进,引来看台阵阵哀叹。
赛至尾声,两面球洞处竟无人能进一球,场上依旧争夺的激烈,却是难看 。
喝彩声渐渐消磨殆尽,跑动节奏也慢下来,球又到了郑娉婷脚下。
周子忧原地一个腾跃落到了娉婷身侧,紧盯住了她身前。
郑娉婷用余光瞥见越向她的人,嘴角微微一动,转身球被她带起一让一上,衣襟掠过皮球。
一双眼睛弯弯,他只感觉周遭的气流被什么微微搅动,球已莫名的上了手。
蹴鞠自然是不能用手的,违者对方计一球。铛锵几声,一串锣鼓声响。
小唐起了急,在一旁冲着场侧叫嚷。
“这怎能算,明明是她故意引的郎君犯规。”
喜鹊上前伸着脖子:“规则里哪一条说不能如此?别是你们玩不起!”
令官鸣锣,比赛结束。
“红方胜!得彩……”
小唐场侧接到周子忧,脸上还挂着相,显然对今日场上的局势甚是不满,瘪嘴揶揄。
“从小到大,这还是郎君第一次输吧。还是输给小女娘,感觉如何啊?”
周子忧目视前方,面色却比平日看去多了些向上的起伏,步调轻快。
“‘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一点闲趣而已,有什么紧要。”
小唐瞪大眼睛,可是了不得,这话是世子说的?
“可郎君先前还说球场如战场,每球必争啊!郎君可记得上次蹴鞠,因为崔家大郎做伪,郎君专门去了一趟京中崔家理论。”
周子忧只管走自己的,也不做声,小唐只好快步跟上来。
众人陆续散去两人刚走到门上,身后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听起来不似本地口音。
“世子留步,我们娘子说这药治擦伤很管用请殿下收下。”周子忧回过头,一婢女模样的女娘捧着个红木匣子站在他们身后。
小女娘把药塞给小唐,就要回去。
“你们娘子是何人?”
小女娘答:“裴老太太的娘家人。”
“郑娘子?”
来者颔首。 “正是。”
小唐一面周子忧面色,一面插嘴道:“你们娘子这药是逢人便送吗?”
“这位阿兄说笑了,我们娘子说大家都是姊妹兄弟,怎好让大家带着伤回,这药是郑氏自己的方子算是一点心意”说完,匆匆朝着内院去了。
“郎君伤了?”小唐本不是个粗心的,此话一出便被吓了一跳。
周子忧抬手,手掌处的一点破皮翻出几分红来。自己都未曾注意的伤处,她何时看见。
打道回府,方才坐下拿起杯盏,就见李因径直冲进内室,一改往日的戏谑模样。
“城中出事了。”
周子忧立时起身,“可是……”
李因拧着眉目:“是,你我命城中值守看着水井。果然发现了一伙人拿着不明药物往城中几处主要取水井做手脚,我们还是慢了一步,好在现在只有一处受到污染,我已命人封了井。”
梁州是军事重地,最大的价值就是梁州都督府的襄王亲卫。城中又住了大批军户,若是有人盯上梁州所图什么,自然就是在城中制造大的混乱以图军中生变。
几日之前绸缎庄出事以后,他就预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有料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周子忧:“人抓到了?”
“抓到了”
“可知道是些什么人?”
“全部自尽了,俱是的黑衣没留下丝毫线索。”
周子忧捏了捏手中的茶盏,带起的壶盖落下噼啪作响。
“先前预备的药材没记错的话还要几日才能到城中,我们要尽快接手城中所有粮食药材以备不测。”
李因点点头:“姑丈已经命人连夜去了,眼下还是需尽快将这城中的细作捉住才是,不然这次下毒不成下次还会是别的,这梁州城便再无宁日了。你去试探那郑家那小女娘,如何了?”
自从今日蹴鞠会毕,周子忧眼前便尽是那双鲜艳明媚的脸,也说不清是哪里透着古怪。
“此人看似单纯做事不拘小节,却又极有分寸。蹴鞠能蹴整场,大方爽直,处事却冷静。
也不知道是郑氏过于会教养女儿,还是......”
“就没什么别的?”
周子忧回到塌前坐下,细细回忆起白日裴府后宅的见闻:“裴府后宅的婢女说,这郑家娘子没带几个人来,平日里做事独来独往这其余几人总留守在院里。”
“贪玩好逛不就是小女儿心性,这有何不对?”
“也不知为何?也许是这女娘总让人觉得有些……可细看之下却又没什么特别。”
“这郑娘子生的确实好看。”一旁的小唐冷的冒出一句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周子忧一口水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猛得咳嗽几声。
“我们可耽误不得,若不是她就一定是旁人。如今这城中的局势……你可别忘了我阿爷。”
李因的脸愈加暗沉下来,一阵沉默,周子忧起身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如何不知李因的焦灼,舅舅因当年的城破固守而亡便是从城内打乱起,那是府里人都知道不能提及的痛,安平伯满门如今也只有李因幸存。
“放心。”
转身向小唐。
“派我们的人,盯着郑娉婷,其余探子也要散出去,张贴告示若发现奸细查实者赏银一百两。”
梁州城,又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