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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向上 夜幕已然降 ...

  •   夜幕已然降临。
      形只影单的黑色精灵在道路上飞奔,畅通无阻。
      他们在两分钟前已经进入禁区,以结界为中心,方圆十公里以内的区域禁止一切无关人员和车辆进入。
      “老师也真是的,就不能把时间安排在白天吗?”喻为昇自言自语地抱怨道,他没指望车上的人回应他。
      “虽说是在禁区,但是在禁区周边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眼睛在盯着:高层、政府、媒体、考古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神秘势力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所以傅先生把任务安排在晚上并非不妥。”司机居然回答他了。
      “考古?你说的是盗墓的吧,哪个脑子不好使的跑这来送死啊。”喻为昇将脑袋凑到驾驶座旁:“喂,你是裴苓老师的司机吧。那个,梅助手?”
      “不只是司机,还负责裴先生的一些日常工作和助理工作。现在大多数的人都集中在西南参与新校区的建设工作中,我是为数不多被留在总院的工作人员。当然这都是裴先生的意思,当他去外地出差时我则留在总院待命。”梅助手显然在非常认真地解释,可不曾想后座上的两个人都没在听。
      宇文落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一点注意力放在他们的对话上,他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结界的事情,更别说加入他们的对话了。喻为昇则是听到一半就失去耐心了,这几个月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宇文落相处,虽说他时不时会嫌弃他的寡言少语,但他逐渐还是习惯了自己说一堆话然后对方两三个字回应的交流方式。所以现在有人在他面前一口气说了几句话他还不适应了,也就没有耐心听完了。
      喻为昇发觉宇文落从一上车就一直望着窗外,可现在窗外只有着无尽的黑。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灯都没有。”喻为昇吐槽道。
      “算不上鸟不拉屎吧,只是因为结界的原因迟迟没有开发。听说处理结界撤销禁区的事和建设学校的事情挂钩,校长才将其提上日程。这事按道理来说是应该是由裴先生来负责处理,但属实没想到安排还是学生的二位来。”梅助手知道的小道消息还挺多。
      “怎么了梅助手,你是看不起我俩吗?”喻为昇皮笑肉不笑地通过车内后视镜盯着梅助手。
      梅助手被喻为昇吓到了:“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二位,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祝二位好运。另外,傅先生特别嘱咐过只负责把你们送到目的地,其余的事就不用我管了。”
      “辛苦啦,梅助手。”

      超大功率的强光远射探照灯在夜幕里割开一道大口子,这种大功率的探照灯的爆光模式能几乎在一瞬之间将黑夜拉回到白天,不过喻为昇觉得没必要开爆光模式,开个正常模式帮他们照亮前方的视野就好。
      杂乱的细屑灰尘在光路里漫无目的地舞蹈,不一会儿细长的银针雨丝也来光柱里凑起了热闹,仿佛它们都在为暴风雨的来临做铺垫。
      夏雨总是在夜晚如约而至,无一例外。
      “不仅是在夜晚出任务扰乱生物钟,现在还要冒着被大雨淋成狗的风险,折磨啊。”
      “昇!”喻为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宇文落竟然会主动喊他的名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惊奇地发现探照灯的光在前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并且怎么都照不亮。更确切的说法是怎么照不到,目测过去也不过十五米的距离。
      “是结界,我们到了。”宇文落平静地说道。
      两人在短暂的原地停留后便默契地向前走去,这次他们步调一致,踏出的步宽也是一致。不出所料两人会同时到达结界边缘。
      因为他们对结界的很多信息都一概不知,所以万事都得小心。老师在介绍结界时也没有谈到一点关于结界边缘和进入结界的内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根本不需要强调,进入结界不是什么难事;另外一种可能则是老师也一无所知,拿不定主意和方法,只得让他们在面对真实情况时自行决断,他们都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这是他们根据对老师的了解所达成的默契,他们在这种时候当然不敢赌,所以同时到达结界边缘是最保险的办法。
      “好硬。”宇文落已经摸到了结界的屏障,这是整个结界的保护系统,一般都会被设置在结界边缘来保护整个结界牢固和安全。当然也是为了防止有人随便进出。
      喻为昇两只手撑在屏障上:“难道是从结界的外部来摧毁整个结界吗?”
      “这个屏障不是同于建筑物结构的那种坚硬。在摧毁房屋时不断击打建筑结构时会使其慢慢产生变化和移动,是不断积累量变引起质变,才让我有信心达到摧毁整栋房屋的结果。可是这个屏障给我的感觉是绝不会积累任何量变,并且它会把任何对它本身具有破坏性输入的要素都无视或反弹。”宇文落一本正经说的话听着更像是在认真地胡言乱语。
      喻为昇在一旁瞪大眼睛的惊讶地看着宇文落,这句话在他意料之外的点太多了:首先是宇文落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属实是他意想不到的事,再者他说的这段话包含诸多名词,居然还有哲学原理和规律。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到底对不对,但是听到这些东西从他嘴里说出有一种巨大的违和感。就好比是你家的看门狗看见陌生人都爱搭不理,有一天却突然在你面前有旋律的狗叫。
      喻为昇不禁感叹这“外面的世界”和这种具有未知危险性和挑战性任务带给宇文落内心的莫名兴奋感,让“哑巴”都要滔滔不绝了。
      宇文落暂时将手放了下来,可下一秒喻为昇撑着的双手像突然抓空了一样。可他还沉浸在刚才宇文落带给他的震撼,全身的重心都几乎集中在双手。他已经止不住地要往结界内倒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在他的白发间穿梭,那是一双能跨越钢琴白键十二度的手。它直向白发的源头,达发根处狠狠一拽,发根拖动着头皮,头皮连带着整个头被向后拽动。
      宇文落把喻为昇从快要没入结界的最后一刻成功地拽了出来。
      “你就不能拽其他地方?非要拽我头发。”喻为昇没好气地说道。
      “来不及了,而且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宇文落说完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往屏障上试探性的靠。这一次屏障没有阻挡他,他的双手慢慢地越过了屏障,仿佛那道屏障如同摆设一般。
      可是当喻为昇也学着宇文落那样用手去抚摸屏障尝试得到它的允许时,屏障将两人同时拒绝。宇文落已经快要没入的手也一下子被反弹出来。
      “结界只许一个人进入?”喻为昇已经意识到了。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一人伸一只手进去。”宇文落说道。
      “落,你以为这结界和你一样单纯吗?”喻为昇就差对着宇文落翻白眼了,因为这办法确实掉牙得愚蠢。
      “那眼下你有什么方法吗?还是你觉得,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够了。”宇文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直白的话来。
      喻为昇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雨渐渐地下大了,雨水放肆地敲打着地面,也在疯狂地蹂躏着他的长发。
      虽然雨幕遮挡了部分视线,但是用余光透过还是不难发现宇文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知道宇文落在等他的回应,目前来看确实无计可施,但是乖乖小子想的办法实在是让人有种做了就一样被同化成弱智的感觉。
      喻为昇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还是将右手放在了屏障上。
      宇文落见状也立刻将手放了上去,屏障程序般的感应到了两只手便予与放行了。喻为昇心想果然是菜鸡克高手,施界者估计在构建结界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人会用这种方法来尝试进入结界,所以也就没根据这种低级方法以此来设立相对的限制条件。
      两个人的姿势此时像极了在自由泳,一只手好像已经伸在结界里“划水借力”,而另一只手还在水面外正要将其插入水中。只是他们不敢像那样直接将手插入结界内,因为他们清楚屏障如果同时感应到了多只手会立刻把他们弹出去。
      喻为昇朝宇文落扬了扬自己的左手,示意说那只手倒是进去了那这只手怎么呢,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宇文落,等着看他的方法以失败告终。
      宇文落也将在外面的右手摊到了喻为昇面前,喻为昇心领神会地将左手伸了过去。虽然不知道乖乖小子此时此刻又在想什么馊主意,但他觉得这是个报仇的好时机,他准备狠狠地向宇文落的手扇过去,以泄他刚才所有的不快。
      喻为昇有一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感觉,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和目的,他都会觉得这是不道德的。但是当他看到他建立痛苦的对象和对象脸上的面无表情,他所有的愧疚和不道德感都迅速抛之脑后。
      之前产生的一系列负面情绪在此刻和矛盾的内心写照打起了架,使他暂时性的忽略了宇文落从来不是做事拖沓的人,如果一件事经宇文落之手半天才完成,只能说明和他一起协作的人影响了整体效率,或者说他在等候对方的意见。
      他也从来都不是霸道独裁的人。
      只见宇文落直接抢先捏住了他的手腕,喻为昇在手被抓住的那刻所有的小算盘都落空了。不仅如此,明明是手被抓住了,给他的却是像刚刚头发被抓住了的感觉一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宇文落抓着他的手就在往结界里甩,宇文落自己也在毫无保留地往里撞。
      乖乖小子居然变成了粗鄙的暴力狂!
      自由泳的人似乎是准备下潜了。但是两只连在一起的手似乎在触碰到“水面”的那一刻,好像又再次被无情地拒绝了。喻为昇已经做好了随时被弹飞的准备。
      不出所料,他的想法果然被印证了。
      喻为昇感觉自己的身体周围有无数只手在无形之中从不同的方向和发力点推动着他,他一时竟失去方向感的被动地进行无目的的位移。他整个人都被搞得晕头转向,只能狼狈地半跪在地上。他隐隐约约的又感受到后背有手在拍打他,他心如死灰地祈祷刚才的情况已经彻底结束了,不然他真的会发疯。
      这次是宇文落在后面拍着他的肩膀。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学老师,拍肩膀这个动作真的很老土!”
      “我以为是关心对方的意思。老师总是会走到我身旁然后轻轻地拍我两下肩膀,这个举动会让我觉得彼此的关系会一直不断地在渐进,是对关系很好的人才会做出的举动。”
      “算啦,也没有那么老土。”喻为昇妥协似的摆摆手,手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雨水的冲刷。
      “雨停了?”喻为昇疑惑道。明明刚刚还在肆虐的暴雨,说停就停了?
      宇文落朝他们过来时的方向指了指,喻为昇便顺势看去。
      他们已经进入了结界内部,或者说他们是误打误撞地被弹进了结界里。
      “我们还真的进来了?结界居然还能隔断外界的天气。”喻为昇不可思议地说道,说着说着就把强光探照灯打开了,他直接切到了爆光模式。
      一瞬之间他们的周围被全然照亮,所有的一切在光线的追踪下无处藏身。暗绿色的杂草铺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黑色海洋。这片黑色海洋,仿佛想不惜一切代价舍弃掉那本就黯然的绿,只留下那不语的黑来显露它们的本真。
      抽象的黑色建筑物高耸入云,抬头望去不见其尽。
      之所以说抽象是因为,在它的身上看不到一点人类在修建建筑时的规律性和人类智慧产物的体现。它像极了一根参差不齐的柱子直插地底,看着摇摇欲坠却又稳如泰山的牢固感。让人不禁想起定海神针。
      “摧毁它吗,开玩笑的吧?”喻为昇诧异地说道。
      “没有窗户,不像是人类修建的。”宇文落判断道。
      “走吧落,进去看看。”喻为昇说道。
      不仅是没有窗户,整座建筑甚至连透气通风的地方都几乎找不到。正常人要是常年累月的住在这里,除了会被闷死之外,精神也会变得极其压抑。
      除了入口,它跟这根“定海神针”的无懈可击显得格格不入,它的入口直接门户洞开,仿佛是友好地向所有光临者敞开怀抱。
      “居然还有门槛。”喻为昇看向宇文落。
      “这个建筑从出现开始就给人一种矛盾、突兀的感觉。好像是突然出现,在等什么人来。”宇文落判断道。
      “那你觉得它等的人是我们吗?”喻为昇不怀好意地向他问道。
      “说不上来。”宇文落摇摇头。
      “落啊,你要是怕了,我们就原路返回。说不定你的那个方法同样可以帮助我们逃出结界。”喻为昇说罢便一脚踩在门槛上,大拇指却指向来时的路。
      宇文落想也没想就直接踏过了门槛:“不好笑。”

      强光探照灯持续为他们探路和照亮视野,强光几乎遍及了第一层的每个角落。可放眼望去,整层都荡然一空,给人的感觉像是这里不久前还有东西存在过,但是突然一下子就全搬空了,有一种刚刚还是生机勃勃却又转瞬即逝的落差感。
      “昇,你会‘脑海回溯吗’?”宇文落问道。
      “你还知道这个啊。很遗憾,暂时还不会,这个已经算最上阶的天秩技了,哪有这么容易会啊。况且‘脑海回溯’的条件都很苛刻,如果条件有一点误差导致偏离,都会在引导过程中失败。”
      “条件?”
      “对啊,要把握好横轴和纵轴,横轴代表你目前所处的实时时间和你想要回溯的过去某一时间线的差,差越大越难精确,越难精确就代表消耗的输出也越大。纵轴则表示你回溯的空间范围有多大,你引导的位置最好也要跟需要回溯的地理位置坐标所差无几。所以最理想的条件就是时间差不长的情况下在准确的空间位置进行脑海回溯。”喻为昇也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还不如监控。”
      “我倒是坚决不同意你这个观点!人脑的潜能是无限的,天秩技的不断发掘和精进也是得益于人脑的无限未知性,哪是一堆没感情的破机器能相提并论的!”喻为昇激动地反驳他的观点。
      “跑题了。”宇文落再一次弄得喻为昇没脾气了。宇文落就是这样,每次都无心插柳似的把喻为昇拖进情绪陷阱中让他稍微激动起来,然后就见好就收,在火势可控的时候泼上足以浇灭的冷水。实际上是宇文落知道自己说不过喻为昇,喻为昇总有一大堆的道理和歪理讲不完,他自己确实留存着和年龄一样的认知,可是人的许多认知都需要伴随着自己的记忆才能更好地处理加工,宇文落的大多数记忆都暂时隐蔽在他脑海里的某个角落,只有时间的流逝和自身的不断开发才能让他有重拾它们的那一天。
      和别人交流当然也是自身不断开发的一个重要方式,更何况他挺喜欢这种交流模式。
      黑色的旋转楼梯位于中心,和这栋建筑一样直插上云天,它像极了一条魁梧而又看不到头的黑蛇,仿佛独立于建筑而存在,又守护着这栋建筑甚至整个结界。它所处的位置难免不让人联想到:核心。
      “这么高的楼,居然连一个电梯都没有。”喻为昇吐槽道。
      “没有找到类似于电梯井的地方,应该没有。”宇文落已经跃到旋转楼梯走了起来。
      “一步跨五六级,显你腿长啊。”喻为昇用探照灯直直地照着他。
      “这个旋转楼梯的踏步的宽度、高度以及数量都远在人类社会一般楼梯的合理范围之外,结合这个建筑的一些特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里之前存在的,不会是人类。”宇文落平静地说道。
      “你拆建筑真的拆出心得来了?”喻为昇的侧重点显然也很奇特。
      他之所以对建筑的各方面和数据都如此敏感确实是离不开他之前拆建筑的经历,在摧毁那栋建筑之前,当然要做足准备工作,他又不是那种只靠蛮力的傻子,虽然喻为昇嘲笑过他就像那种傻子,况且他不是光靠蛮力就真的说拆就拆了。他还是得大致知道建筑的结构和最容易导致建筑倒塌的构件,然后下手,所以在这个过程中难免就无形当中记下了很多专业名词和常规数据。
      “打光。”宇文落已经到达第二层并且作出疑似命令的口吻。
      “来咧来咧。”喻为昇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光在照亮第二层的那一刻,两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一群不可名状的怪物被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墙壁上起舞,给人的视觉带来一种动态的错觉感,通过漆黑的墙壁却逾越了色彩的规则将绘者想要表达的内容都展现得淋漓尽致。怪物们好像在手舞足蹈甚至歇斯底里地庆祝属于它们的时代到来,盛世已至,却又是这般奇形怪状的怪物当道,实在给人一种很大的违和感。但是却丝毫不影响欣赏它的人沉浸入画中,那是一种无视物种、无视阶级无视一切规则的欢迎,只要和画中的它们一同欢庆,便视为一体,没有偏见和歧视。
      “落!”喻为昇朝着一动不动的宇文落大喊道。
      其实宇文落根本没有被催眠,他只是单纯的被这幅画所震撼住了,乃至于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地方。
      喻为昇在看了两眼之后就感动生理不适了,因为这些怪物长得太恶心了,让人一言难尽。动植物的某个部位像是被随意拼接到人的身上,因为怪物的身形没有的规律和逻辑,姿势也是同样迥异。有的能像人那样站立,有的却好像是匍匐在地上,他们同时具有着人和动植物的某一器官和特征,抽象得让人觉得这只能是画中所见,还是在绘者极其扭曲的心理下所展现出来,绝对无法跟现实放在一起联想,要是现实真有这种怪物,大概人是先被吓死的吧。
      “真是丑陋至极。”喻为昇恶心地摇摇头。
      宇文落直接上手向画摸去,但是当他视觉传达给他已经触碰到画的信息时,他的手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画,也感觉不到墙壁。
      “难道是老师说的那股维持结界的输出同样在作用这幅画?有点像投影的意思。”喻为昇察觉到了宇文落触碰不到画的异常。
      “为什么要特别留下这幅画,是故意留下还是想借此传达什么信息。”宇文落猜测道。
      喻为昇照到画的尽头,却发现画好像根本没有显现完的意思,再仔细观察那些怪物的神态,表情无比狰狞,但是却能从中看出一丝崇拜和敬仰,而且它们的眼神好像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地方:向上。
      难道画一直沿着墙壁向上层在延伸?这群怪物所仰望的东西在最顶层?所以它们仰望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喻为昇一想到这,不禁有些后怕,目前他们暂时还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推断画上的这些内容是否是根据真实的过去所记载。但是就像这座建筑一样,宇文落从其外部再到内一步一步的根据建筑的特征判断出这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与人类社会的规律相悖,有了这个基础,之后他们接触到的事和物,应该都不会在常理之内了。他觉得他们一步一步往上走,正如他们刚刚向前走一样,会一点一点地揭开一个偌大的秘密。
      他突然觉得这座建筑在等的人就是他们!
      人类和秩序师们对第一时期的一切都一概不知,不是因为时间太长了,而是因为霸道的第二时期几乎将第一时期的文明尽数抹除了,好像后者就从未在历史上存在过。
      当一个人想抹除掉另一个人的在这世界上的所有痕迹时,哪怕费尽心思、用尽手段,只要被抹除的人不愿意对方达成这种目的,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世界上留下点什么痕迹,让后人有迹可循。除非,那个人也甘愿彻底消失在世界上!难道第一时期也同样甘愿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不过这也说不通,那毕竟是一个时代。他们到底在怕什么?第二时期?它已然覆灭,成为历史,已经不足为惧了。
      一大串疑团在喻为昇脑袋里打转,若想要继续不顾一切地揭开这疑团,触碰到这些无人可知的秘密,可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葬身于此。但是他觉得,能走到这里,是靠宇文落,或者说,宇文落可能才是这座建筑所在等的人。
      “落,我们,还要继续往上走吗?”喻为昇一顿一挫地谨慎地向他问道。
      “你怕了吗昇?”喻为昇紧绷的状态被这一问打破了。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给自己上了一条紧张的弦,只有他自己陷入了一种高度紧张而又谨慎的状态,宇文落好像对这些确实也都一概不知,老师也还没给他讲过这些。他只会觉得这是一幅略显抽象的画,根本联想不到这么多。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问的怕不怕是赤裸裸的调侃,而宇文落问的怕了吗可能是觉得他真的怕了,用宇文落的话来说,是一种特别的关心,高下立判了。
      “当然没有。”喻为昇走到旋转楼梯向上望去:“不过这得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不是会飞吗昇?你先飞上去?”宇文落向他问道。
      “可是你不会啊,老师嘱托过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还真不是怕,这是老师的特别嘱托。”
      “拖累你了。”
      “没事,慢慢爬吧。手电筒开路,目标:最顶层!”喻为昇说罢便摇头晃脑地踩着楼梯往上走,高跟切尔西靴子与楼梯有节奏地进行碰撞,在几乎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发出回声,一头被淋湿的白发还迟迟未干,简直没了平日里的优雅。
      宇文落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挤出难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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